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古代架空)——微醺夜y

分类:2026

作者:微醺夜y
更新:2026-07-01 08:30:55

  这么多年来,他遍寻世间与郁元初容貌相似之人纳入宫中,风芊蕴也好,花涵曦也好,其他旁人也罢,尽数都是他用来慰藉相思的替身,这份执念,藏了整整半生。
  郁元初闻言眸光微微一动,眼底掠过一抹了然,随之涌上无尽苍凉。
  他被困在自我厌弃与悔恨之中整整二十三年,误以为是自己一时失德酿成大错,终日清心苦修赎罪,到头来才知晓,从头到尾皆是旁人算计。
  宁桦适时开口,语气清冷利落:“当年北狄野心勃勃,妄图借和亲一事搅乱大胤根基,可惜他们机关算尽,终究没能如愿。”
  “众人隐忍二十余载,护得澜珺平安长大,已是最好的结局。”
  郁元初沉默片刻,心底最牵挂的唯有未曾谋面的亲生骨肉,轻声问道:“孩子现下在何处?”
  “方才见他面色憔悴苍白,想必已然身心俱疲。”
  简简单单一句孩子,轻如浮云,却重若千钧,藏着二十三年缺失陪伴的无尽愧疚。
  贺胤瑄温声回应:“澜珺并无大碍,只是近日接连遭遇风波,心神损耗过重,方才一时支撑不住晕厥过去,此刻正在寺中厢房安睡休养,由我儿贺觅昀贴身照看着。”
  听闻此言,郁元初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心底涌上密密麻麻的疼惜。
  他身为生父,从未尽过一日为人父的职责,未曾陪伴孩儿度过一日年少时光,未曾为他抵挡过半分风雨流言。
  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独自隐忍委屈,受尽世俗非议,甚至被逼得孤身逃离深宫,漂泊在外,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满心愧疚汹涌翻涌,难以平息。
  “元初,可否借一步说话,单独一谈?”贺胤瑄语气放软,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恳切与卑微。
  郁元初神色淡然疏离,淡淡回绝:“陛下有话不妨直言,此地并无外人,无需避嫌。”
  见他态度冷淡疏离,贺胤瑄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屋内众人,终于当众定下最终决断,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彻底尘埃落定。
  “今日过往旧事尽数大白于世,前尘恩怨就此了结。”
  “待朕回宫之后,即刻昭告天下,认下澜珺为皇室义子,一切照旧。”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人敢随意妄议他的身世来历,他是朕亲手教养二十三年的孩子。”
  “是名正言顺的大胤岚王,是凤仪宫所有人疼宠的孩子,身份尊贵,无可置喙,任凭何人都不得肆意诋毁。”
  “至于当年北狄遗留的余孽旧案,朕会再度派人彻查到底,肃清所有隐患,告慰一众无辜受难之人。”
  这番话一出,彻底抚平了贺澜珺长久以来背负的身世枷锁,往后再无流言蜚语能够伤他分毫。
  郁元初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无波,再无多余言语,转身便欲离去。
  贺胤瑄见状当场愣在原地,脚步踌躇迟疑,满心话堵在心头难以言说。
  郁元初走出两步,骤然驻足回头,目光淡淡看向神色落寞的帝王,语气带着几分漠然与失望:“陛下方才不是说有私事要与贫僧相谈?”
  “还是说,时至今日,陛下依旧和当年一样,明明心中情意深重,却连主动追上前一步的勇气,都依旧没有?”
  一句话戳中过往所有遗憾,说完之后,他再不回头,步履从容决绝,径直远去。
  贺胤瑄心头一紧,再也按捺不住,连忙快步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禅房之内,风芊蕴与宁桦相视一眼,皆是无奈轻笑。
  “陛下这模样,怕是又要深陷情劫之中难以自拔了。”风芊蕴轻声感慨。
  宁桦挽住她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打趣:“他自找的,本就是他的错。”
  “这么多年了,后宫之中那么多对他爱而不得,因爱生恨的人,若是看到这一幕,恐怕也只会觉得解气吧。”
  “贺氏皇族,向来如此,活该他独自执念半生,受尽相思煎熬,咱们不必去掺和他们二人的私事。”
  “说得是。”风芊蕴温顺点头,心中满是挂念昏睡不醒的孩儿,“桦姐姐,我们一同去熬些安神滋补的汤药,去看看澜珺吧,别让孩子一直昏沉难受。”
  “走,咱们这就过去。”
  二人并肩携手,一同缓步走出禅房,朝着安置贺澜珺的清静厢房缓缓走去。
  (小剧场)
  【贺胤瑄】朕都这把岁数了,还是没有被原谅。
  【郁元初】胆小的狗皇帝,活该。
  【宁桦】啧啧啧,陛下为追寻真爱亲赴深山寺庙。
  【风芊蕴】当时知道元初和陛下的事情的时候,我真的震惊了,还好我爱的是桦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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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他给过他机会
  竹聆寺山道蜿蜒,古木遮天,林间清风凉寂,扫尽殿宇檀香。
  郁元初步履清淡,一袭素白僧衣拂过青石苔痕,步步无滞,无半分留恋。
  仿佛二十三年前那段入骨纠缠、年少情深,于他而言,早已是前尘飞灰。
  可唯有他自己知晓,心口那处沉寂多年的方寸之地,在得知贺澜珺身世的那一刻,早已轰然崩塌。
  他有一子,被自己的旧日情人养育成人。
  在深宫长大,背负无名无分的非议,受尽人间口舌磋磨,隐忍孤独、自我禁锢、远走漂泊。
  而他身为生父,青灯古佛避世二十三年,一无所知,一无所护。
  身后脚步声急促追来,打破山林清寂。
  贺胤瑄快步追上,龙袍衣角掠过草木碎影,素来沉稳自持的帝王,此刻竟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仓皇。
  时隔二十三年,他终于再一次站在郁元初身后。
  年少时不敢追,年少时不敢留,年少时故作君臣分寸、故作淡然无意,眼睁睁看着他一身清冷,走出自己的山河万里。
  如今江山仍在,盛世依旧,唯独故人已成僧。
  “元初。”
  “元初你等等朕。”
  贺胤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半生磨不灭的沙哑执念。
  郁元初驻足,背影挺直淡泊,不曾回头,声线清宁如禅钟:“陛下追来,所为何事?”
  “我有很多话,要同你说。”贺胤瑄目光凝在他孤绝背影上,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卑微,“当年之事,我从未怪你。都是我的错。”
  “就算你与风芊蕴生下了澜珺,朕也从来没想过怪你。”
  郁元初低低一笑,笑意凉薄:“贫僧早已不问俗事,陛下怪与不怪,于我而言,皆为空幻。”
  “可于朕不是。”贺胤瑄上前半步,距离咫尺,却终究不敢触碰他分毫,“二十三年了,朕从未放下你。”
  “朕宠风芊蕴,宠所有眉眼似你的人,不是贪恋容貌,只是贪那一点相似温存。”
  “天下人笑我风流滥情,无人知晓,我这一生,只心悦过你一人。”
  山林风声簌簌,掩不住帝王剖白的沉重深情。
  二十三年权倾天下,万人俯首,他能定朝堂生死,能掌万民命运,唯独留不住一个郁元初。
  郁元初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回身。
  清俊眉目不染尘俗,眼底无爱无恨,只剩一片透彻寒凉。
  “陛下。”他轻轻开口,字字斩绝,“俗世情爱,贫僧早已斩断。”
  “当年你若肯为了我对抗皇权半分,若你敢在那流言蜚语之中护我一次,我何至于遁入空门、自弃红尘?”
  “你隐忍、观望、权衡、顾忌君臣分寸,你爱你的江山,一直都胜过爱我。”
  “时过境迁,如今江山安稳,你再来跟我说这些,太晚了。”
  一句话,碾碎贺胤瑄半生偏执执念。
  太迟了。
  所有年少心动、隐忍克制、后知后觉、半生替身,尽数太迟。
  郁元初目光淡落,不再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淡淡道:“我唯一所求,便是澜珺往后安稳无忧,再无风波,再无非议。”
  “陛下既已昭告天下定他名分,贫僧多谢陛下成全。从此俗世诸事,与贫僧再无瓜葛。”
  言毕,他转身而去,步步走向山寺深处,背影孤绝,再无回头之意。
  贺胤瑄立在原地,山风吹动衣袍,满目苍凉。
  半生相思,一场空赴。
  他不由得陷入回忆。
  当年他和郁元初因为皇权桎梏,因为 他的怯懦而错过。
  十七岁的郁元初曾经无比期盼,十八岁的新帝贺胤瑄能勇敢的站在他身边。
  他给过他机会,给过无数次。
  当年与风芊蕴一事之后,他瞒住了所有人,包括贺胤瑄。
  彼时她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觉得自己污了清白,又害了风芊蕴,更加对不起他一直深爱的贺胤瑄。
  故而生了遁入空门,青灯古佛相伴一生的想法。
  离开宥城那日,他给贺胤瑄送了信,说自己要离开了,让他别找自己。
  本以为他会追来,可他等到天黑,他也没来。
  那一刻他知道了,他死心了,十八岁的贺胤瑄心里或许是爱他的,但他更爱他的江山。
  如今四十二岁都贺胤瑄巴不得贺觅昀早日继承皇位,可惜,他想要的人,早就不愿意等他了。
  ……
  另一边,落云院厢房清静安然。
  屋内檀香浅淡,日光透过竹窗碎落满地温柔光斑。
  贺觅昀坐在榻边,修长手指轻轻覆在贺澜珺腕间,静静探着脉象。
  少年安稳昏睡在软榻之上,面色依旧苍白孱弱,长睫紧闭,唇色浅淡,呼吸轻浅微弱,一副透支殆尽、身心俱碎的模样。
  连日离宫漂泊、食寝不安、心神煎熬、愧疚反噬,再加上连日强撑着精神,又情绪起伏过大,终于彻底脱力晕厥。
  贺觅昀眼底依旧覆着一层未散的冷意疏离,心底怨气未消,芥蒂未平。
  他依旧没有打算那么快原谅他。
  这次说什么都不能轻易被哄好了。
  他不会轻易原谅他自作主张的别离。
  可看着怀中人脆弱不堪、毫无防备的睡颜,那点冰冷怨怼,终究被密密麻麻的心疼层层裹住。
  他冷着脸,动作却极尽温柔。
  指尖轻轻拂过他手背上已然淡化的烫伤红痕,雪玉膏温润护养之下,红肿已然消退大半,再无前日刺目狰狞。
  “傻子。”
  贺觅昀低声轻斥,语气冷淡,却藏不住心疼。
  “从头到尾,最傻的就只有你。”
  傻得可爱,傻得执拗,傻得自以为是成全,傻得亲手推开最爱之人,独自扛尽所有风雨委屈。
  屋外脚步轻缓,两道素衣身影徐徐走近。
  风芊蕴端着一碗温热汤药,宁桦随行身侧,二人轻推门扉,悄声入内,生怕惊扰榻上少年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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