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古代架空)——微醺夜y

分类:2026

作者:微醺夜y
更新:2026-07-01 08:30:55

  山间秋风微凉,穿林拂竹,扫落古寺满阶清寂。
  贺觅昀怀抱着贺澜珺缓步走出厢房,身姿挺拔沉稳,双臂稳稳托住怀中人单薄的膝弯,力道克制稳妥,分毫不敢晃颤。
  他面上依旧覆着一层未散的寒霜,眉眼清冷,周身疏离不减半分,明明余气未消、心结沉沉,依旧是一副冷淡执拗的模样。
  可怀中的温柔细致,却半点藏不住。
  他下意识放轻步履,避过石阶凹凸坎坷,护着他体虚初愈的身子。
  山风穿林袭来之时,他微微侧身,替怀中之人尽数挡去寒凉秋风。
  贺澜珺乖乖蜷缩在他怀里,纤瘦身子微微轻颤,脸颊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衣襟,鼻尖萦绕着独属于贺觅昀的清冽气息。
  那是他从小到大岁岁依赖、片刻难离的安稳。
  几日别离,千里漂泊,日夜相思煎熬,此刻终于重回这人怀中。
  愧疚、酸涩、安稳、怯懦万般心绪层层堆叠,堵在喉间,逼得他眼眶微微发热。
  他不敢抬眸去望贺觅昀冷淡的眉眼,只敢悄悄攥紧他胸前衣襟,指尖轻轻蜷起,像个知错低头、不敢言语的孩童,温顺安分,小心翼翼。
  一路行至山寺山门。
  帝王銮驾早已整装候立,仪仗肃穆,车马规整,静待启程。
  风芊蕴与宁桦立在青石坪上,素衣清雅,静静伫立等候。
  竹林边缘,郁元初一身素白僧衣独立风中,眉目清寂绝尘。
  他不曾上前,不曾言语,只是远远伫立,目光沉沉落在被贺觅昀抱在怀中的少年身上。
  眼底翻涌着温柔、愧疚、遗憾与酸涩。
  二十三年骨肉相隔,半生青灯孤守,他错失了这孩子的岁岁年年,早已无从弥补。
  他不求骨肉亲近,唯愿往后余生,这孩子风波尽散,岁岁平安,无灾无难。
  贺胤瑄立在车前,目光掠过二人。
  看清贺澜珺苍白孱弱的面色,眼底满是疼惜,再望贺觅昀一身冷滞沉默,便心知肚明。
  这两个孩子,心结未结,隔阂未消。
  一路是无声亏欠,一路是无声偏爱,彼此牵挂,彼此折磨。
  “身子可好些了?”贺胤瑄温声开口,语气温和,尽是父辈体恤。
  贺澜珺靠在贺觅昀怀中,轻轻颔首,嗓音尚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多谢父皇,儿臣无碍。”
  话音落,他下意识往贺觅昀怀中缩了缩,依赖至极。
  贺觅昀垂眸淡淡瞥他一眼,沉默未语,不接话、不热络,却稳稳抱着人踏上车辇台阶,弯腰将他轻轻安置在软垫之上。
  神情冷若冰霜,动作温柔至极,反差极致拉扯。
  风芊蕴缓步上前,俯身轻轻抚过他鬓边碎发,柔声叮嘱:“回宫好生静养,切莫再劳心伤神。如今世事皆定,前尘尽了,往后再无风雨能困你。”
  “嗯,娘亲。”贺澜珺抬眸望她,眼底温软泛红,“你和姨母还有爹爹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日后定会回来看你们。”
  一侧宁桦闻言轻叹,温声宽慰:“安心回宫养身便好,余下风波,自有陛下与太子为你周全。”
  贺澜珺鼻尖发酸,眼眶彻底红了,轻轻点头:“姨母,我娘亲、还有爹爹,就拜托你多照看了。”
  那一声轻轻软软的“爹爹”,随风落在风里,清晰传入竹林深处。
  郁元初身形微僵,心口骤然一震。
  他静静望着不远处的少年,望着他干净澄澈、毫无怨怼的眉眼。
  他这才知晓。
  这孩子真的从未怪过他。
  贺澜珺眼底干净明媚,无恨无怨,只对着远处的生父,轻轻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他心里通透明白。
  当年那场祸事,那场身不由己的纠葛。
  彼时的郁元初,不过也是十六七岁、涉世未深的少年。
  一样是被时局、被阴谋裹挟的棋子,一样身不由己,无从抉择。
  二十三年陌路,他从未怨过自己素未谋面的生父。
  郁元初静静伫立风中,僧衣微动,心底五味杂陈,酸涩愧疚翻涌不休,千言万语,最终尽数沉落心底。
  贺胤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光沉沉微动。
  他未曾上前打扰。
  既然已然知晓故人归处,往后来日方长,他不会再放手。
  半生情错,半生虚妄,纵使空门阻隔,他亦不愿再就此错过。
  “启程回宫。”
  帝王沉声下令。
  銮驾缓缓启动,车轮辘辘滚动。
  厚重车帘落下,隔绝山寺清风,隔绝远山竹林,隔绝了短暂的重逢与怅然,将所有前尘旧事尽数留在深山古寺之中。
  车厢之内静谧狭小,气氛温柔又凝滞,藏着化不开的冰冷疏离。
  软垫柔软,锦被温厚,稳稳隔绝路途颠簸。
  贺觅昀落座身侧,刻意与贺澜珺隔开半寸距离,脊背挺直,眉眼清冷,闭目养神,一副不愿多言、不愿亲近的冷淡模样。
  全程沉默不语,周身寒气沉沉。
  贺澜珺独自靠在车厢内侧,指尖紧紧攥着身下被褥,心底局促不安。
  他太清楚。
  昀儿还在生气。
  气他自作决绝,气他一意孤行远走,气他一纸绝情书信斩断牵绊,气他让自己满城疯魔、日夜空等、受尽别离煎熬。
  归途漫漫,死寂的车厢压得人心头发闷。
  良久,贺澜珺终究耐不住这份冰冷沉默,悄悄偏过头,一瞬不瞬望着贺觅昀冷隽凌厉的侧脸。
  少年褪去年少软嫩,添了储君沉稳冷硬,眼底寒霜深重,压得他心口阵阵发紧发酸。
  “昀儿……”他声音软糯轻怯,小心翼翼试探,“你还在生气,对不对?”
  贺觅昀眼帘未抬,眸色冷淡,不言不语,单单一个眼神,便已然作答。
  那副默认的模样,看得贺澜珺心口骤然一涩。
  他垂落眼眸,长睫濡湿泛红,声音轻得像风,满是悔过卑微:“我知道错了……我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
  “我再也不会偷偷离开,再也不会不顾你的心意自作主张。”
  “昀儿,你别一直不理我,好不好?”
  句句服软,句句真心,满盘皆是亏欠与悔意。
  贺觅昀这才缓缓掀开眼眸,漆黑瞳眸沉沉锁住他泛红湿润的眼眶,眸光深邃难辨。
  看着他怯怯垂首、温顺认错、惹人怜惜的模样,他心底层层坚冰早已裂开细纹,汹涌的疼惜几乎要盖过积攒多日的怨怼。
  可心口那道被狠狠刺伤的伤痕,依旧隐隐作痛。
  有些煎熬,不是一句认错便能抹平。
  有些空缺,不是一句悔过便能填满。
  他凝眸良久,终是低低开口,嗓音沉缓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隐忍:
  “贺澜珺,别说了,我现在头很痛。”
  没有苛责,没有厉语,没有冷言刁难。
  只有一句疲惫至极的推脱,却是最漫长磨人的牵绊与隔阂。
  贺澜珺浑身轻轻一颤,眼眶瞬间通红,喉头哽咽发紧,怔怔望着他,语不成声:“我……昀儿……”
  看着他水光潋滟、无助泛红的眼眸,贺觅昀心头终究一软。
  他纵有万般委屈怨怼,终究舍不得真的苛责他半分。
  贺觅昀沉默抬手,取过身侧薄毯,一言不发,轻轻覆在贺澜珺单薄的身上,细细裹严实,替他隔绝车途微凉气息。
  依旧不肯多言,依旧不肯亲近释怀。
  却事事周全,处处温柔。
  (小剧场)
  【贺澜珺】怎么办......不会真哄不好了吧。
  【贺觅昀】不行,不能原谅他,忍住忍住,不要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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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我自己洗就好
  归途颠簸绵长,车厢之内静谧无声,静得唯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
  贺澜珺本就身子亏虚,连日心神焦灼郁结,先前又饮下安神汤药,药效缓缓散开,浓重困意瞬间席卷全身。
  身旁的贺觅昀虽依旧带着疏离冷意,可这份相伴多年的气息,依旧是他心底最安稳的依靠。
  满室暖意融融,紧绷多日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他微微歪头靠着软垫,静静望了眼身侧神色冷淡的人,眼皮愈发沉重,没过片刻便抵不住倦意,呼吸渐渐放缓绵长,沉沉坠入睡梦之中。
  他下意识将脑袋轻轻倚靠在贺觅昀肩头,柔软发丝轻蹭着华贵锦袍,姿态温顺又依赖,全然卸下了所有防备与不安。
  贺觅昀身子骤然一僵,原本闭目养神的思绪尽数被打乱,缓缓睁开双眸,垂眸凝视肩头熟睡之人。
  睡梦中的贺澜珺褪去了白日里的惶恐怯懦,眉眼平和柔软,只是面色依旧泛着病态的苍白,唇色浅淡,安然恬静得仿佛世间所有纷扰都与他无关。
  几日别离相思的煎熬、满城疯魔寻找的苦楚尽数涌上心头,积攒多日的怨怼与委屈,在这张安稳睡颜面前,悄然淡去大半。
  可当初一纸绝情书信、毅然决然远走带来的刺痛,依旧牢牢刻在心间,久久无法释怀。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将人轻轻推开,重新拉开彼此的距离,维持住眼下冷淡疏离的姿态,可指尖悬在半空,望着少年单薄柔弱的模样,终究迟迟没能落下。
  罢了,他如今身子不适,又睡得这般安稳,何苦再狠心苛责。
  贺觅昀最终收了手,一动不动僵着身形,任由他靠着自己酣然入睡,一路无言相伴,静静熬过漫长归途。
  暮色浸染皇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璀璨灯火铺满宫墙内外。
  车辇稳稳停在了东宫朱红大门之前,帝王车驾径直向着皇宫深处行去。
  守在外头的侍卫轻声低声请示落轿,贺觅昀连忙抬手示意众人噤声,生怕半点动静惊扰了怀中熟睡之人。
  他动作轻缓挪开身躯,俯身小心翼翼将贺澜珺稳稳抱入怀中,一举一动轻柔细致,唯恐稍有磕碰弄醒对方。
  怀中人睡得正沉,仅仅只是下意识蹙了蹙眉,越发往他温暖的怀中缩了缩,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贺觅昀抱着人熟门熟路踏入熟悉的东宫院落,庭院晚风轻柔,草木静谧,这里是二人相伴数十载的居所,也是当初贺澜珺狠心抛下的归处。
  一路走入暖意融融的内殿,殿内暖炉燃得正好,驱散了夜晚所有寒凉。
  看着怀中人满身路途风尘,衣衫也沾染了山野间的尘土,连日在外漂泊居无定所,定然没能好好打理自身,想来这几日在外三餐潦草,寝食难安,更是连安稳沐浴都做不到。
  思及此处,贺觅昀心底怜惜之意越发浓重。
  他稍作沉吟,抱着人轻步走向东宫专属的温泉浴池。
  浴池之内暖雾袅袅升腾,温热泉水清润宜人,将整间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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