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近代现代)——潏潏橘

分类:2026

作者:潏潏橘
更新:2026-06-29 08:47:03

  “然后两个拇指同时往中间推——对,就是这里——往上一翻,收口。不用捏太多褶子,两次就够了。”
  馄饨包好了。
  陆时渡低头看着手里这个馄饨——元宝形的,褶子匀称,收口紧实,和他自己包的那两个判若两种东西。他翻过来看了看底面,没有漏馅,皮也没有破。
  “这个是你包的。”沈砚清说。他已经退回去了,站在操作台另一边,继续包自己的。距离拉开了,但陆时渡左手的温度还在,像是沈砚清的掌心还覆在上面。
  “是你带着我包的。”
  “手是你的。”
  陆时渡没说话,把那个馄饨小心地放在盘子里,和其他馄饨并排摆着。沈砚清包的个个饱满挺括,他包的那个放在最边上,能看出来不一样,但没有漏。
  他又拿起一张皮,自己试着包了一个。馅量刚好,收口捏紧了,但没有沈砚清包的好看。他放在盘子里,又包了第三个、第四个。到第五个的时候,褶子开始匀称了,收口也不歪了。
  沈砚清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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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馄饨煮好了。
  骨汤是沈砚清昨天就开始熬的,猪骨焯了两遍水,加了姜片和葱结,小火煨了六个小时。汤色乳白,飘着碎碎的紫菜和虾皮,上面撒了一层碧绿的葱花。馄饨在锅里浮起来,皮薄得能看到里面荠菜的颜色,像一朵朵半透明的小元宝。
  陆时渡把自己包的那几个——包括沈砚清带着他包的那个——全部捞进了自己碗里。他数了数,一共六个,虽然丑,但一个都没破。
  他先咬了一口沈砚清带着他包的那个。皮很滑,馅很鲜,荠菜的清香混着肉汁在嘴里化开。骨汤从馄饨的褶子里流出来,烫得他吸了一口气。
  “好吃。”他说。
  “烫到了?”沈砚清问。
  “没有。就是好吃。”
  沈砚清看了一眼他的碗。那几个馄饨包得歪歪扭扭,褶子一边多一边少,和盘子里那些整齐划一的馄饨放在一起,像一个班里的插班生。但一个都没破。
  “还行。”沈砚清说。
  陆时渡弯起嘴角,又咬了一个。这次他慢慢嚼,含在嘴里多停留了几秒。荠菜是在早市买的,沈砚清周六早上六点就出了门,回来的时候裤腿沾了露水。他在厨房里摘了一个小时的荠菜,把老叶和黄叶一片一片择掉,剩下的嫩叶用盐水泡了十分钟,又用清水洗了三遍。
  这些陆时渡都不知道。他是后来扔垃圾的时候看到那个装荠菜的塑料袋,上面贴着早市的价签,日期是周六,时间六点四十三分。
  豆包在桌脚下吃自己的鸡胸肉。沈砚清把鸡胸肉撕得很细,拌了一点骨汤,豆包吃得头都不抬。吃完舔了舔嘴,用脑袋顶了顶陆时渡的小腿,然后跳上窗台,蹲在那里看外面的路灯吃完饭,陆时渡洗碗,沈砚清擦桌子。两个人在厨房里并肩站着,水流的声音盖过了窗外的蝉鸣。九月的蝉已经不多了,偶尔叫几声,有气无力的。豆包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厨房门口蹲着,尾巴绕在爪子前面,监督他们干活。
  陆时渡把洗好的碗放进消毒柜,擦了擦手。沈砚清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转身的时候两个人的肩膀碰了一下。沈砚清没有让开,陆时渡也没有。他们就那样站了几秒,肩膀挨着肩膀,谁都没说话。
  豆包在门口叫了一声,像是在催他们快点出来。
  沈砚清先动了,从陆时渡身边走过去,指尖在不经意间蹭过他的手背。动作很轻,像是无意的。但陆时渡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点红。
  两个人回到客厅。沈砚清在沙发上坐下来,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份卷宗。那是他从局里带回来的,城西一个入室盗窃系列案,上周报上来的。他本来想周末不加班,但案子积压了,周一就要交初步意见。
  陆时渡在他旁边坐下来,习惯性地把腿收上来盘着。豆包从地上跳上沙发,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转了两圈,找到了一个满意的位置,蜷成一团。
  “又加班?”陆时渡看了一眼那份卷宗。
  “看看而已。不算加班。”沈砚清翻开第一页,“城西那个老旧小区,连续三起入室盗窃,作案手法像是同一人,但痕检报告有些地方对不上。”
  “哪里对不上?”
  沈砚清把卷宗往他那边推了推。“你看看指纹那部分。”
  陆时渡接过去,翻到痕检报告那一页。三起案子,三份报告,指纹比对结果都不一样。第一起在门把手上提取到一枚指纹,比中了一个叫高世伟的人。第二起在窗台上提取到的指纹比中了欧阳峰。第三起在衣柜拉手上提取到的指纹比中了董天宁。
  “三个人?”陆时渡皱眉。
  “对。三个不同的指纹,对应三个不同的人。”
  “如果是同一个人作案,不可能每次留下不同的指纹。除非——”陆时渡停了一下。
  “除非那些指纹不是凶手的,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沈砚清接过话,“现场提取指纹的位置——门把手、窗台、衣柜拉手——都是嫌疑人必然会接触的地方,但也是最容易被伪造的地方。有人提前准备好了指纹,带到现场按上去。”
  陆时渡又看了一遍那三个名字。“高世伟、欧阳峰、董天宁。这三个人有什么关联吗?”
  沈砚清翻开卷宗的最后一页,那里夹着姜糖早上发来的传真。“高世伟,四十二岁,前痕检技术员,五年前因篡改物证鉴定数据被开除。欧阳峰,三十九岁,前刑侦支队民警,三年前因违规查询案件信息被处分,后辞职。董天宁,六十一岁,前物证管理员,两年前正常退休。”
  陆时渡把传真看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三个人都和痕检、物证相关。两个被处理,一个退休。如果有人在现场故意留下他们的指纹,那个人必须提前拿到这三个人的指纹数据。”
  “高世伟和欧阳峰被处理过,指纹在系统里。董天宁退休了,但他的指纹数据按说应该在去年就被销毁了。技术科说去年系统升级的时候,可能遗漏了一批退休人员的指纹。”
  “遗漏了一批。刚好漏掉了他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明天去现场。”沈砚清说,“重新勘查一遍。报告里有些地方写得不够细,可能是作案的时候有遗漏。”
  “好。”
  陆时渡把卷宗合上,但没有放回茶几。他把它放在沙发扶手上,靠在靠垫上。豆包在他腿上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他慢慢顺着它的背,手指从脖子滑到尾巴,一下一下的。猫的呼噜声从喉咙里滚出来,震着他的掌心。
  沈砚清看着没有说话。但他伸手把陆时渡后脑勺翘起来的那撮头发按了按,动作很轻,和以前在办公室门口按的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陆时渡刚来不久,方向感不好,在走廊里迷路,沈砚清从后面走过来,说“又迷路了”,然后顺手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那时候他们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说话的语气像上级对下级。
  现在沈砚清的手在他头发上停留的时间比那时长了一点。不是按一下就收回,而是搁在那里,指腹轻轻压着那几根翘起来的发丝,等它们慢慢服帖。
  陆时渡没有动。他低着头,继续顺着豆包的背。猫的呼噜声很大,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窗外的蝉已经不叫了,只剩下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橘色光线。电视没开,客厅里只有豆包的呼噜声和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沈砚清的手从陆时渡头上移开,落在沙发靠背上,离他的肩膀只有几厘米。
  “今天几号?”沈砚清忽然问了一句。
  “九月十六。”
  “下周秋分。”
  陆时渡想了想。“秋分是不是要吃什么?”
  “没什么特定的。但冰箱里还有一块南瓜,明天早上做南瓜粥。”
  “你做还是我做?”
  “你做。我教你。”
  “好。”
  陆时渡把豆包轻轻放在沙发上,站起来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清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卷宗,台灯的光落在他肩膀上。豆包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转了一圈,在他拖鞋上蜷成一团。尾巴搭在他的脚面上,轻轻晃着。
  陆时渡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去浴室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睛。明天要去现场,三起案子,三个指纹,三个被体制抛弃的人。他想起沈砚清刚才说的话——“有人故意留下指纹”。那个人知道痕检会扫哪些位置,知道怎么把指纹留在那里而不显得刻意。那个人做过这行,或者接触过这行。
  他关掉水,擦干身子,换上睡衣。浴室的门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在上面画了一个笑脸,笑脸很快被水汽吞没,变成一滴水珠沿着门板往下滑。
  回到房间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
  沈砚清:晚安。
  陆时渡: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豆包大概还在沈砚清脚边睡着,呼噜声隔着门听不到,但他知道它在。
  明天早上南瓜粥。他熬粥,沈砚清在旁边教他。就像包馄饨的时候沈砚清站在他身后,手把手教他。
  他笑了笑,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闭上了眼睛。


第69章
  周日早上六点四十,闹钟还没响,陆时渡先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自然醒的——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豆包不在枕头边,但厨房里已经传出锅盖被水汽顶起来又落下去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轻,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不是粥——粥的锅盖不会这么频繁地响。是蒸东西的声音。他坐起来,揉了揉脸,走出房间。
  豆包蹲在厨房门口,尾巴绕在爪子前面,抬头看灶台,坐姿端端正正。沈砚清站在灶台前,围着围裙,正把蒸笼从锅上端下来。蒸笼里是南瓜——切成小块,蒸得软烂,金黄色的瓜肉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早。”沈砚清头也没回。
  “不是说我来熬粥吗?”陆时渡靠在门框上。
  “南瓜先蒸好,你起来直接下锅就行。蒸瓜不影响你睡觉。”沈砚清把蒸笼放在操作台上,用铲子把南瓜块压成泥,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米泡了二十分钟,在锅里。水开了,你下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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