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近代现代)——潏潏橘

分类:2026

作者:潏潏橘
更新:2026-06-29 08:47:03

  “好。”
  两个人上了车。沈砚清发动车子,驶出小区。陆时渡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勘查箱放在脚边,安全带把箱子固定在腿侧。他看着窗外一树一树往后退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在夕阳里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车子里很安静。沈砚清开车的时候不怎么说话,陆时渡也不怎么说话。但那种安静和在医院病房里的安静不一样——那时候的安静是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不敢碰,怕碰碎了。现在的安静是两个人中间什么都没有,不说话也不会觉得空。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了警局。沈砚清把车停在停车场,陆时渡拎着勘查箱下车。两个人并肩走进办公楼,走廊里很安静——周日,大部分科室都没人上班。
  陆时渡推开实验室的门,把勘查箱放在操作台上,打开盖子,把今天提取的物证一件一件拿出来。锁芯、棉签、纸屑、烟盒、灰尘样本、石膏模型、液体残留试管。每一件都贴上标签,写上编号、日期、发现位置。
  沈砚清站在他旁边,帮他把卷宗里的现场照片翻出来,按照发现位置一一对应。他的手指修长,翻照片的动作很轻,照片纸在他指间几乎没有声音。
  “锁芯需要做痕迹比对,看上面的拧动方向和力度是否和螺丝上的痕迹一致。”陆时渡把锁芯放在体视显微镜下面,调了一下焦距。
  “明天做。今天先把需要冷藏的样本放进冰箱。”沈砚清接过那几根试管,在试管架上标好编号,放进冷藏柜里。冷藏柜的温度调到了四度,打开的时候一股冷气扑出来,他眯了一下眼。
  陆时渡把纸屑放在显微镜载物台上,调高倍率,先拍了一组照片。纸片边缘的撕裂痕迹在高倍镜下清晰可见——不是剪刀剪的,是手撕的。撕口处的纤维有拉伸变形的特征,说明撕的时候纸是干的,没有受潮。
  “三片纸屑的纤维形态一致,荧光增白剂含量一致,打印墨粉的颗粒分布一致。来自同一张纸,同一个打印机。”他把三组照片并排显示在电脑屏幕上,“但三片纸屑的撕裂纹路不完整。我们从302找到的这片最大,有三个完整的字母——G、O、D。201的那片只有一个G,501的那片有半个O和半个D。”
  “所以可能还有一片没找到。完整的单词可能是四个字母,或者更多。”
  “嗯。G、O、D后面还有没有字母,要看能不能找到第四片。也有可能他故意把单词分成了三份,让G、O、D各占一片。”
  沈砚清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屏幕上的照片。他的手搭在椅背上,离陆时渡的肩膀很近。实验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调的嗡嗡声和显微镜散热风扇的声音混在一起,安静但不冷清。
  “沈砚清。”
  “嗯。”
  “你说他要拼的是‘GOD’——上帝。那他是在自比上帝,还是在说别的东西?”
  沈砚清的手从椅背上移下来,落在陆时渡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不管他在说什么,我们都会查出来。”
  陆时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沈砚清的表情很平,和平时在案发现场一样。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锋利的光,是那种很沉、很稳的光,像是说“我在,不用怕”。
  “我知道。”陆时渡说。
  他把纸屑的照片存档,把物证按照编号放进物证柜里。锁芯单独放在一个硬质盒子里,贴上“待检”的标签。液体残留试管的标签上写了“301现场,衣柜拉手接缝,淡黄色液体,需做成分分析”。烟盒放在指纹比对区,等明天姜糖上班了再做数据库比对。
  全部整理完,已经快六点了。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亮着,把停车场的白线照得很清楚。陆时渡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沈砚清从旁边的桌上拿起那份卷宗,翻了翻,又放下了——今天不看了,明天再说。
  “走吧,回家。”沈砚清说。
  “回家”这两个字他说了很多次了。下班的时候说,出差回来的时候说,在医院里把陆时渡接出院的时候也说。但每一次听到,陆时渡的心跳都会快一拍。不是紧张,是那种“你说了我想听的话,我还是不太习惯”的、很轻很软的感觉。
  两个人关了灯,走出实验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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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的时候,豆包正蹲在鞋柜上。看到他们进来,叫了一声,跳下来蹭陆时渡的小腿,又去蹭沈砚清的。猫碗见了底,水碗也空了。陆时渡蹲下来加水,沈砚清往碗里倒猫粮,两个人的手同时在猫碗旁边伸过去,指尖碰在一起。谁都没有缩回去。
  就那样贴着,过了几秒。
  陆时渡先动了——不是缩手,是把手指翻过来,轻轻勾住了沈砚清的小指。沈砚清低头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指,没说话,也没有动。豆包等得不耐烦了,把脑袋拱进他们手掌之间,强行蹭了两下。沈砚清这才把手抽回去,站起来,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豆包立刻把脸埋进猫粮里,嚼得嘎嘣响。
  “先喂猫。”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陆时渡蹲在原地,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他把猫粮倒满,站起来的时候看到沈砚清的耳尖也红了,比他的淡一些,但在厨房的白炽灯下看得清清楚楚。
  “沈砚清。”
  “嗯。”
  “你耳朵红了。”
  沈砚清没回答,转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围裙的带子在他腰后垂着,他没有伸手去系,站在那里打开冰箱,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但冰箱里的灯照着他的脸,他看了很久都没有拿出来。
  陆时渡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豆包吃完了猫粮,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跳上猫爬架的吊床,蜷成一团,尾巴搭在边缘轻轻晃着。
  “你刚才——”沈砚清忽然开口,但没有说下去。他把冰箱门关上了,转过身,和陆时渡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刚才怎么了?”陆时渡问。
  沈砚清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然后走过来。不是走过来的,是迈了一步,这一步把他带到了陆时渡面前。他伸出手,把陆时渡后脑勺翘起来的那撮头发按了按——和以前一样,但他的手指没有马上收回去,而是顺着耳廓滑下来,指腹蹭过陆时渡的耳垂。
  陆时渡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耳朵也红了。”沈砚清说。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然后他收回手,转过身,开始洗菜。水龙头打开,水流冲在青菜上,哗哗地响。
  陆时渡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的。
  他走进厨房,站在沈砚清旁边,拿起另一把青菜,一起洗。两个人的手在水里碰到,又分开,又碰到。谁都没有说话。豆包在猫爬架上翻了个身,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第71章
  周一早上,陆时渡到实验室的时候,姜糖已经在了。
  她站在操作台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名单,面前摊着昨天陆时渡从现场带回来的烟盒。烟盒被放在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里,袋口封好了,标签上写着发现位置和日期。姜糖没有拆开,只是隔着袋子在看。
  “陆博士,你昨天说烟盒内壁有指纹?”
  “嗯。”陆时渡换了白大褂,走过来,“在床上板和床垫的夹层里找到的。位置很隐蔽,不像是失主自己放的。而且失主不抽烟。”
  “那这个烟盒就是凶手带进去的。”
  “可能。但也有可能是之前租客留下的。先采指纹,比对了再说。”
  陆时渡戴上手套,把烟盒从物证袋里取出来。烟盒是红色硬盒,牌子很常见,超市便利店都有卖。他把烟盒放在操作台上,用磁性粉末刷了刷内壁。指纹显现出来——不完整的,有几枚重叠在一起,但有两枚比较清晰,纹路完整,特征点足够做比对。
  他拍了照片,把指纹数据录入比对系统。系统开始跑,进度条缓慢地移动。
  “多久能出结果?”姜糖问。
  “一个小时。先做别的。”陆时渡把烟盒放回物证袋,贴上“已采指纹”的标签,然后转向操作台上另一个物证袋——那片从302现场找到的纸屑,上面有“GOD”三个字母的残片。
  他昨天已经拍了显微照片,但还没做纤维成分分析和墨粉颗粒比对。今天要把三片纸屑的完整分析报告做出来。
  姜糖没有走。她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他工作。
  “陆博士。”
  “嗯。”
  “你昨天和沈队在现场待了一整天?”
  “嗯。三起案子,三个现场,挨个查的。”
  “有什么发现吗?”
  陆时渡把纸屑放在显微镜载物台上,调焦距。“三片纸屑来自同一张纸,同一个打印机。302那片最大,有三个完整字母——G、O、D。201那片只有G,501那片有半个O和半个D。拼起来是GOD。”
  “上帝?”姜糖皱了皱眉,“他想说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签名,可能是代号,也可能是在拼一个人的名字。”
  “高世伟?欧阳峰?董天宁?”姜糖把三个人的名字念了一遍,“G、O、D……G是高的拼音首字母,O是欧阳的O,D是董的D。他是不是在用这三个人的首字母拼一个词?”
  陆时渡的手指在显微镜的调焦旋钮上停了一下。
  “你是说,GOD的G是高世伟,O是欧阳峰,D是董天宁?”
  “有可能。他把三个人的指纹留在现场,又把三个人的首字母拼成GOD。那他是在说这三个人是‘上帝’?还是在说他自己是上帝,这三个人只是他的工具?”
  陆时渡抬起头看着姜糖。她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操作台边缘无意识地敲着。她平时不这样——姜糖在办公室里是最轻松的那个人,永远笑嘻嘻的,谁都敢开玩笑。但今天她没有笑。
  “姜糖。”陆时渡叫她。
  “嗯?”
  “你今天怎么了?”
  姜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没事。就是……昨天周劲跟我说,高世伟被开除以后一直在申诉,说当年的鉴定数据没有篡改,是设备故障。他申诉了五年,没人理他。欧阳峰被处分以后,他老婆跟他离了婚,带着孩子去了外地。他辞职以后到处打工,去年在一家物流公司搬货,腰伤了,现在还在做康复。董天宁退休以后一个人住,上个月摔了一跤,骨折了,在医院住了两周,没人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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