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近代现代)——潏潏橘

分类:2026

作者:潏潏橘
更新:2026-06-29 08:47:03

  “沈队。”他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这只猫……以后怎么办?”
  沈砚清正在翻桌上的纸条,头也没抬。“物证。案子结了以后按规定处理。”
  “什么规定?”
  “涉案动物一般移交动物收容所。没人领养的话——”
  “我领养。”陆时渡脱口而出。
  沈砚清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陆时渡。日光灯在他脸上投下一层冷白色的光,眉骨的阴影很深,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养猫?”
  陆时渡张了张嘴,底气忽然没那么足了。“……没养过。”
  “你连自己都养不好。”沈砚清的语气很平,不像嘲讽,更像陈述。
  “我养得挺好的。”陆时渡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
  “早上的鸡蛋饼是谁煎糊的?”
  “那是第一次做。后来就好了。”
  沈砚清看着他,没说话。猫在包里又叫了一声,陆时渡蹲下去摸了摸它,手指穿过网眼,猫把脑袋顶过来蹭。
  他蹲在那里,犹豫了很久。手指还在猫头上轻轻挠着,眼睛却盯着地面。旅馆房间的地板革破了一个角,露出下面的水泥,灰扑扑的。他想说他可以学,可以买猫粮猫砂猫窝,可以带它打疫苗。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不是怕沈砚清不同意——沈砚清从来没有拦过他做什么事。他是怕自己真的养不好。他连食堂的路都会走错,煎个鸡蛋饼都能煎糊。这只猫跟着孙志远过了那么久颠沛的日子,要是跟了他,会不会更糟。
  “算了。”他轻声说,手指从网眼里抽出来。“你说得对。”
  他站起来,拎起勘查箱,准备去帮技术科的人装样本。刚转过身,沈砚清叫住了他。
  “陆时渡。”
  他停下来,没回头。
  “你想养?”
  陆时渡的手指攥紧了勘查箱的提手。“……想。”
  身后沉默了几秒。然后沈砚清说了一句:“那养吧。”
  陆时渡转过身。沈砚清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手里拿着那张纸条,表情和刚才一模一样。但他刚才说“那养吧”。三个字,语气很平,像是同意了一件很普通的事。
  “真的?”
  “嗯。”
  “可是你说我连自己都养不好——”
  “那是陈述事实。”沈砚清把纸条装进物证袋,“跟你能不能养猫是两回事。”
  陆时渡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你养不好自己,我管着。你养不好猫——”他顿了一下,“我帮你管。”
  陆时渡站在原地,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他低下头,看着猫包里的橘猫。猫正用爪子扒拉网眼,想出来。他把手指伸进去,猫又蹭了一下。
  “那……猫粮买什么牌子的?”
  “回去查。”
  “猫砂呢?”
  “一起查。”
  “它要打疫苗。”
  “周末带它去。”
  陆时渡忽然笑了一下。“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沈砚清转过身,往卫生间走。“刚才用手机查的。”
  陆时渡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压不下去。他把猫包从床底下拉出来,拎在手里。技术科的人进来了,他把勘查箱里的物证交给他们,把猫包放在门口。
  走廊里,沈砚清正在跟周劲说话。陆时渡拎着猫包走过去,站在旁边等着。猫在包里轻轻叫了一声,沈砚清的话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猫包,然后继续跟周劲说布控的事。
  陆时渡站在旁边,手指勾着猫包的提手。外面的雨下大了,打在旅馆的雨棚上,噼里啪啦的。天阴沉沉的,走廊里没开灯,只有前台那边透过来一点光。猫在包里安静下来,蜷成一团,尾巴搭在鼻子上。
  沈砚清说完了,转身往外面走。陆时渡跟上去,两个人穿过走廊,出了旅馆。雨很大,沈砚清从车里拿了一把伞,撑开。两个人并排站在伞下,陆时渡拎着猫包,猫包被伞遮住了一半。他低头看了看——猫包的帆布面上溅了几滴雨,他用袖子擦掉了。
  “沈队。”
  “嗯。”
  “你刚才说‘我帮你管’。”
  沈砚清没说话。
  “是认真的吗?”
  雨打在伞面上,沙沙的。沈砚清把伞往猫包那边偏了一点。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陆时渡低下头,嘴角翘了起来。雨很大,他的鞋湿了,裤腿也溅了泥。但他觉得没什么。
  两个人走到巷口上了车。陆时渡把猫包放在后座,系上安全带,怕它倒了。猫在包里安静地待着,偶尔叫一声。车子发动,驶出巷子。雨刷来回摆动,把水痕刮掉,又落下新的。
  “沈队。”
  “嗯。”
  “它的名字叫豆包。孙志远纸条上写的。”
  “嗯。”
  “以后还叫豆包吗?”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你想改?”
  陆时渡想了想。“不改了。它听惯了。”
  猫在后座又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沈砚清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第46章
  周五早上,雨停了。
  陆时渡醒来的时候,办公室的沙发上只有他自己。毛毯裹得很紧,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掖过了边角。他坐起来,看到沈砚清已经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手机,眉头微微拧着。桌上放着两杯咖啡和一个纸袋,纸袋上印着便利店的名字。
  “早。”陆时渡揉了揉脸。
  “早。”沈砚清头也没抬,把纸袋推过来,“三明治。鸡蛋火腿的。”
  陆时渡拿过来咬了一口。面包是烤过的,边缘有点焦,但鸡蛋很嫩。他嚼着,看沈砚清的表情。“怎么了?”
  “周劲昨晚在旅馆蹲了一夜。孙志远没回来。”
  陆时渡的咀嚼慢了下来。“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猫粮、碘伏、换洗衣服都在房间里,但他没回来拿。”沈砚清放下手机,“他知道被盯上了。”
  “他怎么知道的?”
  “不确定。可能是昨天早上在楼顶看到了我们的车,也可能是看到了便衣。”沈砚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但他确实跑了。猫、衣服、药,全不要了。”
  陆时渡沉默了一会儿。孙志远养了那只猫两年,从它在社交账号上出现的第一张照片开始。他杀人的时候带着它,逃亡的时候带着它,换城市的时候也带着它。但昨天,他把它留在了旅馆房间里,再也没有回来。
  “他不要豆包了。”陆时渡说。
  “他连自己都快不要了。”
  陆时渡低下头,把剩下的三明治吃完。咖啡很苦,没有糖,他一口气喝了半杯。
  沈砚清站起来。“去邻市。苏婉清那边,周劲昨晚通知她了。她今天在家,我们过去跟她谈谈。”
  “好。”
  陆时渡去洗手间洗了脸,回来的时候沈砚清已经把毛毯叠好收进柜子里了。两个人下楼上车。路面还是湿的,积着一洼一洼的水,车轮碾过去溅起一片水花。天还是阴的,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再下。
  车子上了高速。陆时渡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路两边的杨树叶子被昨天的雨洗得很绿,在风里翻出银白色的背面。
  “沈队。”
  “嗯。”
  “孙志远在旅馆房间里留了那么多东西。电脑、纸条、碘伏、猫。他走得这么急,身上可能什么都没带。”
  “他身上有现金。买碘伏和猫罐头都是用现金付的,说明他一直在用现金。没有手机,没有银行卡,他反而更难追踪。”
  “他会去哪儿?”
  沈砚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如果他知道苏婉清被我们保护起来了,就不会再找她。但他需要下一个目标。他会在网上找,然后实地踩点。这是他最熟悉的模式。”
  “姜糖在监控他的社交账号吗?”
  “在。但他学聪明了。他可能会换一个新账号,换一个身份,甚至换一个城市。”
  陆时渡没再说话。窗外的天更阴了。
  一个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开进邻市城东区。花店就在那条巷子的中段,门面不大,门口摆着几桶鲜花。芍药、桔梗、雏菊,在阴天里颜色显得格外浓烈。花店的门开着,里面传出切花茎的声音。
  沈砚清停好车,两个人走进去。花店里弥漫着植物茎叶的汁液味和花香混在一起的清甜气息。一个年轻女人正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在修剪芍药的枝叶。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扎了个马尾,发尾染过,褪成了淡金色。
  她抬起头。脸很小,眼睛圆圆的,不化妆,皮肤很白。和姜糖发来的照片一样。看到沈砚清出示的证件,她放下剪刀,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微微抿了一下嘴唇。
  “昨天周警官打过电话了。上来吧。”
  她洗了手,领着他们从花店侧面的楼梯上楼。楼梯很窄,木质的,踩上去吱吱响。二楼是一套小公寓,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窗帘果然是白色的,半拉着,透进来一层柔和的灰光。窗台上趴着一只白色的长毛猫,毛蓬蓬的,像一团雪。看到有人进来,它抬起头,蓝眼睛看了看,又趴回去了。
  “它叫雪球。”苏婉清说,在沙发上坐下来。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沙发扶手上被猫抓出的线头。
  沈砚清坐在她对面。陆时渡没有坐,站在窗边,从窗帘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对面是一栋四层的自建房,楼顶平平的,边缘有一圈矮墙。从那个楼顶看过来,正好能看到这扇窗户——白色的窗帘,窗台上的猫,修剪花枝的女人。
  “苏女士,周警官昨天跟您说了大致情况。”沈砚清开口,“嫌疑人叫孙志远,二十六岁,戴眼镜,偏瘦。他之前在您家对面的楼顶观察过您。我们需要向您了解一些情况,也提醒您注意安全。”
  苏婉清点了点头,手指还在摸那个线头。“周警官给我看了照片。我不认识这个人,没见过他。”
  “您有没有注意到最近有陌生人在附近出现?比如在花店门口停留,或者在巷子里转悠?”
  她想了想。“花店每天人来人往,不太注意。不过——”她顿了一下,“大概三四天前,有一个男的进来买过花。没怎么说话,买了一把雏菊就走了。戴眼镜,瘦瘦的。我当时觉得他有点奇怪,因为他挑花的时候一直在看我,不是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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