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近代现代)——潏潏橘

分类:2026

作者:潏潏橘
更新:2026-06-29 08:47:03

  “是他吗?”沈砚清拿出孙志远的照片。
  苏婉清接过去看了几秒,嘴唇抿得更紧了。“……是他。他买的是白色雏菊。”
  陆时渡从窗边转过身。“那把雏菊,后来你见过吗?”
  苏婉清摇了摇头。“他买走了。”
  “之后有没有在附近看到过被丢弃的花?比如垃圾桶、巷子角落?”
  苏婉清想了想。“没有注意。”
  陆时渡把这个信息记下来。孙志远买了雏菊,但没有送给她。他进花店不是为了买花,是为了看她。近距离地看。他站在她面前,挑花,付钱,然后带着那把雏菊走了。那把花后来去了哪里——被扔掉了,还是放在他旅馆房间的某个角落?旅馆房间里没有花,他们搜过了。
  “苏女士,您平时有没有在网上发过自己的生活照?比如在社交平台上。”沈砚清问。
  “发过。花店的作品、雪球的照片,有时候也会发自拍。”她顿了顿,“我是做花艺的,需要经营社交账号来接单。我的账号是公开的。”
  “您最近有没有收到过奇怪的私信或者评论?”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翻了几下,递给沈砚清。“有一条。三天前的。头像是默认的灰色,昵称是一串数字。他说——‘你修剪花枝的样子很好看。’我以为是什么骚扰信息,没有回。”
  沈砚清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头像灰色,昵称是一串乱码数字,账号注册日期是五天前。和孙志远之前的模式一样——新建一个空白账号,用来接近目标。
  “这条私信我们需要截图取证。”沈砚清说。
  “可以。”
  陆时渡把手机接过去,截了图,发给姜糖。附言:查一下这个账号的IP。
  苏婉清重新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她的手指很白,指腹有修剪花枝留下的细小的茧。雪球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她弯腰把猫抱起来放在腿上。猫在她怀里蜷成一团,她慢慢顺着它的毛。
  “周警官昨天说,那个人之前害过别的女孩。”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她们……也是开花的吗?”
  沈砚清和陆时渡对视了一眼。“不是。她们养猫。”
  苏婉清低头看着怀里的雪球,手指停在猫的背上。“因为猫?”
  “他认为养猫的人和他有共同点。这是他自己建立的联系,不是她们的问题。”
  苏婉清没说话,手指继续慢慢顺着猫的背。雪球在她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苏女士,接下来几天,我们会有便衣在您家周边布控。您正常开店、生活,但尽量不要单独去偏僻的地方。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如果看到可疑的人,马上联系我们。”沈砚清把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
  苏婉清看了一眼名片,点了点头。
  从苏婉清家出来,陆时渡站在花店门口,看着对面那栋楼的楼顶。从下面往上看,楼顶的矮墙刚好露出一个边缘。一个人站在那里,如果不抬头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孙志远就是站在那里,看白色窗帘后面的人影。
  “沈队,他买了雏菊。白色的。”
  “嗯。”
  “雏菊的花语是什么?”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不知道。”
  陆时渡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来——“雏菊:隐藏在心底的爱。白色雏菊:纯洁的暗恋。”他把手机递给沈砚清看。
  沈砚清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买了一把白色雏菊,对着她,但没有送出去。他把花带走了,扔在了某个地方。他站在楼顶看她拉窗帘,记下她穿的裙子,查她用的香水。他做了这么多,但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他知道她不知道。”
  陆时渡把手机收起来。巷子里有人骑着三轮车经过,车板上装着几筐菜,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小片泥点。苏婉清的花店门口,芍药和桔梗在阴天里安安静静地开着。她今天没有开业,门半掩着,里面没有灯。
  “沈队,他会放弃她吗?”
  “他买了花,注册了新账号,每天在楼顶看她。投入了这么多,不会轻易放弃。但他知道她被保护起来了,短期内不会接近。他会等,或者换一个。”
  “那我们等他。”
  “嗯。”
  两个人走回停车的地方。陆时渡拉开车门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白色的窗帘。窗帘后面,苏婉清抱着她的猫,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沈砚清留下的名片。
  车子发动,往邻市公安局的方向开。姜糖在那边等他们,她已经把孙志远新注册的账号数据调出来了。陆时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沈队。”
  “嗯。”
  “豆包今天早上吃的什么?”
  “鸡胸肉。你昨天留的那袋。”
  “它猫砂盆会用了吗?”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猫天生会用猫砂盆。”
  “哦。”
  车子开过一个红绿灯路口,路边的行道树湿漉漉的,叶子上的水珠被风吹落,打在挡风玻璃上。
  “沈队。”
  “嗯。”
  “豆包一直待在实验室里,会不会不太好?”
  “怎么不好?”
  “实验室里有化学试剂,有仪器,有物证。它要是乱跑,碰到什么不该碰的……”
  沈砚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你怕它出事,还是怕它破坏物证?”
  “……都怕。”
  沈砚清沉默了几秒。“那搬到我办公室。”
  陆时渡愣了一下。“你办公室?”
  “刑侦支队办公室,没有化学试剂,没有物证。地方比实验室大,有沙发,有窗户。”沈砚清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想好的方案,“猫砂盆放角落,猫粮和水放窗台下面。它想晒太阳就晒太阳,想睡沙发就睡沙发。”
  陆时渡看着他,一时没说出话。
  “你实验室的门关不严,上次周劲进去没关好,猫差点跑出来。”沈砚清补了一句,“我办公室的门是自动闭门器,跑不出来。”
  “……你什么时候想的?”
  “昨天晚上。你睡着以后。”
  陆时渡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天还是阴的,但他觉得窗外的颜色好像亮了一点。
  “那周劲他们——”
  “我跟他们说了。没人有意见。姜糖说可以帮忙喂。”
  陆时渡嘴角翘了起来。“那豆包以后就是刑侦支队的猫了。”
  “是你的猫。寄养在我办公室。”
  “有什么区别?”
  沈砚清没回答。车子拐进邻市公安局的大门。
  姜糖已经在刑侦大队的会议室里等着了,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沓打印出来的资料。看到他们进来,她把一张纸推过来。
  “孙志远的新账号,注册五天,只关注了苏婉清一个人。给她点过六次赞,发过一条私信。IP地址是邻市城东区一家网吧。我去调了网吧的监控——是他。”
  她点开电脑上的一段监控视频。画面里,孙志远坐在网吧角落的机位前,戴着帽子,屏幕上反射的光照在他脸上。他在打字,手指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打完了,看了很久,然后点击发送。那条私信就是——“你修剪花枝的样子很好看。”
  陆时渡看着画面里孙志远的侧脸。他瘦了很多,颧骨更高了,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右手手腕上贴着一块新的创可贴——在旅馆房间里换的。
  “网吧的人对他有印象吗?”沈砚清问。
  “有。网管说他来了三次,每次都是晚上,开一个小时,不上网,就坐在那里打字。打完就走,现金付的。”姜糖翻了一页资料,“他每次来都坐在同一个位置——最角落,背对监控。但进门的时候还是被拍到了。”
  “三次。五天里去了三次。”
  “对。最后一次是前天晚上。”
  沈砚清看着监控画面里孙志远的背影。“他住旅馆,有电脑,为什么要去网吧?”
  “因为旅馆的网络需要登记身份证。网吧查得不严,现金就能上。”姜糖说。
  “他上网只做一件事——看苏婉清的账号。他可以在旅馆用手机看,为什么要去网吧?”
  陆时渡忽然开口。“因为他想打字。手机打字太慢了。他要写那条私信,斟酌每一个字,可能需要很久。网吧的键盘比手机顺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姜糖低头看着那条私信的截图——“你修剪花枝的样子很好看。”九个字。他用了三个晚上,坐在网吧最角落的机位前,斟酌,打字,删除,重打。最后发了出去。
  “他以前给陈雨桐和赵小曼发过私信吗?”沈砚清问。
  “陈雨桐没有。他只给她点过赞。赵小曼有一条——‘你的猫好可爱。’六个字,用手机发的。”姜糖调出之前的记录,“他写得更长了。”
  “他在进步。”陆时渡说,“或者说,他在陷得更深。他对苏婉清的投入,比对前两个更多。他买了花,注册了新账号,写了更长的私信。他每天站在楼顶看她。他不会轻易放弃她。”
  沈砚清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在苏婉清的照片下面写了几行字:雏菊、私信、楼顶、白色窗帘。然后他转过身。
  “他不会放弃她,但他知道她被保护起来了。他会等。我们不知道他会等多久——一天,一周,一个月。但我们不能一直守在这里。所以我们要让他觉得,她已经不安全了。”
  “什么意思?”周劲问。
  “撤掉明面上的布控。便衣留下,但警车开走。花店正常营业。让她恢复正常的社交动态——发花、发猫、发自拍。让他觉得我们走了,她落单了。”
  “然后他就会出现。”
  “然后我们抓住他。”
  陆时渡看着白板上苏婉清的照片。她的笑容很淡,抱着那只白色的猫。孙志远在楼顶看过她无数次,但他从来没有真正接近过她——除了买雏菊的那一次。他站在她面前,挑花,付钱,走了。她不知道他是谁。
  “沈队,如果他不出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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