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近代现代)——潏潏橘

分类:2026

作者:潏潏橘
更新:2026-06-29 08:47:03

  陆时渡把旅馆的名字和地址记下来,继续往下翻。在搜索记录更早的位置,他发现了一条——“手腕被刀划伤怎么处理”。日期是六天前。孙志远在赵小曼家受了伤,回去之后自己查了怎么处理伤口。他没有去医院,怕被登记身份。他买了碘伏和纱布,自己换药。
  他把这条也记下来,继续翻。在文档文件夹里,他找到了一个之前没见过的文本文档,文件名是“她”,最后修改日期是四天前。他点开,里面只有几行字——
  “她叫赵小曼。
  她养了一只橘猫,叫豆包。
  她住在三楼,窗户朝南。
  她每天下午四点出门买菜。
  她在超市买了西红柿和鸡蛋。
  她回家的时候没有发现我。
  我站在楼道里,她从我身边经过。
  她的香水是茉莉味的。”
  陆时渡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孙志远在跟踪赵小曼的时候,记录了这些。她的名字、她的猫、她的住址、她的作息、她买的菜、她身上的味道。他把这些记下来,像记陈雨桐一样。这不是日记,是狩猎笔记。
  他把文档截图发给了沈砚清。
  手机震了一下。沈砚清:看到了。他在模仿自己。
  陆时渡:他可能还会记录下一个。
  沈砚清:他不会有机会了。
  陆时渡放下手机,继续翻电脑里的数据。在图片文件夹里,他找到了几张新的照片——不是陈雨桐,不是赵小曼,是街景。一条窄巷子,一栋灰色的居民楼,一个红色的便利店招牌。照片的拍摄日期是五天前,地点信息显示在邻市城东区。他把这些照片和旅馆的地址比对了一下——照片里的便利店就在旅馆斜对面。
  孙志远拍下了旅馆周边的环境。他在踩点,确认逃跑路线和周边的监控位置。
  陆时渡把照片和旅馆地址一起发给了沈砚清。
  手机震了一下。沈砚清:周劲已经在去这家旅馆的路上了。你跟我去邻市,现在。
  陆时渡关了电脑,拎起勘查箱,跑出实验室。沈砚清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引擎没熄。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沈砚清一脚油门驶出警局。
  “周劲先过去。旅馆老板说最近确实有一个带猫的男人住进来,戴眼镜,瘦,和照片很像。住的是最里面那间,已经住了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陆时渡愣了一下,“他杀了赵小曼之后没走,一直住在那里?”
  “他受伤了,需要养伤。而且带着猫,不方便频繁换地方。”
  车子上了高速。沈砚清开得很快,但很稳。陆时渡握着勘查箱的把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沈队,他拍的那些照片,是在踩点。他可能已经在找下一个目标了。”
  “或者他已经找到了。”
  陆时渡没再说话。他看着窗外,路两边的树飞速往后退。邻市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一个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开进城东区。巷子很窄,沈砚清把车停在巷口,两个人下车走进去。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一楼开着各种小店——理发店、杂货铺、小吃店。那家红色的便利店就在巷子中间,招牌褪了色,门口堆着几箱矿泉水。
  旅馆在便利店斜对面,是一栋四层自建房改的。门面很小,前台是一个玻璃隔间,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周劲站在前台旁边,正在跟她说话。看到沈砚清和陆时渡进来,他迎上来。
  “沈队,人不在。房间是空的,但东西还在。猫也在。”
  “什么时候出去的?”
  “老板说今天早上还看到他出去买早饭。大概八点多,买了两根油条一杯豆浆回来。后来就没注意了。”
  沈砚清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二十。“他出去了两个多小时。周劲,你带人在周边找。便衣,不要惊动他。”
  “明白。”周劲带着两个人出了旅馆。
  沈砚清和陆时渡跟着老板娘往里面走。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地面铺着旧地板革,踩上去吱吱响。最里面那间房的房门关着,老板娘用钥匙开了门。
  房间不大,十来平方。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帘拉着,屋里很暗。沈砚清打开灯,日光灯闪了几下才亮起来。
  床上的被褥掀开着,枕头上有几根短发。桌子上放着半杯凉透的豆浆和吃了一半的油条,油条用塑料袋垫着。旁边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合着盖子。电脑旁边是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碘伏、纱布、创可贴。碘伏用了一半,纱布拆开了,创可贴还剩三片。塑料袋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
  “豆包今天没怎么吃猫粮。可能是不舒服。
  我的手好多了。明天换最后一次药。
  她今天穿了蓝色的裙子。很好看。”
  陆时渡的手指攥紧了纸条。孙志远在记录新的“她”。不是赵小曼,是另一个人。他在养伤的同时,已经开始跟踪下一个目标了。
  他把纸条装进物证袋。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来,没有密码。桌面壁纸还是那张城东河边的夜景。他打开浏览器历史记录,最近几条搜索是——“蓝色裙子 搭配”“茉莉味 香水 品牌”“城东区 花店”。孙志远在查她身上的东西——她穿的裙子、她用的香水、她可能去的地方。他还搜了花店,可能想送她花,或者在她买花的时候接近她。
  陆时渡把这些搜索记录截图存档。然后打开文档文件夹,找到了一个新的文本文档,文件名是“她2”,最后修改日期是今天早上。他点开——
  “她住在花店楼上。
  她的猫是白色的,长毛。
  她每天早上八点出门,在巷口的早餐店买豆浆和包子。
  她喜欢穿裙子。今天穿了蓝色的。
  她的窗户朝东,早上阳光会照进去。
  她拉窗帘的时候没有发现我。
  我站在对面的楼顶。”
  陆时渡的后背一阵发凉。对面的楼顶。孙志远找到了一个更高的观察点——不是楼下,不是楼道,是楼顶。从楼顶可以看到她的窗户,看到她拉窗帘,看到她早上出门。而她不知道。
  他把文档截图发给了沈砚清。沈砚清站在窗边,看完截图,脸色沉了下来。
  “周劲。”他拿起对讲机,“目标可能在对面的楼顶。派人上去,注意安全。”
  对讲机里传来周劲的声音:“明白。”
  陆时渡继续勘查房间。猫包放在床底下,帆布的,网眼里能看到里面有一只橘色的猫,蜷缩着,眼睛半闭。猫很瘦,毛色暗淡,但还活着。猫包旁边有一个猫碗,里面的猫粮剩了一半。水碗是空的。
  他蹲下来,往水碗里倒了一点矿泉水。猫抬起头,看了看他,然后低头喝水。
  “猫还在。他不会走远。”陆时渡站起来。
  沈砚清在卫生间里叫他。卫生间很小,只有一个马桶和一个洗手池。洗手池的边缘有几根白色的长毛——不是孙志远的,不是猫的,是人的头发。白色的,很长,发尾染过,褪成了淡金色。
  陆时渡用镊子把头发夹起来装进物证袋。“这不是孙志远的。可能是那个女人的。”
  “也可能是旅馆之前住客的。”
  “需要DNA比对。”
  他继续检查卫生间。马桶水箱后面有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件衣服——一件深灰色的T恤,一条牛仔裤。衣服上有淡淡的茉莉香味。孙志远换下来的衣服,他没有洗,直接藏在了水箱后面。
  陆时渡把衣服装进物证袋。“沈队,他换了衣服。可能已经接近过目标了。”
  沈砚清走出卫生间,拿起对讲机。“周劲,楼顶有没有人?”
  对讲机里传来周劲的声音:“楼顶没有人。但找到了一个位置,能看到对面花店楼上那间屋子的窗户。地上有几个烟头,还有一个空矿泉水瓶。”
  “提取烟头和瓶子,带回来。”
  “明白。”
  陆时渡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孙志远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他养伤,喂猫,记录新的目标。他把猫包放在床底下,把碘伏和纱布放在桌上,把换下来的衣服藏在水箱后面。他每天早上出门买油条和豆浆,然后去对面的楼顶站着,看那个女人拉窗帘。
  他拿起手机,把“她2”的文档内容发给了姜糖。附言:查一下邻市城东区花店楼上的住户。女性,养白色长毛猫。
  姜糖很快回复:收到。马上查。
  陆时渡把手机放进口袋。沈砚清站在门口,正在跟周劲通话。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周劲从楼顶下来了。
  周劲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个物证袋。一个装着几个烟头,一个装着一个空矿泉水瓶,还有一个装着从楼顶地面提取的鞋印石膏模型。
  “沈队,烟头是同一个牌子的,和孙志远之前抽的一样。矿泉水瓶上有一枚指纹,需要回去比对。鞋印和孙志远的一致。”
  沈砚清接过物证袋看了看。“楼顶还有别的痕迹吗?”
  “没有。他可能每天都去,待一段时间就走。”
  “今天早上呢?有没有人看到他?”
  “对面早餐店的老板说,早上八点多有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在楼顶站着,站了大概十几分钟,然后下来了。往巷子深处走了。”
  沈砚清看了看手表——十一点四十。“他下来了,但没有回旅馆。”
  “可能去跟踪目标了。”
  “也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陆时渡看着桌上那半杯凉透的豆浆和吃了一半的油条。孙志远今天早上买完早饭回来,吃了半根油条,喝了几口豆浆,然后打开电脑写了今天的记录。他记录了“她”穿的蓝色裙子,记录了猫没怎么吃东西,记录了自己的手好多了。然后他合上电脑,出门,去了楼顶。他站在那里看她拉窗帘,看她出门买早餐。然后他下来了,往巷子深处走。他没有回旅馆。他的猫还在床底下,猫粮剩了一半,水碗空了。他不会丢下猫太久。
  “他会回来。”陆时渡说,“猫还在这里。他不会丢下猫。”
  沈砚清看着他。“如果他发现旅馆被盯上了,就不会回来。”
  “那猫怎么办?”
  沈砚清没有回答。他拿起对讲机。“周劲,留两个人在旅馆蹲守,其他人扩大搜索范围。他可能就在附近,不会走远。”
  “明白。”
  陆时蹲下来,看着猫包里的橘猫。它蜷在里面,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偶尔叫一声。他伸手进去,猫蹭了蹭他的手指。它的毛很软,但有些打结了,瘦得能摸到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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