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近代现代）——潏潏橘

　　回到河岸边，搜救队还在水里打捞。竹竿在水底探来探去，什么也没捞到。一个搜救队员喊道：“陆博士，这边没有发现，我们往下游去。”陆时渡点了点头，橡皮艇往下游方向慢慢移动。
　　手机震了一下。沈砚清发来消息：邻市出租房那边，房东说孙志远三天前退了房，带着猫走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陆时渡打字：河边搜救队在下游打捞，还没有发现。
　　沈砚清：继续搜。我下午回来。
　　陆时渡放下手机，沿着河岸往下游走。搜救队的橡皮艇在前面慢慢移动，竹竿在水里探来探去。他走了大概一公里，到了一座老桥下面。桥墩上长满了青苔，搜救队的人在桥墩旁边停下来，用竹竿探了探。
　　“有东西。”一个人喊道。
　　陆时渡站在岸边，看着水里。两个人弯腰伸手到水里，拉出来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袋子扎着口，鼓鼓囊囊的。他们把袋子放到橡皮艇上，橡皮艇靠岸，一个队员把塑料袋提上来放在岸边。
　　陆时渡蹲下来，打开勘查箱，戴上手套。他用刀片小心地划开塑料袋的封口。里面是衣服——一件深灰色的卫衣，一条黑色的裤子，一双运动鞋。衣服上沾着泥，但能看出原本的颜色。他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铺在塑料布上。卫衣的前襟有一片暗色的污渍，是血迹。他用棉签提取了样本装进试管。裤子的膝盖处有磨损，鞋底的纹路和孙志远房间里的鞋印一致。
　　他拿起手机打给沈砚清。“沈队，找到了衣服和鞋。卫衣上有血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是他的？”
　　“不确定，需要DNA比对。但鞋底的纹路和孙志远的鞋印一致。”
　　“衣服口袋里有没有东西？”
　　陆时渡检查了裤子的口袋。左边口袋是空的，右边口袋里有一个纸团。他展开，是一张超市小票，日期是三天前，地点是邻市的一家超市，买的是方便面和矿泉水。
　　“沈队，裤子里有超市小票，三天前的。他在邻市买了东西。”
　　“他还在邻市？”
　　“三天前还在。现在不确定。”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把衣服和鞋带回来。我让姜糖查一下超市的监控。”
　　陆时渡把衣服和鞋装进物证袋贴上标签。搜救队继续往下游打捞，他拎着勘查箱走回停车的地方。
　　回程的车上，陆时渡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周哥，孙志远换了衣服和鞋。他可能知道自己被追查了。”
　　“也可能是因为衣服上沾了血。”周劲说，“他杀了赵小曼，衣服上沾了血，所以要换。”
　　“那换下来的衣服为什么不扔掉？为什么要装在塑料袋里扔进河里？”
　　周劲想了想。“也许他来不及处理。也许他留着还有用。”
　　回到局里，陆时渡把衣服和鞋送进实验室，血迹样本优先做DNA分析。超市小票拍了照片发给姜糖。
　　下午沈砚清从邻市回来，推开实验室的门。“姜糖查了超市的监控。孙志远三天前去过那家超市，买了两瓶水和两包方便面。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身形和走路姿态是他。”
　　“他还在邻市？”
　　“三天前还在。现在不知道。”
　　陆时渡把衣服和鞋的初步分析结果给他看。“卫衣上的血迹是人血，DNA还在比对。鞋底的纹路和孙志远的一致。”
　　沈砚清看着报告。“他把衣服和鞋扔了，换了新的。这说明他还在逃，而且知道自己被追查。”
　　陆时渡沉默了一会儿。“沈队，如果他一直在邻市，为什么三天前还要买方便面和矿泉水？他应该在出租房里待着，不出来。”
　　“因为他要喂猫。猫需要食物，他自己也需要。”沈砚清顿了顿，“他出来买东西，说明他还没有彻底躲起来。他还在正常生活。”
　　“正常生活的人不会把沾血的衣服扔进河里。”
　　“所以他不是正常人。”
　　陆时渡走到窗边。对面的办公楼里，刑侦支队的灯还亮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实验台前。
　　DNA结果在晚上出来了。卫衣上的血迹是人血，DNA和孙志远本人的DNA样本吻合。那件卫衣是他自己的，血迹也是他自己的。他在赵小曼家受了伤，或者在处理尸体的时候划伤了自己。衣服上的血量不大，伤口应该不深。
　　陆时渡把报告发给了沈砚清。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沈砚清：看到了。他受伤了。
　　陆时渡打字：伤口不深，但需要处理。他可能会去买药。
　　沈砚清：让周劲排查邻市的药店。
　　陆时渡：好。
　　他放下手机，把卫衣和鞋放进物证柜，关了灯，走出实验室。沈砚清的车停在楼下，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去吧。”沈砚清发动车子。
　　“沈队。”
　　“嗯。”
　　“他受伤了。如果他去买药，可能会被监控拍到。”
　　“周劲明天去查。”
　　车子开回小区。两个人上楼换鞋，陆时渡去洗了手，沈砚清站在厨房里打开冰箱看了看。
　　“明天早上你休息，我来做。”沈砚清说。
　　陆时渡愣了一下。“你做什么？”
　　“冰箱里还有一块南瓜，做南瓜粥。再煎两个荷包蛋。”
　　“你会做南瓜粥？”
　　“看过教程。”
　　陆时渡笑了。“你每次都说看过教程。”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南瓜在冰箱底层。米在柜子里。你早点睡。”
　　“好。”
　　沈砚清转身往房间走。陆时渡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间门口。他笑了笑，关了灯，去浴室洗澡。
　　回到房间，手机亮了一下。
　　沈砚清：明天七点起床就行。不用早起做饭。
　　陆时渡：好。
　　沈砚清：晚安。
　　陆时渡：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窗外的夜风轻轻吹着，窗帘微微晃动。他闭上眼睛，想着明天不用早起的事。南瓜粥，荷包蛋。沈砚清做早饭。
　　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45章
　　周四早上七点，陆时渡被南瓜粥的香味弄醒了。他躺在床上闻了一会儿，甜丝丝的，混着米香。厨房里传来锅盖轻碰的声音，还有油锅的刺啦声——沈砚清在煎荷包蛋。
　　他起床走出房间。沈砚清站在灶台前，围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正在往南瓜粥里撒什么。灶台上已经摆好了两碟小菜，一碟酱黄瓜，一碟雪里蕻炒肉末。
　　“早。”沈砚清头也没回。
　　“早。”陆时渡靠在厨房门口，“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南瓜粥要熬得久才稠。”
　　陆时渡去洗漱，回来的时候两碗南瓜粥已经摆在桌上了。粥是金黄色的，很稠，上面撒了几粒枸杞。荷包蛋煎得边缘焦脆，蛋黄还是溏心的，用筷子一戳就流出来。他舀了一勺粥，南瓜炖得很烂，甜味是南瓜本身的，没有加糖。米粒煮开了花，和南瓜融在一起。
　　“好吃。”他说。
　　沈砚清没说话，低头喝粥。他吃得比平时慢，像是在尝味道。
　　吃完饭，陆时渡洗了碗。沈砚清换好衣服在门口等他，两个人下楼上车。
　　到局里的时候，周劲已经在刑侦支队等着了。他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照片，是从邻市各家药店监控里截的图。他把照片摊在桌上，一张一张指给沈砚清看。
　　“这家，仁和堂，在邻市城东区。三天前下午四点多，有一个戴帽子的男人进来买了碘伏、纱布、创可贴。现金付的，没留名字。身形和孙志远很像。”周劲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监控拍到了侧脸，但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
　　沈砚清拿起照片看了看。“他买了碘伏。伤口不深，但需要消毒。”
　　“他可能还在城东区。那边出租房多，不需要登记身份证。”
　　沈砚清放下照片。“周劲，你今天带人去城东区走访。拿着照片，重点问小旅馆和出租房的房东。”
　　“明白。”
　　陆时渡看着桌上那张监控截图。画面里的男人站在药店柜台前，戴着黑色棒球帽，深色外套，低着头。右手伸出去接药店店员递过来的塑料袋，袖口往上扯了一点，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贴着一块创可贴——不是新贴的，边缘已经翘起来了。
　　“沈队，他右手手腕有伤。创可贴是旧的，买碘伏是为了换药。”
　　沈砚清凑过来看了一眼。“伤口在右手。他是右利手，右手受伤会影响他做很多事。”
　　“所以他需要一个地方停下来养伤。”
　　“或者他已经养好了。”
　　陆时渡把照片扫描存档。周劲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沈队，邻市那边问我们要不要增派人手。他们说城东区外来人口多，排查量大。”
　　“让他们先排查。有需要再调人。”
　　周劲走了。沈砚清坐在桌前，翻着孙志远的卷宗。陆时渡站在旁边，看着白板上贴得满满当当的照片和线索。陈雨桐、赵小曼、河边、树林、超市、药店。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点，点与点之间连着线，线交织成网。孙志远就在这张网里，但他们还没找到他。
　　“沈队。”
　　“嗯。”
　　“他买碘伏的那家药店，离他之前买猫罐头的超市多远？”
　　沈砚清翻出地图看了看。“不到一公里。同一片区域。”
　　“他一直在那片区域活动。超市、药店、出租房——他的生活半径不超过两公里。他可能就住在附近。”
　　沈砚清拿起手机打给周劲。“周劲，重点排查药店周边一公里范围内的出租房。他步行，不会走太远。”
　　挂了电话，他看着陆时渡。“你今天留在实验室，把孙志远电脑里的数据再过一遍。他最近搜索过什么、浏览过什么，可能会有新的落脚点的线索。”
　　“好。”
　　陆时渡回到实验室，打开孙志远的笔记本电脑。姜糖已经把硬盘数据全部镜像出来了，他可以在不破坏原始数据的情况下任意查看。他打开浏览器历史记录，按时间倒序排列。
　　最近一周的记录不多。孙志远大部分时间都在用手机上网，电脑只在出租屋里用。最后几条搜索记录是五天前的——“邻市 城东区 租房”“城东区 便宜旅馆”“猫可以带进去的旅馆”。他点开其中一条搜索结果的缓存页面，是一个小旅馆的预订信息，价格很便宜，评论里有人说“老板不管，带宠物也行”。旅馆的位置在城东区一条巷子里，离那家药店不到八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