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近代现代)——潏潏橘

分类:2026

作者:潏潏橘
更新:2026-06-29 08:47:03

  他把这个发现发给沈砚清。沈砚清回复:“可能是她随手画的。但也可能她想留下什么。”
  陆时渡盯着那个小人看了很久。一个女孩在窗边,看到楼下站着一个黑影,她不敢开灯,不敢走近,只是在速写本的角落里画了一个小人,写上“他”。然后继续画画,做饭,发朋友圈。直到有一天,她出门后再也没回来。
  手机震了一下。沈砚清:食堂关了。我这边有泡面,你过来。
  陆时渡站起来,关了灯,走出实验室。刑侦支队三楼的灯还亮着,他推开沈砚清办公室的门,沈砚清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两桶泡面,已经泡上了,热气从盖子缝隙里冒出来。旁边还有两根火腿肠和一小袋榨菜。
  “将就一下。”沈砚清把一桶推过来。
  陆时渡坐下来,揭开盖子。是红烧牛肉面,味道很冲。他把火腿肠掰成段泡进去,又加了一点榨菜。两个人对着泡面吃,办公室里全是方便面的味道。
  “沈队,你说赵国强是跟踪者吗?”
  “体态特征吻合,活动范围吻合。明天抓到就知道了。”
  “如果他不是凶手,只是跟踪狂呢?”
  “跟踪狂也犯法。而且跟踪狂很容易升级成杀人犯。”沈砚清喝了一口汤,“先抓到再说。”
  吃完泡面,陆时渡把桶扔进垃圾桶。沈砚清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看着上面贴的照片和线索。
  “陈雨桐的案子,我们有了跟踪者,但不知道他是谁。有了张明远,但排除了。有了编织袋里的第二人毛发,但不知道属于谁。有了李雨桐的失踪,但不知道是否相关。”沈砚清的声音很平,“现在最直接的线索是那个跟踪者。找到他,可能就找到了答案。”
  陆时渡也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如果他就是凶手呢?”
  “那今晚可能就是他在老城区的最后一晚。”沈砚清转身看着他,“明天一早,去老城区蹲守。今晚你别回去了,在办公室凑合一晚。明天五点出发。”
  “好。”
  沈砚清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毛毯,扔给陆时渡。“沙发。”
  陆时渡抱着毛毯,在沙发上躺下来。沙发很短,他的腿伸不直,只能蜷着。沈砚清回到桌前,继续看材料,台灯的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陆时渡看着天花板,想着陈雨桐速写本里的那个小人。
  “沈队。”
  “嗯。”
  “你睡哪儿?”
  “椅子。”
  “椅子能睡?”
  “以前办案的时候睡过更差的地方。”沈砚清头也没抬。
  陆时渡没再说话。他把毛毯裹紧,闭上眼睛。沙发很硬,但累极了,什么都能睡着。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沈砚清叫醒了他。一杯热豆浆递到面前,还有两个茶叶蛋。
  “食堂没开,门口买的。”沈砚清已经穿好了外套。
  陆时渡坐起来,接过豆浆,暖的。茶叶蛋很入味,他吃了两个,把豆浆喝完。两个人下楼,天还是黑的,只有路灯亮着。车子往老城区开,路上几乎没有车。
  六点,天刚蒙蒙亮,他们到了巷子口。沈砚清把车停在昨天的位置,关掉引擎,车窗开了一条缝。五月初的早晨还是凉的,陆时渡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他们盯着巷子口,等着那个戴帽子口罩的人出现。周劲带人在另一条巷子口蹲守,两组人用对讲机联系。
  六点半,巷子里有人出来了。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一个中年男人骑着电动车,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没有那个跟踪者。七点,巷子口的早点摊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沈砚清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有两个饭团,递给他。
  “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买豆浆的时候。”
  陆时渡接过饭团,咬了一口。里面是肉松和咸蛋黄,还是温的。
  八点,巷子里的人流量多了起来。上班的、买菜的、送孩子的。还是没看到那个跟踪者。九点,周劲在对讲机里说:“沈队,我这边没动静。要不要换个策略?”
  沈砚清想了想。“你去小卖部刘老板那里问问,那个人一般几点来买水。”
  过了几分钟,周劲回复:“刘老板说他通常是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来。白天没见过。”
  沈砚清看了一眼手表。“先撤。晚上再来。”
  白天,陆时渡回实验室继续分析物证。他把陈雨桐速写本里的每一页都扫描存档,把“他”字和那个小人单独建了一个文件夹。然后他打开李雨桐的社交账号——姜糖已经拿到了她的登录权限,把最近三个月的聊天记录导了出来。陆时渡一页一页地翻,大部分是同学之间的日常对话,没有异常。翻到两个月前,有一条私信,对方头像是一个黑色的方块,昵称是一串乱码。内容只有一句话:“你的照片拍得不错。”
  李雨桐回复了一个问号。对方没有回。
  陆时渡把这条私信截了图,发给姜糖。姜糖很快回复:“这个账号已经注销了。IP地址查不到。但我会继续追踪。”
  下午,陆时渡把陈雨桐案的物证报告整理完,发给了沈砚清。然后他坐在实验台前,盯着屏幕上那个黑色方块的头像。一个给李雨桐发私信的人,一个跟踪陈雨桐的人。两件事之间,隔着一根很细的线。
  晚上七点,沈砚清和陆时渡又回到了老城区的巷子口。天已经黑了,路灯昏黄,巷子里很安静。七点二十分,一个身影从巷子深处走出来。戴着黑色棒球帽,戴着口罩,穿着深色夹克,中等身材,微微驼背。他走到小卖部门口,买了一瓶水,然后转身往回走。
  沈砚清推开车门,快步跟上去。陆时渡也下了车,跟在他后面。周劲从另一条巷子绕过来,三个人从不同方向靠近那个人。
  “站住。”沈砚清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那个人停了一下,然后突然往巷子深处跑。沈砚清和周劲追上去,陆时渡也跑起来。巷子很窄,岔路很多,那个人对地形很熟悉,左拐右拐,几下就拉开了距离。但周劲从另一头堵住了去路。那个人被堵在两条巷子的交叉口,停下来,喘着气。
  沈砚清走过去。“帽子摘了。口罩摘了。”
  那个人慢慢摘下帽子,又摘下口罩。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有深深的皱纹。他的眼神很疲惫,没有惊恐,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平静。
  “你叫什么?”沈砚清问。
  “赵国强。”他的声音沙哑。
  “你认识陈雨桐吗?”
  赵国强沉默了一会儿。“认识。她住在我对面那栋楼。”
  “你为什么每天晚上去她楼下站着?”
  赵国强又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女儿……跟她很像。”他的声音很轻,“我女儿三年前走了。病死的。我每天晚上睡不着,就出来走走。走到她楼下,就站着。看她窗户亮着灯,觉得……有人在。”
  陆时渡站在后面,手指攥紧了。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每天晚上站在一个陌生女孩的楼下,看她的窗户亮着灯。
  “陈雨桐失踪那天,你在哪儿?”沈砚清问。
  “我在家。我每天晚上都是先到她楼下,然后回家。那天我去了,但她的窗户没亮灯。我等了一会儿,就走了。”
  “有谁能证明?”
  “没有。我一个人住。”
  沈砚清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赵国强,你涉嫌跟踪他人。跟我们回局里做笔录。”
  赵国强没有反抗。他跟着沈砚清走向巷口,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
  “她……是不是出事了?”
  沈砚清没有回答。
  回到局里,赵国强做了笔录。他没有犯罪记录,手机里没有陈雨桐的照片或任何相关信息。他只是每天晚上去那个楼下站着,看窗户里的灯。他说他知道这样做不对,但他控制不住。他的女儿叫赵小雨,三年前死于白血病,走的时候二十二岁,和陈雨桐差不多的年纪。
  姜糖查了赵国强的背景,他说的是真的。他的女儿确实病逝了,他确实一个人住,他没有任何与陈雨桐案相关的物证。鞋印对不上,毛发DNA对不上,他没有作案时间——周五早上他在工厂上班,有打卡记录。
  陆时渡站在监控室里,隔着单向玻璃看着赵国强。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沈砚清走进监控室。“不是他。”
  “嗯。”
  “但他跟踪了她三个月。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站在那里。她以为是一个危险的人,在速写本里画了‘他’。”
  陆时渡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他不是凶手,那凶手是谁?”
  沈砚清看着玻璃那边的赵国强。“不知道。但他让我们知道了一件事——陈雨桐被不止一个人注意过。一个跟踪她的父亲,一个真正的凶手。凶手可能也在她楼下站过,但没被监控拍到。”
  “或者他拍到了,但我们还没找到那段监控。”
  “周劲明天继续调监控。扩大时间范围,不止晚上,白天也要看。”
  陆时渡点了点头。
  晚上十一点,沈砚清和陆时渡才从审讯室出来。赵国强被放了,临走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街灯。
  “沈队。”陆时渡叫了一声。
  沈砚清看过来。
  “赵国强说,他每天晚上走到陈雨桐楼下,看她窗户亮着灯,觉得有人在。陈雨桐死了,她的灯再也不会亮了。”
  沈砚清没有接话。
  “但我们的灯还亮着。”陆时渡说,“案子没破之前,灯不会灭。”
  沈砚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走吧。今晚还是在办公室凑合。明天一早继续查。”
  两个人走回办公楼。陆时渡从实验室拿了毛毯,沈砚清从柜子里又翻出一条。办公室的灯关了,只有走廊的灯从门缝里透进来。陆时渡蜷在沙发上,沈砚清靠在椅子上,把毛毯盖在身上。
  “沈队。”
  “嗯。”
  “明天我去查编织袋上那根毛发的DNA来源。如果凶手有前科,数据库里会有记录。”
  “好。”
  “李雨桐的失踪,也要继续查。两个案子之间,可能有一条我们还没看到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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