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近代现代)——潏潏橘

分类:2026

作者:潏潏橘
更新:2026-06-29 08:47:03

  “赵国强不是他。赵国强是另一个。”沈砚清把鱼骨头吐出来,“陈雨桐的楼下,可能站过不止一个人。赵国强站在那儿是因为思念。孙志远站在那儿是因为什么?我们不知道。”
  陆时渡看着饭盒里渐渐变凉的酸菜鱼。一个人站在别人的楼下,有很多种可能。思念、欲望、愤怒、好奇。或者——等待着什么。
  吃完饭,陆时渡收好饭盒。沈砚清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他在孙志远的照片旁边写了几行字:养橘猫、摄影社、给李雨桐发过私信、给陈雨桐点过赞、三个月前失联、最后信号在老城区。然后画了几条线,连接陈雨桐和李雨桐的照片。
  “这两个案子,现在有交叉点了。孙志远。”沈砚清说,“他认识李雨桐,给她发过私信。他关注陈雨桐,给她点过赞。两个人都失踪了。一个被杀了,一个下落不明。”
  “李雨桐会不会也……”
  “不知道。但如果孙志远是凶手,李雨桐可能已经遭遇不测,只是还没被发现。”
  陆时渡的后背一阵发凉。一个失踪的女孩,一个被杀的女孩,一个消失的男人。
  “沈队,陈雨桐的案子,凶手的作案手法很专业——勒颈、分尸、烹煮、抛尸。孙志远有没有这个能力?”
  “他学的是设计,不是医学。但分尸不需要医学背景。网上有很多资料。一个人只要有工具、有场地、有胆量,就能做到。”
  “场地。”陆时渡说,“他需要独立的、隔音好的、不会被发现的地方。老城区的出租房——有可能。”
  “周劲明天去排查,重点问有没有人听到过锯东西的声音、闻到过奇怪的味道。”
  “好。”
  晚上九点,沈砚清从柜子里拿出毛毯,扔给陆时渡。“今晚还是在办公室凑合。明天一早周劲出发,我们跟过去。”
  陆时渡接过毛毯,在沙发上躺下来。沙发还是那么短,腿伸不直。沈砚清坐在椅子上,把毛毯盖在身上,关了灯。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沈队。”
  “嗯。”
  “孙志远三个月前失联。陈雨桐三天前遇害。如果他一直住在老城区,那这三个月他在做什么?”
  “不知道。也许在观察,也许在等待,也许在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动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
  “沈队。”
  “嗯。”
  “赵国强说,他每天晚上走到陈雨桐楼下,看她窗户亮着灯,觉得有人在。如果孙志远也站在楼下,他不是觉得有人在。他是在等那个人。”
  “等什么?”
  “等她出门。”
  沈砚清没有接话。
  陆时渡把毛毯拉上来,盖住下巴。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老城区的巷子,昏暗的路灯,一个人站在楼下,抬头看着六楼亮灯的窗户。那个人不是赵国强。赵国强低着头,不敢看太久。那个人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
  他翻了个身,沙发吱呀一声。对面椅子上,沈砚清的呼吸很平稳,但陆时渡知道他没睡着。
  “沈队。”
  “嗯。”
  “明天排查的时候,我跟你一组。”
  “好。”
  走廊里的灯光在天花板上晃了一下,有人经过。然后安静了。
  陆时渡闭上眼睛,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第37章
  周三早上,陆时渡被闹钟叫醒的时候,沈砚清已经不在办公室了。毛毯叠好放在桌角,旁边是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豆浆和两个烧麦。烧麦是糯米馅的,皮薄馅大,用保鲜袋装着。他坐在沙发上吃完烧麦,喝完豆浆,把杯子洗了,下楼去实验室。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编织袋里那根毛发的DNA在数据库中没有匹配——凶手没有前科。他把报告打印出来,送去刑侦支队。
  会议室里,沈砚清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笔。周劲坐在桌旁,面前摊着一张老城区的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姜糖的电脑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监控截图,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巷口,看不清脸。
  “周劲,你昨晚排查的情况。”沈砚清说。
  周劲站起来,走到地图前。“老城区那片出租房,我们逐栋走访了。一共六栋楼,四十六间房,租出去的有三十一间。租客大部分是外来务工人员,白天上班,晚上回来。我们拿着孙志远的照片问了房东和邻居,有三个人说见过他。”他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圈,“这栋、这栋、还有这栋。都是在一个月之内有人见过他。最近一次是在两周前,一个邻居说看到他进了三号楼。”
  “他住哪间?”
  “还没确定。房东说没有叫孙志远的租客,可能是用的假名字。我们查了水电缴费记录,没有他的名字。这片区域租房子不看身份证,给钱就行。”
  沈砚清看着地图上那几个红圈。“今天继续排查。重点查三号楼,把每一间房的租客身份都核对一遍。”
  “明白。”
  沈砚清转向陆时渡。“你跟我去孙志远的老家。他爸在电话里有些话没说清楚,当面问。”
  孙志远的老家在城北一百多公里的县城,开车要两个小时。沈砚清开车,陆时渡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孙志远的资料。照片上的他戴着眼镜,头发有点长,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沈队。”
  “嗯。”
  “他爸上次电话里说‘不让管’。一个父亲说儿子‘不让管’,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要么是管不了,要么是不想管。”沈砚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也可能他知道一些事,但不愿意说。”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到了县城。孙志远的老家在一栋老居民楼的五楼,没有电梯。沈砚清敲了敲门,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开了门,五十多岁,穿着旧夹克,脸上有很深的皱纹。他看到沈砚清出示的证件,沉默了一会儿,侧身让开了。
  “进来吧。”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陈旧但干净。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孙志远还很年轻,十八九岁,站在父母中间,笑得腼腆。
  “孙师傅,上次电话里没说完的事,我们想当面问清楚。”沈砚清坐下来。
  孙师傅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粗短,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油污。他低着头,不说话。
  “您儿子孙志远,最后一次联系您是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他回来住了两天,说要出去打工。”
  “去哪儿打工?”
  “没告诉我。他说不用管他,他能养活自己。”
  “他没说去哪里,您也没问?”
  孙师傅抬起头,看了沈砚清一眼,又低下去。“问了。他不说。我儿子从小就这样,主意正,不让管。”
  “他走的时候,带了什么东西?”
  “一个背包。衣服、电脑、相机。”
  “猫呢?他养的那只橘猫。”
  孙师傅的手指动了一下。“没带。他说送给朋友了。”
  “什么朋友?”
  “没说。”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孙师傅,您儿子最近有没有跟您要过钱?”
  “没有。他从来不要钱。”
  “那您有没有给他打过钱?”
  孙师傅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
  “孙师傅,我们现在在查一起案子,您儿子的行踪对我们很重要。”沈砚清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如果他没事,您帮他隐瞒,反而会害了他。”
  孙师傅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很安静,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三个月前,他回来的时候,状态不对。”孙师傅的声音很低,“瘦了很多,不爱说话。晚上不睡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他有没有提过什么人?比如一个叫陈雨桐的女孩?”
  孙师傅摇了摇头。“没有。他不跟我说这些。”
  “那您有没有注意到他身上有伤?”
  “没有。”
  沈砚清站起来。“孙师傅,如果您儿子再联系您,请您马上通知我们。这是我们的电话。”
  孙师傅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
  从孙志远家出来,陆时渡走在沈砚清旁边,一直没说话。阳光很好,县城的主干道上人来人往。
  “沈队。”
  “嗯。”
  “他爸知道些什么,但没说。”
  “嗯。但再问也问不出来了。”沈砚清拉开车门,“回去。”
  回程的路上,陆时渡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路两边的杨树已经绿了,风一吹,叶子哗哗地响。
  “沈队,如果孙志远三个月前就状态不对,那他可能在三个月前就做了什么。陈雨桐三天前遇害,这中间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差。”
  “也许他在跟踪她,观察她,计划怎么动手。”
  “两个多月。他每天站在楼下看她窗户的灯。”
  沈砚清没有接话。
  下午两点回到局里。沈砚清去刑侦支队,陆时渡去实验室。他坐在实验台前,把陈雨桐速写本里那几页有荧光反应的样本放在显微镜下。油脂残留的分布很集中,像是手指反复按压过的地方。他在那页的边缘提取到了几枚不完整的指纹,用软件增强了对比度,但还是不够清晰,无法比对。
  手机震了一下。周劲在群里发消息:“三号楼排查完了。有一间房的租客对不上。租客登记的名字叫‘王磊’,但邻居说住的是个年轻男的,戴眼镜,瘦,和孙志远的照片很像。”
  沈砚清回复:“房间现在有人吗?”
  周劲:“没有。门锁着,敲了没人应。房东说这个人三天前退的租,押金都没要。”
  陆时渡盯着那行字。三天前。陈雨桐遇害的时间。孙志远退租了。
  沈砚清:“找房东开门。”
  过了几分钟,周劲发来几张照片。房间很小,十来个平方,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贴满了照片——不是风景,是人。全是同一个女人。长头发,圆脸,穿着不同的衣服,在不同的场景里——超市、街道、公交车站、楼下。有些照片距离很近,像是站在几米外拍的;有些距离很远,是长焦镜头拉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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