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近代现代)——潏潏橘

分类:2026

作者:潏潏橘
更新:2026-06-29 08:47:03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不是借住的,你是这个家的另一半。我怕说早了你会走,说晚了你会不知道,现在不早了,也不晚了。”
  陆时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操作台上写过无数份鉴定报告,在物证袋上签过无数次名字,现在它们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说出来了。藏了将近一年的话,终于说出来了,不是用纸条,不是用糖,不是用暗示。是用嘴,用声音,用嘴唇和牙齿和舌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他做到了。
  沈砚清握住他的手,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
  “以后年复一年。”沈砚清说,“你说的。你说话算数。”
  “算数。”
  豆包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两个人中间,用脑袋顶了顶沈砚清的小腿,又去顶陆时渡的,它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它知道他们在。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梧桐树的枝丫上挂着雪,新的一年已经开始很久了。


第95章
  三年后。
  周三下午,陆时渡在实验室里做指纹比对,六年前的案子,现场指纹终于比中了。他在显微镜前坐了四十分钟,十二个特征点全部吻合。拍了照片,存进档案,签了名字。做完这些,他给沈砚清发了条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沈砚清回:"红烧排骨,你昨天说想吃。"
  陆时渡看着屏幕,弯了一下嘴角。他昨天确实说了,说的时候沈砚清正在切姜片,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他以为他没听见。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对面办公楼里,沈砚清办公室的灯亮着。三年了,那扇窗户还是那个位置。
  豆包已经五岁了,它不再跳上跳下,每天最常待的地方是窗台和沙发角落,下巴长了几根白毛,眼睛没以前亮了,但每天他们进门,它还是蹲在鞋柜上等着。
  陈国良的案子三年前宣判了,无期。何志远十五年,林德茂十二年,孙建国七年。没人上诉,宣判那天沈砚清去了,回来后坐在沙发上,很久没说话。陆时渡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沈砚清喝了,放下杯子,说:"判了。"陆时渡说:"嗯。"
  两个人就那样坐着,后来沈砚清靠过来,把额头抵在陆时渡肩膀上,陆时渡伸手拢住他的后颈,过了很久,沈砚清站起来去做饭了。
  八个编号,三个找到了名字,李国良的DNA在两年前比中,他家人从外省赶来,在殡仪馆领走了遗物,一张褪色的工牌。工牌上的照片洗出来,放进了相框里。他老婆抱着相框坐了一天。
  陆时渡没去,但他看到了照片,照片上的人四十多岁,短发,方脸,嘴角往下撇着。和三年前他在工地上捡到那张工牌时看到的,一模一样。那天晚上沈砚清下班回来,陆时渡在厨房切菜,他说了照片的事,刀停了一下。沈砚清走过来,没说话,伸手握住他拿刀的手,带着他把那刀切完,然后松开,陆时渡继续切,沈砚清在旁边洗手,水声哗哗的,谁都没出声。
  另外五个编号,至今没有匹配,姜糖每个月跑一次数据库,每次都是"无匹配记录"。
  三年里日子过得很快,沈砚清的头发白了一些,鬓角有几根银丝。每天早上他在灶台前煎蛋,围裙带子有时候松了垂在腰后。陆时渡走过去,把那根带子系好,打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沈砚清头也不回,继续翻蛋。陆时渡退到旁边靠着冰箱看他,蛋在锅里刺啦刺啦响,溏心鼓鼓的,他看了三年,还是看不够。
  有一次他从后面环住沈砚清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沈砚清颠锅的动作顿了一下。
  "蛋要焦了。"
  "焦了也能吃。"
  沈砚清没再说话,把火关了。他转过身,低头看着陆时渡,陆时渡的手还环在他腰上,没有松开。沈砚清伸手把他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按不下去,就那样按着,指腹贴着他的头皮。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蛋在锅里自己慢慢熟。
  还有一次陆时渡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沈砚清的外套,沈砚清坐在沙发另一端看卷宗,台灯只开了他那一侧,豆包蜷在陆时渡脚边,下巴搁在他脚踝上。他躺着没动,闻着外套上那股洗衣液的淡香,想他现在躺着的这个位置、盖着的这件外套、脚边这只猫,都已经是他的了。
  三年的时间足够想清楚很多事,陆时渡想清楚了一件事——他想和沈砚清结婚。
  求婚这件事,他想了一阵子,有一天早上他在厨房门口站着,看沈砚清煎蛋的背影。他忽然想,他从来没给沈砚清买过一样能长久留下来的东西。奶糖、润唇膏、围巾,都是消耗品,他想要一样东西,可以放很多年。
  他跟姜糖说了,姜糖正在吃午饭,筷子停在半空。
  "这个牌子,款式简洁。内侧可以刻字,字数有限。"
  陆时渡接过手机看了看,一对铂金戒指,两道细弧线,没有花纹,镶了颗钻,他截了图。
  刻什么字,他想了一个星期。写了很多句,又划掉。"以后年复一年""你说话算数""从第一天就知道",都写过,都说过了。他想要一句还没说过的。最后他选了四个字,写在便签纸上,端端正正的,带着学生气,他看了一遍,折好放进口袋。
  周五下午,他请了半天假 沈砚清问他什么事。
  "有点私事。"
  沈砚清没追问,把车钥匙递给他。
  "外面冷。"
  陆时渡接过钥匙,钥匙扣上拴着一枚金属牌,刻着"S&L",是沈砚清自己刻的。翻过来看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歪歪扭扭的——"我一直在"。
  那家店开在一条安静的街上,老板娘五十多岁,戴无框眼镜,她接过尺寸看了看,她笑了一下。
  "内侧刻字?"
  "四个字。"
  陆时渡把便签纸推过去,老板娘看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三天后来取。"
  陆时渡走出店门,初春的风还凉,但已经不刺骨了。路边玉兰花开了一半,他站在门口,把便签纸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往停车的地方走。钥匙扣上的金属牌在口袋里轻轻晃着。
  回到警局快四点了,沈砚清办公室的灯亮着。陆时渡没有直接进去,先回了实验室,把便签纸锁进抽屉,截图的页面又看了一遍,然后上楼。
  沈砚清正在看卷宗。
  "回来了?"
  "嗯。"
  沈砚清合上卷宗,看着他。
  "私事办完了?"
  "办完了。"
  沈砚清没问是什么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颗奶糖,放在桌上推过来,陆时渡走过去剥开吃了,他靠在桌沿上,低头看着沈砚清。沈砚清也抬头看着他。
  "这周末梅花还开着吗?"
  "嗯,最后一周了。"
  "周六去。"
  "好,带保温杯。"
  "带豆包。"
  沈砚清看着他。
  "好。"
  陆时渡愣了一下。
  "它最近不爱动,带去晒晒太阳也好。"
  "你以前都说猫不带。"
  沈砚清把卷宗合上。
  "以前怕它跑丢,现在它跑不动了。"
  陆时渡看着他,没说话,他伸手过去,把沈砚清搁在桌上的手翻过来,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握了一下,沈砚清没抽回去,就那样被他握着。
  "周六早上我做早饭。"
  "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陆时渡把他的手又握了一下,松开。
  "周六别熬夜。"
  "好。"
  他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亮了一路。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颗糖纸,叠得很整齐。口袋里的金属牌贴着掌心,冰凉的,慢慢被体温焐热,他往实验室走,步子比来时轻了一些。


第96章
  周六早晨,陆时渡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他翻了个身,手臂往旁边搭过去,落空了,床单是凉的。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豆包蹲在枕头边,尾巴绕在爪子前面,见他醒了,叫了一声,跳下床往厨房走,陆时渡跟着它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沈砚清站在灶台前,围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锅里的黄油已经化了,滋滋地响着。旁边灶台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草莓,红红的,码得很整齐,白瓷碗边沿沾着一小粒糖粉。
  沈砚清没有回头,但他把手里的锅铲换了个手,往旁边让了小半步。
  陆时渡走过去,没有去接锅铲,只是站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沈砚清继续煎面包,翻面,盛出来,摆草莓,筛糖粉。陆时渡在旁边看着。
  豆包蹲在两个人脚边,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地板。陆时渡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颗草莓放进嘴里,沈砚清看了他一眼,又拿了一颗递到他嘴边,陆时渡就着他的手吃了。
  法式吐司煎好了,糖粉筛得均匀,像一层薄雪,陆时渡端到桌上,沈砚清摘了围裙在他对面坐下,两双筷子,两杯牛奶。两个人分着吃完了一整盘。
  洗了碗,沈砚清去换衣服,陆时渡坐在沙发上系鞋带,沈砚清从卧室出来,穿着浅灰色的薄羽绒服,手里拿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他走到陆时渡面前,低头看了看他系到一半的鞋带,弯下腰重新系了一遍,拉紧,打了个结 然后他把围巾绕在陆时渡脖子上,绕了两圈,尾端塞进羽绒服的拉链缝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时渡低头看着那根被重新系过的鞋带,翘了一下嘴角。他站起来的时候,沈砚清已经蹲在玄关往猫包里铺小毯子了,豆包在旁边看着,等他把毯子铺好,自己迈了进去。
  出了门,上了车,雾还没散,路灯还亮着,光在雾气里化开,毛茸茸的。陆时渡把猫包放在腿上,手指隔着网眼伸进去摸豆包的后颈。豆包把下巴搁在他指尖旁边,半闭着眼。
  公园南门的停车场很满。沈砚清绕了一圈,在角落找到了一个位置。陆时渡从猫包里抽出牵引绳,把豆包的小胸背带扣好。
  豆包从包里走出来,在车门边站了一会儿,踏了踏前爪,不紧不慢地跟着陆时渡往园门方向走,沈砚清锁了车,落后两步跟在后面。陆时渡走几步就回头看看,沈砚清每一次都在。
  梅林入口的冬青丛冒了新芽,嫩绿色的,前一天夜里凝在上面的露水还没干透,碎碎地亮着。陆时渡站在入口处看着那片林子,梅花落了将近一半,枝头上剩下的那些在灰白色的雾气里显得有些寥落,但还开着。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