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近代现代)——潏潏橘

分类:2026

作者:潏潏橘
更新:2026-06-29 08:47:03

  鱼汤端上桌,热气腾腾的。陆时渡舀了一勺汤,很烫,他吹了吹,慢慢喝了一口。很鲜,豆腐很嫩,鱼肉从骨头上轻轻一拨就下来了。
  “好喝。”他说。
  沈砚清在他对面坐下来,也给自己盛了一碗。两个人面对面喝着汤,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梧桐树的枝丫上积着薄薄一层白。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把鱼汤的蒸汽照得像一缕轻烟。
  吃完饭,陆时渡洗碗,沈砚清擦桌子。豆包从吊床上跳下来,走到碗边舔了几口水,又跳回去,在吊床上重新蜷成一团,把脸埋进尾巴里。
  陆时渡擦干手,走到客厅。沈砚清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书,不是卷宗,是他看了很多遍的那本英文案例集。
  他走过去在沈砚清旁边坐下来,把腿收上来盘着。
  “沈砚清。”
  “嗯。”
  “案子结了,结案报告签了字,案卷移交了,检察院收了回执。陈国良、何志远、林德茂、孙建国,他们都会得到应有的判决。但那些还没有被找到名字的人,李国良,A-01到A-08,他们还在数据库里等着。
  等着有一天,某个地方的某个人,终于想起自己很久没有接到那通电话了。然后报警,然后采血,然后DNA入库。然后系统会弹出一条匹配通知,然后他们会知道答案。”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们能做的,就是等。”
  “等不是什么都不做。”陆时渡转过头看着他,“等是把能做的都做完,然后等结果。”
  沈砚清看着他,目光很沉。
  “那你等不等?”
  陆时渡没有回答。他把目光移回天花板,看着那盏暖黄色的灯。豆包从吊床上跳下来,走到沙发边,跳上沈砚清的腿,蜷成一团。它的呼噜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
  “等。”陆时渡说。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梧桐树的枝丫上积着薄雪,在灯光下亮晶晶的,风停了,雪也停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幅画。陆时渡靠在沙发上,沈砚清坐在他旁边,豆包在他们之间蜷成一团。三个人就这样坐着。
  不说话,也不觉得空。


第93章
  陆时渡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钻进来,落在眼睛上。
  他眯着眼翻了个身,发现沈砚清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掀开着,枕头歪在一边,但枕头上还有余温。他躺了一会儿,听着厨房里的声响,笃、笃、笃,节奏很慢。
  他起床走出房间,豆包蹲在厨房门口,尾巴绕在爪子前面,抬头看灶台,坐姿端端正正。沈砚清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围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正在切南瓜。南瓜切成小块,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旁边的小锅里已经泡上了米。
  “早。”沈砚清头也没回。
  “早。”陆时渡靠在厨房门框上,“你今天起这么早?”
  “熬粥。”沈砚清把切好的南瓜倒进锅里,加上水,开火,“吃完早饭就去公园散步。”
  他去洗漱,回来的时候粥已经煮开了,南瓜的甜味和米香混在一起,从锅盖的缝隙里飘出来,整个厨房都是暖融融的。沈砚清把火调小,盖上盖子,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一把小葱。
  “煎蛋?”陆时渡问。
  “嗯。溏心的。”
  “我来煎。”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让开了灶台的位置。陆时渡站过去,锅烧热倒油,鸡蛋打散下锅,刺啦一声。他用铲子轻轻推,推到半凝固的时候停手,让底部煎到金黄。溏心的,蛋黄鼓鼓的,边缘焦脆。
  沈砚清站在他旁边看着,煎蛋盛出来,两个,并排放在一个白瓷盘里。粥也熬好了,金黄色的,很稠,米粒开了花。沈砚清把粥盛进两个碗里,端到桌上。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陆时渡把溏心蛋戳破,蛋黄流出来拌进粥里。南瓜的甜味和蛋黄的香味混在一起,很好吃。
  “好吃。”他说。
  沈砚清喝了一口粥,没有说话。但陆时渡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吃完饭,陆时渡换了出门的衣服。他穿了一件浅色的冬装外套,拉链拉到领口,沈砚清从房间出来,看了他一眼。
  “你穿这么少?”沈砚清问。
  “不冷。”
  “零下二度。”沈砚清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围巾,走到陆时渡面前,把围巾绕在他脖子上。围巾是深灰色的,和沈砚清那条是同款。陆时渡低头看着围巾在自己脖子上绕了两圈,沈砚清的手在他下巴底下把围巾的两端塞好,指节蹭过他的皮肤,凉凉的。
  “好了。”沈砚清退后一步。
  陆时渡伸手摸了摸围巾,没有说话。豆包蹲在鞋柜上,歪着头看他们。
  两个人下楼,出了单元门,冷空气扑面而来。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梧桐树的枝丫上挂着雪,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小区的冬青丛被雪压弯了,露出底下深绿色的叶子。
  沈砚清开车,陆时渡坐在副驾驶。车窗上结了一层薄冰,暖风吹了几分钟才化开。车子驶出小区,路上的雪已经被清扫过了,黑色的柏油路面和路边的白色积雪形成鲜明的对比。
  “公园在哪儿?”陆时渡问。
  “城东,梅花山。姜糖说从南门进去,顺着石子路走,有一片梅林。”
  “你去过?”
  “没有,导航去。”
  陆时渡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路边的店铺大部分还没开门,只有早餐铺和便利店亮着灯。一个环卫工人正在扫雪,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公园南门。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车。沈砚清把车停好,两个人下车。公园里的雪比外面厚一些,大概是因为树多,风小,雪落下来就不动了。石子路面上覆着一层雪,踩上去咯吱咯吱的,留下两串脚印。
  顺着石子路走了大概十分钟,拐过一个弯,看到了那片梅林。梅花开了一部分,不是全盛,但已经很好看了。红的、白的、粉的,在雪地里格外醒目。枝头上积着雪,花瓣上沾着雪粒,风吹过来,雪花从枝头簌簌地落下来。
  陆时渡站在梅林边上,看着那片花海,一时没有说话。
  “好看?”沈砚清问。
  “好看。”
  两个人沿着梅林中间的小路慢慢走。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地响,梅花的花香混着雪的气味,很淡,很好闻。陆时渡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巴。沈砚清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
  陆时渡没有说话,他看着沈砚清的侧脸,晨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两个人走到梅林深处,在一棵老梅树旁边停下来。树干很粗,树皮皲裂,枝头上开满了白色的花,花瓣薄得像纸,在风里轻轻颤着。树下有一张石凳,雪积了厚厚一层。
  陆时渡把石凳上的雪拂掉,坐下来。沈砚清在他旁边坐下来。石凳很凉,隔着裤子也能感觉到那股凉意。
  “冷吗?”沈砚清问。
  “不冷。”
  沈砚清把围巾解下来,叠了一下,垫在陆时渡身下的石凳上,动作很自然。
  陆时渡低头看着那条垫在身下的围巾。深灰色的,和他脖子上那条是同款。他摸了摸围巾的质地,很软,是羊毛的。
  “沈砚清。”
  “嗯。”
  “你什么时候买的两条?”
  “上周,网上买的,一条给你,一条我留着。”
  陆时渡弯了一下嘴角。他抬起头看着那棵老梅树,白色的花瓣在晨光里半透明的,像一片一片的小月亮。风从树梢吹过来,花瓣和雪花一起飘落,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围巾上。陆时渡没有拂掉。沈砚清也没有。
  两个人坐在石凳上,看着那片梅林,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沈砚清说了一句:“走吧。太冷了。”
  陆时渡站起来,把垫在石凳上的围巾拿起来,拍了拍上面的雪灰,递给沈砚清。沈砚清接过去,重新围在脖子上。
  两个人沿着原路往回走。石子路上的脚印比来的时候多了几串,大概是后来的人也来看梅花了。陆时渡踩在自己的脚印里,每一步都踩得很准。
  “沈砚清。”
  “嗯。”
  “下周还来吗?”
  “下周梅花开得更多。”
  “那就下周。”
  两个人走出公园南门,上了车。沈砚清发动车子,暖风吹起来。陆时渡把手伸到出风口前面烤着。
  “手冷?”沈砚清问。
  “有一点。”
  沈砚清把右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握住了陆时渡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把陆时渡的整个手包在里面,他没有说什么,握着陆时渡的手。
  车子驶出停车场。陆时渡看着窗外,路边的雪已经开始化了,屋檐上滴着水,滴滴答答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湿漉漉的路面上照出一片一片的金色。
  “沈砚清,李国良的DNA还在库里跑比对,A-01到A-08也是。”
  “嗯。”
  “他们也会等到这一天的,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总有一天。到时候,有人会告诉他们,你们等的人找到了。”
  沈砚清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他们会等到的。”
  车子拐进小区。梧桐树上的雪已经开始化了,树枝上滴着水,落在下面的冬青丛上,沙沙地响。
  两个人上楼,门一开,豆包蹲在鞋柜上。看到他们进来,叫了一声,跳下来蹭陆时渡的小腿。它的尾巴竖得笔直,尾尖微微弯着。
  陆时渡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它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掌心。
  沈砚清换了鞋,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排骨、冬瓜、一把小葱。
  “中午炖排骨汤。”他说。
  陆时渡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浅灰色薄毛衣,深蓝色围裙,手腕上的旧表在灶台的火光里闪了一下。
  他靠在门框上,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鞋柜上。
  “沈砚清,下周去公园的时候,带个保温杯。装点热水。”
  “好。”
  陆时渡笑了一下。他走进厨房,站在沈砚清旁边,从篮子里拿出一把小葱,开始切。葱花切得很碎,绿绿的,堆在案板上。
  两个人并肩站在厨房里。窗外雪化了,滴滴答答的。


第94章
  十二月三十一号,陆时渡在实验室里整理完最后一份归档材料,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操作台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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