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近代现代）——夏歆怡

　　他想做什么？
　　只见秦夜缓缓伸出手，那只好看得如同艺术品的手，带着一丝威士忌的微凉和自身的冷意，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点安抚意味地，揉了揉闻砚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动作很轻，一触即分。
　　但闻砚却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又迅速回落，带来一阵奇异的战栗和酥麻感！
　　他……他竟然……
　　那揉弄的力度和感觉，与他想象中一模一样，甚至更好！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被纵容感瞬间席卷了他。
　　他非但没有感到被冒犯，心底深处甚至涌起一个更荒谬的念头：还想……再要一次。
　　秦夜做完这个突兀又亲昵的动作，自己也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是临时起意。但他看着闻砚那双骤然深邃、仿佛酝酿着风暴却又努力克制的黑眸，看着他那微微僵住的身体，以及……那似乎并无反感甚至隐隐透出一点享用的细微表情，心底某种恶趣味和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收回手，插回西裤口袋，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冰冷，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随意，找了个蹩脚无比的借口：“我的车子刚才好像被助理开走去处理急事了，这算是……报酬？”
　　闻砚：“……”
　　他看着秦夜那副“我揉你头是你的荣幸”的冷傲模样，再听到这个离谱的借口，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但他心底那点被冒犯的感觉早已被巨大的新奇感和愉悦感所取代。
　　他甚至……还想让他再揉一次。
　　这个念头让闻砚自己都感到震惊，但他却纵容了它。他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陌生情潮，面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宠溺的无奈笑意，顺着他的话应道：“好。”
　　说完，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司机的电话：“把车开到门口。嗯，送一位朋友。”
　　挂了电话，他看向秦夜，语气自然：“走吧，司机到了。送你回去。”
　　秦夜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的爽快和直接，但也没拒绝，点了点头：“那就多谢闻总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穿过静谧的回廊。一路上无人说话，但一种无形的、紧密的张力却萦绕在两人之间。
　　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停在会所门口。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闻砚对秦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夜看了他一眼，弯腰坐进了后座。 闻砚顿了顿，并没有让司机另外叫车，而是绕到另一边，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威士忌的气息、雪茄的余味、以及彼此身上极淡的冷冽香气交织在一起，氛围瞬间变得暧昧而私密。
　　司机平稳地启动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
　　秦夜报了个地址：“西山，‘夜砚居’。”
　　闻砚眸光微动。西山……果然在那里。离他的住处，并不远。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距离不远不近。胳膊偶尔会因为车辆的转弯而轻微触碰，布料摩擦，带来一阵阵细微的、却足以撩动心弦的触感。
　　闻砚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感受着身边人散发出的冰冷又强大的存在感，心底那股痒意再次升起，伴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满足。
　　而秦夜，则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但微微扬起的唇角，却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今晚，只是一个开始。 他和闻砚之间的冰火交锋，已然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这场交锋的结果，早已注定。


第18章 指尖勾缠夜未央
　　迈巴赫的后座宽敞而静谧，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微小世界。车窗外，帝京的霓虹流光如同一条条彩色的丝带，飞速向后掠去，在车内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
　　闻砚和秦夜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段礼貌又暧昧的距离。威士忌的余韵、雪茄的淡香，混合着彼此身上极淡的、却极具辨识度的冷冽气息，在密闭的空间里无声交织，发酵出一种令人心猿意马的氛围。
　　秦夜似乎真的有些倦了，靠着质感柔软的椅背，闭目养神。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淡化了他醒时那股迫人的攻击性，冷峻的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透出一丝难得的柔和。
　　闻砚的目光几乎无法从他脸上移开。
　　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又有力地跳动着，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节奏比平时快了多少。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的理智，蠢蠢欲动。
　　他想触碰他。
　　不是刚才那种被动的、被揉弄头发的体验，而是主动的、去感受那份冰冷之下的温度。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两人随意搭在座椅上的手上。他的手放在里侧，秦夜的手在外侧。秦夜的手很好看，指骨分明，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一种冷感的精致，一如他这个人。
　　闻砚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眼角的余光留意着秦夜均匀的呼吸频率，判断他似乎已经陷入浅眠。一种做坏事般的、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情绪悄然升起。
　　他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左手从身侧抬起，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指尖掠过昂贵的真皮座椅，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缓缓地、试探性地，向着秦夜搭在座位上的右手挪去。
　　车内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细微的风声。闻砚觉得自己心跳的声音大得快要震破耳膜。
　　他的小拇指，终于极其轻微地、触碰到了秦夜右手的小拇指。
　　冰凉的触感，如同上好的冷玉，瞬间从指尖窜起，一路火花带闪电般直击他的心脏，带来一阵剧烈的、几乎让他颤栗的酥麻感！
　　秦夜的手指动了一下。
　　闻砚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立刻缩回手，但秦夜似乎只是无意识的动作，并没有醒来，呼吸依旧平稳。
　　闻砚定了定神，心底那股渴望压过了谨慎。他没有收回手，反而得寸进尺般，用自己的小拇指，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眷恋和试探，勾住了秦夜的小拇指。
　　勾住的瞬间，闻砚仿佛听到了自己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的声音，血液奔涌的速度更快了。他竟然……真的这么做了。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偷偷摸摸地勾喜欢的人的手指。
　　这种幼稚又冒险的行为，与他平日沉稳威严的形象大相径庭，却带来一种近乎叛逆的快感。
　　他就这样勾着那根冰凉的手指，感受着那细微却真实的连接，仿佛通过这一点接触，就能触摸到秦夜那不为人知的内心世界的一角。
　　时间似乎变得缓慢而粘稠。
　　就在车辆即将抵达西山，开始减速时，闻砚知道必须结束了。他心底涌起强烈的不舍，勾着的小拇指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在最后撤离的那一刻，用指尖极其轻柔又快速地，在秦夜的掌心挠了一下。
　　那一下，如同羽毛拂过，轻痒难耐，带着无尽的留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做完这一切，闻砚迅速而自然地将手收回，搭回自己腿上，目光转向窗外，仿佛刚才那个偷偷摸摸的人不是他。只有那微微加速的心跳和耳根处一丝难以察觉的热意，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而他并不知道，从他手指挪过来的那一刻起，身边“熟睡”的男人，那浓密的睫毛就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秦夜根本没睡。
　　他只是闭目养神，敏锐的感官对周围的任何变化都洞若观火。闻砚那小心翼翼屏住的呼吸，那试图隐藏却依旧泄露的紧张，那指尖带着微颤的靠近……他全都一清二楚。
　　当那根带着温热的、属于闻砚的小拇指勾住他的时候，秦夜差点没忍住直接睁开眼，将那个表面一本正经、私下却做出这种小动作的男人抓个正着。但他按捺住了，他想看看，闻砚到底想做什么。
　　直到那最后一下轻柔的、如同小猫挠痒般的触碰落在掌心，一股极其陌生的、强烈的电流瞬间从掌心窜遍全身，激得他指尖都微微发麻。
　　秦夜：“……”
　　他差点破功。
　　闻砚……他竟然……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好笑，惊讶，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取悦了的满足感。
　　这个在外人面前沉稳如山、威严迫人的闻家家主，私下里竟然会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而且对象是他。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却该死的让人上瘾。
　　车辆平稳地停在了“夜砚居”那扇极具现代感的黑铁大门外。司机恭敬地提示：“先生，到了。”
　　秦夜这才仿佛被惊醒般，缓缓睁开眼，深茶褐色的眼眸里还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惺忪睡意，目光转向闻砚，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到了？多谢闻总相送。”
　　闻砚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只是耳根那抹微红尚未完全褪去。他微微颔首：“举手之劳。”
　　秦夜勾了勾唇角，伸手去开车门。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迈出车外的瞬间，闻砚却忽然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手腕处传来的力道和温度让秦夜动作一顿，他侧过头，挑眉看向闻砚，眼神带着询问。
　　闻砚拉住他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掌心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和清晰的腕骨，那股刚刚平复下去的躁动再次抬头。他看着秦夜那双深邃的眼睛，语气尽量自然地开口，声音却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加个联系方式？”说完这句，他似乎觉得有些突兀，又补充道，“以后……或许有事联系。”只是那闪烁的眼神和微微泛红的耳廓，泄露了这并非全部理由。
　　秦夜看着他这副明明想要靠近却又强作镇定的模样，心底那股恶趣味和莫名的柔软再次涌起。他非但没有挣脱，反而就着这个被拉住的姿势，微微倾身靠近闻砚，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气声的、带着慵懒笑意的语调问道：“闻总……是想怎么联系？”
　　那声音低沉沙哑，如同最上等的丝绒摩擦过耳膜，带着明显的调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闻砚只觉得那处的皮肤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半边身体都有些发麻。他甚至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落在他冷峻的脸上，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无措和……性感。
　　秦夜的目光掠过他微咬的下唇和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很享受闻砚因他而起的这种失控反应。
　　“就是……普通联系。”闻砚稳住心神，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但微微偏开的视线还是暴露了他的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