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近代现代）——夏歆怡

　　暗流在帝都之下汹涌澎湃。
　　而两座冰山之间，那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星火，却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点燃。


第13章 风起青萍末
　　帝京的清晨，往往始于财经新闻和社交媒体推送的震动。
　　这一天，许多人在醒来后，都被几条突兀且劲爆的新闻标题吸引了注意力。
　　#惊爆！秦氏企业二公子秦昊夜会三女，酒店狂欢照流出！#
　　#豪门丑闻！秦昊疑似吸毒，私人派对画面不堪入目！#
　　#纨绔子弟还是犯罪边缘？秦昊巨额赌债曝光，债主疑涉黑！#
　　配图虽然在一些关键部位打了码，但秦昊那张纵欲过度、神情癫狂的脸却清晰可辨。照片背景多在私人会所、酒店套房甚至疑似地下赌场，内容涉及酗酒、聚众淫乱、甚至还有几张疑似吸食违禁品的画面。文字报道更是详尽地扒出了他长期挥霍无度、拖欠巨额赌债、以及利用家族名义进行不法交易的细节。
　　这些黑料来得突然且猛烈，如同早有预谋的集中爆破，瞬间席卷了各大网络平台和八卦小报的头版。秦氏企业的股价应声暴跌，开盘即触底熔断。
　　“夜砚居”书房内，秦夜正坐在电脑前，审阅着“星海科技”收购案的最终协议。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清晰的光影。
　　加密手机屏幕亮起，是容烈发来的信息，附带几个新闻链接和一个龇牙咧嘴的得意表情包。
　　【三舅：大外甥！看见没？开门红！就问你爽不爽！后面还有更劲爆的！保证让那小子彻底烂臭！】
　　秦夜点开链接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看的只是无关紧要的天气报告。
　　他回复了两个字：
　　【Y：继续。】
　　【三舅：得令！你就瞧好吧！】
　　放下手机，秦夜的目光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但指尖在触摸板上无意识地滑动了两下。报复的快感并非没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这只是第一步，摧毁秦昊这个废物，仅仅是开始。他要的是整个秦家为他们曾经对母亲做下的一切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他端起手边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绝对的清醒。窗外，属于闻家的方向静谧依旧，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已经看到了这些新闻。他会怎么想？会觉得他手段狠辣？还是……会更感兴趣？
　　秦夜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无论哪种，都好。
　　……
　　闻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闻砚刚到办公室，周谨就面色凝重地跟了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闻总，今天早上关于秦家的新闻，您看到了吗？”周谨将平板递过去，上面正是关于秦昊的那些丑闻头条。
　　闻砚接过平板，快速浏览了一遍，黑曜石般的眼眸深邃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将平板递还给周谨，“秦氏股价跌了多少？”
　　“开盘即熔断，市值蒸发近三分之一。而且舆论还在持续发酵，秦氏的形象已经严重受损。”周谨汇报着，同时小心观察着老板的反应。他总觉得，老板对秦家，或者说对那个秦夜，似乎过于关注了。
　　闻砚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身体微微后靠，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敲着。 秦夜的动作……果然快、准、狠。毫不拖泥带水，直接瞄准了秦家最薄弱、也最易引发舆论狂欢的一环。这种冷酷果决的手段，与他记忆中机场那个略显笨拙直接的男人，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复杂、更致命的吸引力。
　　“闻总，”周谨再次开口，语气更加谨慎，“关于秦夜先生的更深层次调查，有了一些进展。”他递上另一份加密文件袋，“这份资料……可能有些超出预期。”
　　闻砚抬眸，接过文件袋，打开。里面的内容远比之前那份寥寥数语的报告要详实得多，但也……惊人得多。
　　资料显示，秦夜在海外的经历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留学或投资。他名下拥有多家离岸投资公司，实际控制的资本规模庞大得惊人，涉及领域从尖端科技到能源矿产，甚至与某些国际安保公司、情报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在欧洲某些圈子里的代号是“夜皇”——Nocturne，以眼光毒辣、决策冷酷、手段莫测著称。
　　容家与他关系密切的原因也初步查明——他母亲容卿，竟是容家失踪了近三十年的小女儿！而凌曜、霍凛枭、墨迟寒、沈寂这几人，与他更是有过命的交情，是一个极其隐秘且强大的小圈子成员。
　　这份资料描绘出的秦夜，完全不是帝京二流豪门一个不受宠的儿子，而是一个隐藏在迷雾之下、手握巨大能量、自身实力深不可测的……王者。
　　闻砚一页页地翻看着，目光锐利，速度极快。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沉稳，但内心深处，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原来是他…… “夜皇”这个名字，他曾在一些顶级的国际商业情报和风险简报中看到过几次，通常与一些惊天动地却又悄无声息的大型并购、市场震荡或地缘格局的微妙变化相关联。他一直以为那是一个代号，或者是一个幕后财团，却从未想过，竟然是一个如此年轻的中国人，而且……就是那个在机场撞入他怀里、问他“附近的顶级物业，有推荐吗？”的男人！
　　荒谬感、震撼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强烈吸引的兴奋感，交织在闻砚的心头。 他之前那点调查，在秦夜真实的实力面前，简直如同儿戏。这个男人，完美地隐藏了自己，如同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冰山，露出水面的只是一角，水下却隐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庞大山体。
　　所以，他回国，根本不是为了争夺秦家那点可怜的家产。
　　他是来……复仇的？
　　并且，顺带着……盯上了自己？


第14章 谁才是猎人？
　　闻砚的指尖停留在某一页上，那上面有一张极其模糊的远距离抓拍照，是秦夜在欧洲某古堡庄园参加一场极秘密拍卖会时被拍下的侧影。即使模糊，那股冷冽、掌控一切的气场依然穿透纸背。
　　闻砚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感和征服欲，如同藤蔓般迅速缠绕住他冷静了二十多年的心。
　　他想见到他。
　　立刻，马上。
　　他想撕开那层冰冷的伪装，看清真实的秦夜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想知道，那双深茶褐色的眼睛里，除了冰冷和复仇之火，是否还有别的情绪。
　　他想……将他拉进自己的世界，或者，闯入他的世界。
　　这种冲动来得如此猛烈而陌生，几乎击穿了闻砚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他甚至能感觉到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叫嚣：得到他！征服他！让他只属于你！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躁动，将资料合上，锁进抽屉。动作依旧沉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指尖微微发烫。
　　“资料销毁备份，此事绝密。”闻砚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时无异，甚至更加冷静。
　　“是，闻总。”周谨心头一凛，立刻应下。他从未见过老板对一个人的调查结果表现出如此……复杂的态度，那种压抑的兴奋和势在必得，几乎令人心惊。
　　周谨离开后，闻砚站起身，再次走到落地窗前。脚下是繁华的帝京，但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秦夜的身影。 机场初遇的笨拙直接。 拍卖会上戴着面具的狷狂冰冷。 还有资料里那个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夜皇”……
　　不同的形象重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无比复杂、无比危险，却也无比吸引他的谜题。
　　他甚至开始纵容自己脑海里不断闪现秦夜的画面，纵容那份好奇和渴望滋长。对于秦夜针对秦家的狠辣手段，他非但不觉得反感，反而欣赏其效率与果决。他似乎……对秦夜的一切，都产生了极高的容忍度和兴趣。
　　这种情绪失控的感觉对闻砚来说是陌生的，但却并不让他讨厌。反而像是一潭死水被注入了滚烫的熔岩，激烈，危险，却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他拿出私人手机，点开那个被他设置了免打扰的群。群里果然又在讨论秦家的八卦和秦昊的丑闻。
　　【煜：哇哦！秦家这是要凉？秦昊玩得这么花？】
　　【宁：煜哥……注意形象……(////)】
　　【龙：秦家早就外强中干了，出这种事不奇怪。就是这爆料来得太猛太集中，像是有人故意搞他们。】
　　【玄：概率98.7%。幕后推手与秦夜关联度99.9%。】
　　【辞：秦夜？他回来了？有这本事？】
　　【冥：啧，看来不是个省油的灯啊。@砚，闻哥，你上次问的‘有趣的新人’，不会就是他吧？】
　　【枭：……是他。】
　　【铮：凛枭你知道？】
　　【枭：嗯。认识。人不错。】
　　霍凛枭这句“人不错”让群里静了几秒。能让霍凛枭说一句“不错”的人，屈指可数。
　　闻砚看着屏幕，眸光微动，修长的手指缓缓打出一行字。
　　【砚：是他。确实……很有趣。】
　　这条回复，无疑坐实了众人的猜测，也再次引发了小小的波澜。闻砚竟然再次肯定了秦夜？！ 闻砚没有再看群里的反应，他退出微信，找到了一个几乎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霍凛枭的私人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霍凛枭冷硬的声音：“哥？”
　　“凛枭，”闻砚的声音平稳如常，“晚上有空吗？叫上墨迟寒、沈寂，还有……秦夜。‘域’会所，我请客。”
　　电话那头的霍凛枭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闻砚会主动组局，还特意点名要叫上秦夜。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利落地回答：“行。我来联系。”
　　“嗯。”闻砚挂了电话，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唇角无声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猎人终于……要主动走进猎物的视野了么？
　　或者，究竟谁才是猎人，谁才是猎物？
　　游戏，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第15章 组局
　　秦夜很快收到了霍凛枭发来的信息，简洁明了。
　　【枭：晚上八点，‘域’。闻砚组局，点名叫你。】
　　秦夜看着信息，深茶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种了然和玩味。
　　闻砚主动找他？
　　是因为看到了秦家的新闻，还是……拿到了他的资料？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他等待的时机，正在加速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