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近代现代）——夏歆怡

　　秦夜低低地笑了一声，不再逗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好。”
　　他爽快地应下，然后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直接递到闻砚面前，“自己加。”
　　这个动作自然而信任，仿佛彼此已是熟稔多年的老友。
　　闻砚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机，微微一怔，随即接过。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在交接时轻轻触碰，又是一阵细微的电流窜过。
　　闻砚熟练地操作着，找到添加好友的界面，输入了自己的号码发送申请，然后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秦夜的手机屏幕——背景是极简的黑色，应用排列整齐得近乎刻板。
　　他正准备将手机递还回去，却看到秦夜忽然又抬起手，再次自然地、甚至带着点宠溺意味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了？”秦夜揉完，非常顺手地拿回自己的手机，仿佛刚才那个亲昵的动作只是顺手而为。
　　闻砚被他这接连的揉头动作弄得有些怔忡，心底却奇异地没有丝毫反感，反而像被温水浸泡过一般，泛起细微的暖意和满足。他点了点头：“嗯。”
　　秦夜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新的好友申请，指尖动了动，似乎是在备注。做完这一切，他这才真正准备下车，临关门前，他又回头看了闻砚一眼，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路上小心。”
　　车门关上，那抹冷峻挺拔的身影转身，输入密码，黑铁大门无声滑开，他走了进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深处。
　　迈巴赫依旧停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车内，闻砚看着那扇重新闭合的大门，良久，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刚刚添加的好友——头像是一片纯粹的黑色，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母“Y”。
　　他点开备注栏，修长的手指停顿了片刻，然后缓缓输入一个字： 【夜】
　　简单，直接，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独占意味。看着这个备注，闻砚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而此刻，已经走进别墅书房的秦夜，正靠在玄关的墙壁上，并没有立刻开灯。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亮映亮了他冷峻的脸庞。
　　他看着那个刚刚通过好友申请的头像——是闻氏集团大厦在晨曦中的剪影，专业而冰冷。昵称是“闻砚”。
　　他点开备注栏，几乎没有犹豫，指尖轻点，输入四个字： 【我的冰山】
　　看着这个备注，秦夜深茶褐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笑意。他仿佛能看到闻砚那张冷峻的脸上出现各种因他而起的、生动的表情。
　　这种感觉，很不赖。
　　他收起手机，目光透过落地窗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闻家宅邸的轮廓。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而迈巴赫内，闻砚终于吩咐司机：“回去吧。” 车辆缓缓驶离西山。 闻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的小拇指和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方才勾缠挠动的微妙触感和冰凉温度。
　　心底那股痒意，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汹涌。 他的冰山？
　　不。
　　那是一座内部燃烧着烈火的冰山。
　　而他，迫不及待想要靠近，感受那冰火交织的极致体验。
　　夜，还很长。
　　而某些悄然滋生的情愫，早已如同藤蔓，在无人察觉的暗处，疯狂蔓延，缠绕生根。


第19章 夜讯与晨思
　　迈巴赫平稳地驶入闻家位于西山的庄园时，已近午夜。庄园内灯火通明，却静悄悄的，只有巡逻的安保人员无声地穿梭其间，如同精密的仪器零件。
　　闻砚下车，对迎上来的管家微微颔首，便径直走向主宅。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其频率比平时稍快了一丝，仿佛急着去做什么事情。
　　回到顶层的主卧套房，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巨大的房间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昂贵却缺乏烟火气，如同他本人在外的形象——完美，强大，却也疏离。
　　闻砚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他走到吧台，倒了一杯冰水，却没有喝，只是握着冰冷的杯壁，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勾缠时的细微触感，掌心那一下轻挠带来的痒意，似乎并未随着距离拉开而消散，反而钻入了更深的地方，撩拨着他沉寂了三十多年的心弦。
　　还有……那两次被揉弄头发的体验。那种带着狷狂意味的亲昵和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与他平日里所处的地位和接受的恭敬截然不同，却意外地……让他心悸，甚至隐隐渴望更多。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那个新添加的联系人——【夜】。
　　黑色的头像，简单的字母，却像是一个充满诱惑的谜题，吸引着他去探索，去破解。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他点开对话框，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语气尽量平稳自然，仿佛只是朋友间随口的邀约，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发出这条信息时，他胸腔里的期待值有多高。
　　【砚：什么时候有空去射击场玩？】
　　信息发送成功。他看着那条简短的消息，想象着秦夜看到时的表情。是会觉得突兀？还是会像今晚一样，带着那种玩味的、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屏幕暗了下去，却没有新的消息提示亮起。
　　闻砚微微蹙眉。没看到？还是……不想回？
　　一种极其细微的、名为忐忑的情绪，悄然掠过他向来波澜不惊的心湖。这种无法掌控、需要等待对方回应的感觉，对他而言陌生又新奇。他习惯于发号施令，习惯于一切尽在掌握，却在秦夜这里，第一次体会到了“等待”的滋味。
　　他放下手机，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并未完全压下心底那丝躁动。他强迫自己走向书房，处理了几封需要紧急回复的邮件，但效率明显不如平时，注意力总会不自觉地飘向静默无声的手机。
　　……
　　与此同时，“夜砚居”的主卧浴室内。 水汽氤氲，模糊了玻璃隔断的轮廓。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秦夜挺拔结实的身体，水珠顺着他流畅有力的背部线条滚落，没入腰际围着的浴巾之中。
　　他闭着眼，仰头迎着水流，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晚的一切。闻砚那双深邃隐忍的黑眸，被他揉头发时那一瞬间的僵硬和细微的享受，车内那小心翼翼的指尖勾缠和最后掌心那一下轻挠……
　　秦夜的唇角无声地勾起。闻砚……比他想象中还要有趣。表面上是沉稳威严、不容侵犯的冰山，内里却藏着如此……纯情又大胆的一面。那种反差感，该死的吸引人。
　　他关掉水龙头，拿过一旁的黑色浴袍随意系上，带着一身未干的水汽和沐浴后清爽又慵懒的气息走出了浴室。
　　柔软的毛巾搭在脖颈上，他一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向床头柜去拿手机。屏幕按亮，一条新消息提示赫然映入眼帘。
　　来自【我的冰山】。
　　看到这个备注，秦夜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他点开信息。
　　【我的冰山：什么时候有空去射击场玩？】
　　邀请？这么快就主动出击了？ 秦夜几乎能想象出闻砚发出这条信息时，那副故作镇定、实则暗含期待的模样。他仿佛看到了猎物正一步步主动走向他布下的网。
　　一种愉悦和掌控感油然而生。他并没有立刻回复，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慢悠悠地喝了几口，这才重新拿起手机。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击，故意等了一会儿才回复，带着一丝刚刚沐浴后的松弛和慵懒感：
　　【Y：抱歉，刚在洗澡。时间都可以。】
　　发送。 他几乎能猜到闻砚等待这段时间里的心情。那种微妙的焦灼和期待，取悦了他。
　　放下手机，秦夜躺进柔软的大床。身体的疲惫渐渐涌上，但精神却因为今晚的种种和闻砚那条邀约信息而处于一种微妙的兴奋状态。他闭上眼，闻砚那张冷峻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看来，他的冰山，比他更迫不及待。 很好。
　　带着这份愉悦的认知，秦夜沉沉睡去。睡梦中，唇角似乎都带着一丝极淡的、势在必得的弧度。
　　……
　　另一边，闻砚的书房内。 手机屏幕终于亮起，特殊的提示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几乎是立刻，闻砚的目光就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一把抓过了手机。当看到发信人是【夜】时，他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点开信息。
　　【夜：抱歉，刚在洗澡。时间都可以。】
　　洗澡…… 两个字，像是一把无形的钥匙，瞬间打开了闻砚想象的闸门。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秦夜沐浴时的画面。湿透的黑发，水流划过冷白皮肤和结实胸膛的模样，氤氲水汽中那双深茶褐色眼眸或许会微微眯起，褪去平日的冰冷，带上慵懒迷离的神色……浴袍下若隐若现的线条……
　　“嗡”的一下，闻砚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窜上头顶，耳根瞬间烧得厉害，连呼吸都滞重了几分。他下意识地松了松本就解开的衬衫领口，仿佛有些透不过气。
　　仅仅是两个字，就让他方寸大乱。
　　而后面那句“时间都可以”，更是像一种无声的纵容和邀请，让他心底那股渴望瞬间膨胀到几乎难以压制。
　　他盯着那条简短的消息，反复看了好几遍，指尖摩挲着屏幕，仿佛能透过冰冷的玻璃触摸到发信人那一刻的状态。
　　他几乎能想象出秦夜洗完澡，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回复这条信息时，那副慵懒随性、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这种被对方轻易影响情绪、甚至引发生理反应的感觉，对闻砚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失控，却又甘之如饴。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将那些旖旎的画面压下去，指尖有些发烫地回复：
　　【砚：好。那明天下午三点，西山射击场见。】
　　他需要一点时间平复，但又迫不及待地想立刻见到他。明天下午，成了一个折中的选择。
　　发送成功后，他放下手机，却再也无法集中精神处理公务。那些冰冷的数据和文字变得索然无味，脑海里反复回荡的只有“洗澡”两个字和随之而来的无限遐想。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卧室的浴室。他需要冲个冷水澡，冷静一下。
　　冰冷的水流从头顶浇下，划过紧绷的肌肉线条。闻砚闭着眼，仰头承受着水流的冲击，试图驱散身体里那股陌生的燥热和蠢蠢欲动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