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近代现代）——夏歆怡

　　但效果甚微。
　　秦夜的身影，秦夜的眼神，秦夜清冷又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秦夜手指的冰凉触感……如同最顽固的印记，牢牢刻在他的感官里，挥之不去。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机场初遇时，秦夜身上那极淡的冷冽气息。现在想来，那或许并非错觉。
　　冷水似乎也无法浇灭心底那簇被点燃的火焰，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闻砚关掉水，扯过浴巾胡乱擦干身体，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腹肌滚落。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深邃、欲望暗涌的自己，陌生又熟悉。
　　他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如此强烈的占有欲和渴望。想要了解他的一切，想要撕开他冰冷的伪装，想要看到他因自己而失控的模样，想要将他牢牢锁在自己身边，让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快点……”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喟叹，声音沙哑，“快点把他拿下。”
　　这种迫切的心情，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他走出浴室，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穿上严谨的睡衣，只是随意系着浴袍，带子松松垮垮，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和深邃的锁骨。他躺上床，却毫无睡意。
　　拿起手机，再次点开那个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他发出的邀约上。秦夜没有再回复，大概是睡了。
　　他盯着那个黑色的头像看了许久，指尖最终缓缓落在屏幕上，轻轻地、一遍遍地摩挲着那个“夜”字。仿佛通过这个动作，就能触摸到那个冰冷又炽热的人。
　　夜，深沉。 欲望的种子一旦破土，便以惊人的速度疯狂蔓延，等待着破晓之后的交锋。
　　闻砚知道，他沦陷了。
　　并且，心甘情愿。


第20章 彩头
　　翌日下午，阳光透过西山层叠的绿荫，洒下斑驳的光点。一辆黑色的奥迪A8无声地驶入一家位于西山深处、极其隐秘的私人射击馆。这里不对公众开放，只接待极少数经过严格审核的会员，环境清幽，设施顶级，隐私性更是绝佳。
　　秦夜从车上下来，依旧是一身休闲打扮，黑色的战术长裤勾勒出笔直修长的腿型，上身是一件简单的深灰色T恤，外搭一件同色系的薄款冲锋衣，整个人显得利落而冷峻。他抬头看了眼射击馆低调却充满力量感的建筑轮廓，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闻砚把地点定在这里，倒是很合他的心意。
　　侍者显然是提前接到了通知，恭敬地将他引至最里面的一号靶场。厚重的隔音门打开，又在他身后无声合上，落锁的轻微“咔哒”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这是一个相当宽敞的专业靶场，灯光明亮柔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枪油和硝烟味道。各种型号的手枪、步枪在枪架上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而此刻，场地中央，一道挺拔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戴着专业的降噪耳罩，专注地进行着调试。
　　是闻砚。
　　他今天穿的也是一身便于活动的黑色作战服，剪裁合体，完美地衬出了他宽肩窄腰的优越身材，平日里的沉稳威严被一种更具力量感的锐利所取代。他似乎还没察觉到秦夜的到来，正微微低头，检查着手上一把定制版格洛克手枪的膛线，侧脸线条冷峻而专注。
　　秦夜没有立刻出声，他抱着手臂，慵懒地靠在门边的墙上，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闻砚。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绷紧的背部线条，结实的手臂肌肉，以及那双握着枪时、稳得惊人的手。
　　很帅。是一种不同于商业精英气质的、带着野性力量和绝对掌控力的帅。
　　似乎感应到了背后的视线，闻砚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闻砚看到秦夜，黑曜石般的眼眸中清晰地掠过一丝光亮，他取下耳罩，露出整张脸。或许是环境使然，他脸上那惯常的冷峻似乎融化了些许，对着秦夜，极其自然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容：“来了。”
　　“嗯。”秦夜也笑了笑，站直身体走过去，目光扫过他手里的枪，“闻总好兴致。”
　　“偶尔需要放松一下。”闻砚将枪递给他，“试试？刚调试好。”
　　秦夜接过枪，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动作熟练地检查保险、空膛击发感受扳机力度，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内行人才有的老练和随意。“不错。”他评价道，抬眼看向闻砚，“光是射击有点无聊，不如……来点彩头？”
　　闻砚眉峰微挑，来了兴趣：“什么彩头？”
　　秦夜将枪在指尖转了个圈，动作潇洒又带着点痞气，深茶褐色的眼睛盯着闻砚，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简单。十局。每局十发子弹，算总环数。赢了的人，可以向输了的人提一个要求。任何要求。输了的人，必须无条件答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蛊惑，“如果我赢了，要求就是……任由我‘欺负’。至于怎么‘欺负’，我说了算。”那“欺负”二字，被他念得意味深长，充满了无限的遐想空间。
　　闻砚的心脏猛地一跳，血液流速瞬间加快。任何要求？无条件答应？任由他“欺负”？ 这彩头……简直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跳舞，精准地踩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渴望和冒险欲。
　　他几乎能想象到秦夜所谓的“欺负”会是什么……光是想想，就让他喉咙发干。 但同时，一股强烈的、不想输的好胜心也被激了起来。
　　“好。”闻砚几乎没有犹豫，黑眸中燃起战意，但更深处是压抑的灼热，“如果我赢了，我的要求是……你答应我一件事。具体什么事，我暂时还没想好，但先攒着。”他要的是一个未来的、确定的、可以无限发挥的可能。这比一次性的“欺负”更让他心动。
　　秦夜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可以。攒着。无论输赢，看来我都不亏。”他语气里的自信和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慵懒，让闻砚心痒难耐。
　　“那就开始吧。”闻砚压下翻涌的心绪，重新戴好耳罩和护目镜，走向射击位。
　　第一局，闻砚先手。 他站定，举枪，瞄准，姿态标准而稳定。砰砰砰——！十发子弹高速射出，枪口微微跳动，硝烟味弥漫开来。报靶器显示成绩：98环。一个非常顶尖的成绩。
　　他放下枪，看向秦夜，眼神带着一丝挑战。 秦夜笑了笑，走上前，姿势甚至比闻砚更加放松随意，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场赌局，只是在玩一场轻松的游戏。举枪，几乎没有过多的瞄准，扣动扳机。动作快得惊人，节奏稳定。
　　十发过后。报靶器显示：97环。 以一环之差，输了。
　　闻砚愣了一下。他看得出秦夜的动作极其专业，甚至带着点野路子的狠厉，按理说不该只打出97环，更像是……故意控分了？ 秦夜已经放下枪，转过身，慵懒地靠在射击台上，看着闻砚，深茶褐色的眼睛里带着戏谑的笑意：“看来第一局是闻总赢了。你的第一个要求，攒着了。”
　　闻砚看着他这副似乎毫不在意输赢、甚至乐在其中的样子，心底那种怪异的感觉更浓了，但赢了的愉悦和即将拥有一个“要求”的期待感占据了上风。
　　“承让。”他压下疑虑，维持着风度。
　　第二局，秦夜先手。
　　这一次，他打得稍微“认真”了点，报靶器显示98环，一个近乎完美的成绩。 压力给到了闻砚。闻砚凝神静气，发挥稳定，打出了99环。 又输了。
　　秦夜挑眉：“啧，可惜。第二个要求，攒着了，闻总。” 闻砚抿了抿唇，没说话，眼神却更加专注。
　　第三局，闻砚99环，秦夜98环。
　　第四局，闻砚98环，秦夜97环。
　　第五局……


第21章 第一个要求
　　局势几乎是一边倒。每一次，秦夜的成绩都精准地控制在比闻砚刚好少一环，或者偶尔平局后加赛时又以微弱的劣势输掉。十局下来，闻砚全胜。攒下了整整十个“要求”。
　　这胜利来得太容易，太诡异。以闻砚的眼力，怎么可能看不出秦夜在放水？而且放得极其高明，既不会显得太假，又确保了自己稳输。
　　打完最后一发子弹，秦夜放下枪，摘掉耳罩和护目镜，额角有细微的汗珠，更衬得他那张脸冷峻性感。他走到闻砚面前，微微歪头，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闻总枪法如神，我心服口服。十个要求……啧，看来我以后要任人宰割了。”
　　闻砚也摘下了装备，定定地看着他。靶场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忽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周围弥漫的硝烟味似乎都变得暧昧起来。
　　“你为什么故意输给我？”闻砚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他不是来享受虚假的胜利的。
　　秦夜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以及那里面压抑着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低笑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也向前微微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彩头是我提的，规矩是我定的。”秦夜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带着灼热的气息拂过闻砚的耳廓，“我想看看，赢了十局、手握十个‘要求’的闻总……会怎么向我取这第一个彩头。”
　　他的目光落在闻砚微抿的唇上，意有所指：“还是说，闻总赢了那么多，却连怎么行使胜利者的权利……都需要我教？”
　　这话几乎是明晃晃的挑衅和引诱！
　　闻砚的呼吸骤然一窒！所有的疑虑和失落瞬间被这句话点燃，转化为更加汹涌的渴望和一种被戏弄的、想要反击的冲动！
　　他明白了。秦夜根本不是想赢，他就是故意把主动权交到自己手里，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会怎么做！这个恶劣的男人！
　　但偏偏……他该死的吃这一套！
　　闻砚眼底的暗火彻底燃烧起来。他不再犹豫，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秦夜胸前的冲锋衣拉链，用力往自己身前一带！
　　两人本就极近的距离瞬间化为乌有，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彼此身上灼热的体温和激烈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传递！
　　“秦夜，”闻砚的声音哑得厉害，黑眸死死锁住他，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欲望和强势，“你故意的？”
　　秦夜被他拽得微微低头，两人鼻尖几乎相碰。他能闻到闻砚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硝烟的气息，一种极其性感的组合。他看着闻砚眼中那不再掩饰的汹涌情绪，满意地笑了，语气却依旧带着慵懒的挑衅：“是又怎么样？闻总……要退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