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有误(古代架空)——Elena-Jo

分类:2026

作者:Elena-Jo
更新:2026-06-24 09:59:27

  岑参又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包子顿时僵在半空,不知所措。
  蕊珠赶忙放下碗,拍着尹笙的后背:“少君!怎么又吐了?!”
  岑归鹤也大惊失色:“可是……方才的甜汤坏了不成?!”
  “不……不是……”尹笙强撑着摆手。
  “怕是路上中了暑气,你将手给我,我替你把把脉!”岑归鹤急得不由分说,伸手去搭尹笙的脉。
  尹笙还未来得及拒绝,岑参也已上前,抢着抓住尹笙的手臂压在桌上:“阿兄,你听我阿爹的!我阿爹会些药理,往日我病了都是他给我配药的。”
  “不可!”蕊珠惊得站起,上前就要拍开岑归鹤的手,“我们不用——”
  而却在此时,岑归鹤的手指忽然在尹笙脉上一顿,面色像被雷劈了一般僵住,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而震惊,盯住尹笙的脸,嗓音发颤:“你……你这是——”
  尹笙心头一寒,趁机猛地抽回手,脸色惨白如纸:“今日叨扰了,我们先告辞。”话音未落,他已疾步出屋。
  “如音兄!慢着!”岑归鹤情急之下,大步追出,还想将人拽住。
  蕊珠挡在尹笙身侧,厉声道:“岑公子,我兄长的事还请你莫要多问了!”
  岑归鹤却越发焦急:“不、不!是我……是我方才鲁莽!不该让你喝甘豆汤的!甘草解毒……若你身子里有……怕是会伤了……”他话说到一半,像是怕触到禁忌一般,声音顿了顿,又急急补道,“你且在此处等我一等,我给你拿白术、苎麻根,可以安——”
  “归鹤兄!”尹笙脚步一顿,呵止住了他的下句,却仍背对着他, “你我相识只有半个时辰,不过陌路之交,此事不用劳烦你费心,我自会请大夫诊治。”说罢,他翻身上车,将蕊珠也一同拉上了车。
  “不……你……”岑归鹤还想说什么,可眼前缰绳一抖,马蹄扬起尘土,打在岑归鹤的脸上,将他的话生生打散。
  尹笙淡淡道:“告辞。”言罢,他似是无意地瞟了一眼还愣在远处的岑参,终于驰车离去。


第60章 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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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家后,尹笙依旧觉得胃中不适,分明饿得手都发颤,一闻到食物,只觉得那油腻味儿像杵子一样搅得他直犯恶心。原本蕊珠还劝他进食,可见他吃什么吐什么的模样,也着实不敢再劝,只能在一旁急得翻开了满桌的医书。
  “少君,要不我再回镇上买些藿香回来。”蕊珠指着书里的一处,焦急地看向尹笙,“书里说将藿香与红糖煮水喝下去,或能缓解害喜。”
  尹笙半倚在床榻上,眉目间疲态深重,唇色因呕吐而失尽血色。灯影下,他的侧脸竟显得格外清瘦。他无力地摆了摆手:“不必了,夜已深了,路又远,我不放心你。”
  “我不要紧的,少君。”蕊珠不放弃,起身便要收拾出门,“你如今什么也吃不下,身子可怎么撑得住,我去去就回,必不会耽搁。”
  “蕊珠,你过来。”尹笙缓缓睁眼,向她招手。
  “少君……”蕊珠迟疑在原地片刻,终是顺从地走到了床边。
  “坐。”尹笙抬手,将她的手腕轻轻握住。
  蕊珠缓缓在榻边坐下,眉眼里尽是心疼:“少君,你若真当我是妹妹,就该让我好好照顾你。这肚子里的可是我的小侄儿,万不能出事了。”
  “自然不能有事。”尹笙被这话逗得一笑,“只是夜里山路难行,说不定还有飞禽走兽、土匪草寇,你若出了事,这侄儿还如何见得着姑姑?”
  这话说得蕊珠鼻尖一酸,吸了吸鼻子还欲再劝。
  尹笙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何况,你我在尹府时,也是见过姨娘有孕的,孕初难免是要害喜的,不碍事儿。”
  “好罢……”蕊珠拗不过他,只能闷闷应下,“那……那我去给少君煮些白粥,虽不养身,但好歹能饱腹。”
  尹笙见蕊珠那委屈又不甘的模样,心头轻轻一软,明明半点胃口都无,却不忍再拦:“也好,辛苦——”
  话音未落,忽而听得“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震耳欲聋。
  “谁?!”蕊珠忽而惊起,警惕地往晃动的大门望去,声音压得极低,“少君,方才……是、是有人敲门吗?”
  尹笙也骤然起身,心头猛地狂跳:“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来敲门?”
  “咚咚咚——”敲门声比方才更急、更重。
  蕊珠下意识地从桌上拿了一把剪子紧紧攥在手里,掌心都冒了汗,却用身子挡住尹笙,眼睛死死盯着房门:“少君别出声,那人……那人……也许过一会儿就走了。”
  这时,门口忽而响起一声稚嫩的喊门声:“如音阿兄,开开门!是我!快开开门,我快拿不住了!”
  听到这一声,尹笙与蕊珠疑惑地面面相觑:“这声音……像是……”
  “是我啊!岑参!”
  两人闻言,这才同时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倏然散开,蕊珠整个人都瘫软得一屁股摔在榻上,手指一松,剪刀便掉落在地上。
  “开门!”敲门声还不停休。
  “来了来了!” 蕊珠扶着额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后怕后的恼意,“这小东西,大半夜不睡,跑来咱们这儿敲门,简直要把人魂儿都吓没了,看我不好好修理他!”边说,她边疾步走去门口。
  尹笙也是惊魂未定,胃里更是抽了起来,却强忍着不适起身,挪去了桌旁。
  门一开,蕊珠脱口便骂:“你这小郎君,怎么——”话说到一半,她定睛一看眼前的身影,忽而又噎了回去,还未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什么东西。
  “蕊珠姐姐,你帮着拿一下。”岑参二话不说就将怀里的竹篮往蕊珠怀里一推,又将背上的竹篓拿了下来,“还有这些,都是药材,是我方才按着阿爹的方子,去镇上买的。”他一面絮絮叨叨说着,一面自顾自进了屋,将竹篓放在尹笙面前。
  尹笙闻言,眉头一蹙:“你方才又回镇子里去了?”
  岑参却似没有听见似的,接着往篓子里拿东西出来,一一摆在尹笙面前,说:“这是生姜,阿爹让你拿来煮姜汤,还有茯苓、藿香、红糖。哦——阿爹还让我带了酸梅给你,是我们自己晒的,吃了开胃排气……”
  “这都是你去镇上买的?”尹笙倾身一寸,伸手扣住那只还在忙着往案上摆药的小手,掌心冰凉,他面露担忧,“是走着去的?”
  岑参动作一顿,含糊道:“这你别管了。”他从怀里拿出几张纸,“喏——这是阿爹叫我带给你的方子,按这上面煮了喝,过几日应当就能好些了。”
  尹笙见他不答,反倒赌气似地往后一让,并不接那方子,只是带着几分揶揄之意地盯着他。
  岑参虽面上小年老成,却也禁不住这般打量,脸遂腾地红了,不知是恼了还是羞的,憋了须臾,忽而说:“阿兄,我能借你车马吗?”
  那语气听着理直气壮,底子却泛着心虚,尹笙嗤笑一声:“怎么改了主意?”
  岑参如实答:“你这些药只够三日,我过几日还要去镇上给你买药的。若有了车马,我能装下的药材食物就能多许多。”
  尹笙心头一滞,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可他想起午后之事,面色却又沉了下来,冷冷道:“不借。”
  “为何?!”岑参这下似是慌了。
  尹笙淡淡问道:“你为何要操心我?这些药材,我自会去镇上买,如何要你这么个小郎君跑腿?若是旁人听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岑参闻言一愣,虽小小年纪,话里的讥讽还是听得懂的,却还是倔强地抬起下巴,说:“我是自愿去的,自然不算是你欺负我。”
  尹笙眉眼一挑,继续挑刺儿似的反问:“那你又为何要如此好心?我不欺负你,你也别给我机会欺负你——这不是你自个儿说的吗?”
  岑参被堵得一噎,像被人当胸点了穴似的,一口气没处泄,胸口起伏几下,那双明亮的杏眼竟隐隐氤着水光。他撅着嘴,像只炸毛却又委屈的小兽:“阿兄,你不必拿我的话堵我。你就算不喜欢我与阿爹,也该好好照顾自己的,若是你不好,那、那生出来的……生出来的娃娃就会不好,要吃许多苦的!”
  话甫一出口,他像是怕尹笙瞧见他眼底那抹酸意,急急低下头,用袖子胡乱一抹。可等他再抬起眼时,那双杏眸却仍泛着湿意,像被夜露沁过似的。
  尹笙乍听此言,心口像被什么轻轻叩了一下,跳得有些紊乱。他喉间一涩,半晌说不出话来,只得侧过头,望着床头烛火微微摇曳的焰心,声音低沉下来:“你阿爹连这也告诉你了?” 那语气里没有责怪,反倒像是无措,是藏也藏不住的心虚,他沉默片刻,才再度望向岑参,目光里隐着试探,“你不害怕我?”
  岑参郑重其事道:“我不害怕你,我担心你。”
  尹笙反倒露出不解的模样,又像是自嘲:“男子有孕,你不觉得奇怪?旁人若听见,定然要觉得我是怪物罢……”
  蕊珠闻言,上前一步,握住尹笙的手:“少君,不许这么说自己。”
  岑参也板着小脸,神情严肃得很:“旁人的话有什么可值得听的!他们就是饭吃咸了,见识还少,才要这么胡诌。”
  尹笙听得一愣,盯着他半晌,才不禁感叹:“你小小年纪,到底经历了什么?怎地晓得这许多事理?”
  岑参未答,只是抿了抿嘴,垂下眼避开目光,继续将篓子里的东西往外掏,生硬地换了话头:“东西都在这儿了,既送到了,我就要回去了。”说完,他背起空了的竹篓,刚要告辞,却被尹笙叫住。
  尹笙看着他,面带认真地问:“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岑参答:“你既帮了我,我自然要回报。”
  尹笙面露了然,淡淡道:“你不必如此,我那不过是举手之劳。”
  “要的。”岑参再次坚持。
  尹笙知劝不住他,不置可否,只是问:“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不是自个儿走着来回的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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