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有误(古代架空)——Elena-Jo

分类:2026

作者:Elena-Jo
更新:2026-06-24 09:59:27

  周长钧回过神,点头:“娘,我知道的,您放心。这桥西村是我精心挑的,此处山路崎岖,鲜有人至,又好在这里山水皆好,百姓尚能自给自足,也不太委屈您。”
  老妇人抚着他手背,欣慰点头:“钧儿有心了……你总是这么让娘安心。”


第50章 秋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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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尹笙醒来时,已然是清晨。
  他摸了摸身旁的床榻,依旧是凉的。
  他也不知自己近日怎么了,竟能如此贪睡,而就算睡着了,梦里也尽是些烦心事,令人心神不宁。他想与人倾诉,却脑海里想到的除了周长钧,也再无他人。
  可……与周长钧说吗?
  如何说呢?是从自己做了皇帝细作嫁入将军府开始?还是从他发现玉佩异样、又一时冲动将其绣入方帕险些传回宫中谈起?又或是直言自己已然知道他的身世?
  无论说什么,于周长钧而言,皆是背叛。而信任一旦被碾碎,再如何分辨,那依旧是裂了的水缸,再也盛不满。
  他不敢。
  他从未如此害怕过失去一样东西,也从未预料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后果。如今,他进是错,退又不舍,是真正的骑虎难下。
  他实在是想他,可他又实在害怕见他。
  如此想着,委屈顿时如潮水般涌将上来,尹笙眼中早已盈满了泪水,攥着被子抽泣起来。
  “少君,可是醒了?”门外传来蕊珠的声音。
  尹笙咽不下鼻尖的苦涩,只是咬着唇未作声。可那哽咽声依旧清晰,门外的人显然急了,叩门声响起:“少君怎么了?”
  尹笙这才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回复:“无妨。”
  可话音刚落,门依旧被打开了。
  蕊珠匆匆上前,掀开床帘,见床上的人正用被子蒙着头,赶忙关心询问:“少君……少君,你这是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被褥下传来一声沉沉叹息,尹笙深吸口气,终是从被子下露了脸,半坐起身,对着蕊珠安抚笑道:“我没事。蕊珠,你去准备些早膳,我有些饿了。”
  蕊珠迟疑地应了一声,刚往后退了几步,又站定了,复又回到床前,握住了尹笙的手,恳切道:“少君……少君自从自尹府回来那日便成日里郁郁寡欢,奴婢虽愚笨,但也愿为你分忧解难,少君不妨与奴婢说说,那日到底出了何事,让少君如今这般烦恼,连将军……也不愿见?”
  尹笙闻言,眼眸微晃,神色复杂起来,沉默半晌,方才叹道:“蕊珠,你是我心腹,我知你是忠心的。可那日之事,事关朝政,不与你说,实在是为你的安危着想。”
  蕊珠闻言,心中焦急,劝道:“少君若是不安宁,奴婢这条命又算什么?奴婢不怕,少君只管说便是了。”
  尹笙心中感动,却依旧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见她面露失落,于是转了话锋:“这两日,尹府可还有派人来吗?”
  蕊珠瘪着嘴回答:“这几日倒是没有了……”
  “那便好。”尹笙点头,掌心轻拍她的手背,“还得多烦你跑几趟尹府,让父亲母亲知道我平安,想来他们也不会再如此焦心了。”
  “少君……少君莫怪……”蕊珠忽而支吾道,“这几次尹府来人,奴婢实在不放心才打听了,听府里来的说……老爷多次要你回府,为的是要说服你离开将军府?”
  尹笙微微蹙眉,沉吟须臾,点了点头。
  蕊珠也沉默了,低头思考良久,又道:“奴婢虽不知缘由,可也觉得老爷说得有理,如今少君周旋于宫里和将军府之中。将军对少君心中尚有疑虑,而宫里……”她停顿片刻,面露担忧,“只怕发生什么,将军不愿护着少君,少君岂不是有性命之忧?”
  “性命之忧?”尹笙喃喃,打量着蕊珠,心生好奇,“为何如此说?”
  蕊珠咬着唇,一时有些踌躇,最终轻轻摇头,起身便要告退:“奴婢先去打水……”
  “回来。”尹笙沉声叫住他,“你可是听说了什么?”
  蕊珠定在原地,低眼不敢看他,低声否认:“没……没有……”
  尹笙也不恼,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蕊珠终于被这凌厉的眼神吓得松动,扑通一声跪倒,颤声回答:“少君……奴婢听闻……皇后身边的秋菊……她、她死了!”
  “什么?秋菊死了?这是何意?”尹笙震惊——皇后宫里的面孔,他无一不识,秋菊的身份,他虽不确信,却也耳闻那是皇帝亲赐入皇后宫里伺候的,怎么会……
  蕊珠也似心有余悸,带着哭腔说:“奴婢也不知全貌。只听说原有皇后授意,将秋菊提早放出宫,可消息一出,三皇子便直言要将秋菊要去府里伺候。皇后起初不允,可奈何三皇子纠缠,皇后便还是将人赐给了三皇子。可……可秋菊入府不过三日……就、就被……府中对外称是染了风寒,抱病而亡。可奴婢听说,三皇子还在私下调查,只因……只因秋菊是被人暗杀的!”
  尹笙一听,瞪着双眼,唇色煞白——皇帝亲赐,又是三皇子亲定入府伺候,堂堂皇子府邸,竟然会出暗杀一事?
  可——为何要对秋菊下手?尹笙陷入沉思。
  不对……那日宫中……秋菊似乎也在场。
  难道……秋菊是皇帝的眼线?而送她出宫,是为防她将那日所见所闻透露给皇帝?
  可仔细一想,此事多有蹊跷——皇后和皇帝素来同心,为何要替自己隐瞒那日方帕之事?而三皇子为何突然想要留住秋菊?暗杀之人,到底是三皇子府中的还是皇后授意?最奇怪的便是——三皇子是皇后亲生,两人为何屡屡产生分歧?
  尹笙一时思绪混乱,竟寻不出答案,怔愣了半晌。
  “少君……”蕊珠见他失神,出声唤他,“少君,宫中争斗风云诡谲,奴婢实在担心你……”
  忽而,尹笙陡然起身,神色紧张:“蕊珠,将军呢?”
  蕊珠被问得一愣,忽然想起什么,赶忙答:“少君,奴婢正有一事要与少君说——将军昨日本早早回府,可元青突然来报,听着像是要转移什么要紧之人,将军听了便匆匆离府了,现下都未回来。”
  尹笙闻言,焦急道:“你现在便去送信,就说我要见将军,让他尽快回府。”
  蕊珠见他神色慌张,也顿时紧迫起来,连连应声退下。
  尹笙随即起身,穿戴整齐,正襟危坐地等着——可他自己也未曾想到,这一等,竟是整整两日。
  这两日里,他遣人去了天策府衙,又托蕊珠向林昭青与孙尚卿递话,却连将军一面都未见到。
  蕊珠每每回来,皆是一脸失落:“门房说将军公务繁忙,不便相见。”更甚至,有一回连传话都被拦了下来。
  尹笙越发焦灼,直到第三日清晨,蕊珠回来禀报,说周长钧因公务留宿在了林昭青府中,他终是忍无可忍,换上男装,亲自出府逮人。
  尹笙雇了马车,孤身前往统领府,车驾正行至城南的宣阳街口,忽然车身一抖,随即一停。
  尹笙问车夫:“这是怎么了?”
  车夫还未答,就听车外响起一人声音,语气恭敬:“小的奉三皇子殿下之命,特来请如音公子前往前方醉春楼一叙。”
  尹笙闻言,却并未掀帘,语气骤然冷冽:“你是谁?怎知我是何人?我又与三皇子有何‘旧’可叙?”
  那人从容答道:“三殿下吩咐了,说久不见如音公子,想起当日在沧州共赈灾之事,感念颇深,特备薄茶相请。”
  一句“如音公子”,仿若雷霆劈入尹笙耳畔,他脑中瞬时一片空白。
  他果然猜对了——三皇子都知道了,他的身份,周长钧的身世。
  门外那人又道:“三殿下也说了,若公子今日不便,也不强求。殿下得闲,定会登门拜访将军府,到时再叙也无妨。”
  尹笙闻言,神色骤变,脱口而出:“不必了,我这就去。”
  门外那人终于露出笑意:“那公子请下车罢,醉春楼便在前方不远,小人引路便是。”
  尹笙深吸一口气,竭力定神,深吸了口气,才缓缓起身。车帘掀起那一刻,他一眼便认出了站在来人——正是来安。
  来安乍见他,微微一怔,眼中划过一抹意外的熟悉,而后便笑着迎上前,恭敬地抬手作势搀扶。
  尹笙没有推拒,任由他引路,一路踏入醉春楼,两人直上三层包厢。
  推门而入,窗前坐着的男子转过头来——
  萧世烆身着暗纹锦袍,神态闲适,正眺望着楼下人潮,见尹笙进门,唇角扬起笑意:“如音公子,你总算来了。”
  窗户纸已然捅破,尹笙也不再掩饰,拱手冷声道:“三殿下,别来无恙。”
  萧世烆抬手浅啜了一口茶,笑容温和:“也不知我如今应当称你尹夫人,还是如音公子?”
  尹笙神色未动,只道:“不过是一个称呼,殿下自行决定便是。”
  萧世烆听他冷言冷语,却毫不恼怒,反倒细细打量他一番,笑道:“如今这身打扮,可称得上公子如玉,若叫夫人倒是有些不合时宜了。”说罢,他大手一挥,“如音公子,请坐罢。”
  尹笙却未动,语气生冷:“三殿下有话不妨直说。若是无事,我便先告辞了。”
  萧世烆挑了挑眉,面露委屈:“如音公子如此冷淡,着实叫我伤心。好歹在沧州,我也曾好吃好喝待着你,怎的如今翻脸便不认人了?”
  尹笙闻言,眼中寒意渐深,未作声。
  萧世烆缓步上前,一手搭上他的肩膀,笑意不减,语气却加了几分力道:“坐罢,如音公子。”
  尹笙眉头微蹙,却并未挣开,只低垂着眼眸任他将人按至茶案旁坐下。他略偏过头,只见楼下人流熙攘,喧声不绝。他伸手欲将窗扇掩起,却被萧世烆拦住。
  “欸——且慢。”萧世烆笑道,“这茶楼的街景最是有趣,若是关上窗,可就辜负了。”
  尹笙收回手,身子悄然往里挪了半寸,眉头却仍紧蹙不展。
  萧世烆看在眼里,嘴角噙笑,未曾点破。他提起茶壶,亲自为尹笙斟茶:“如音公子,请。”
  尹笙未伸手,淡淡道:“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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