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有误(古代架空)——Elena-Jo

分类:2026

作者:Elena-Jo
更新:2026-06-24 09:59:27

  “你也是想出宫的罢?”许皇后自顾自道。
  秋菊犹豫了——她自然是想的。宫中女婢,谁不是小小年纪便被家里人送进宫里,求银钱,也求出人头地。可这宫里又岂是人人能熬出头,大多最终也不过是硬撑到二十五岁离宫,逃出生天。可自己才年方二十,提早出宫这样的事,好是好,只是没了生计,家里头更要没了活路,所以她纵使想,也不敢真的应下了。
  “本宫自然知道你的难处。”许皇后淡淡开口,“只要你将今日之事守口如瓶,连陛下面前也不许提,本宫便赐你白银百两,亲自写旨,放你出宫,如何?”
  殿中一片寂静。
  秋菊指尖发颤,心中盘算着,对这突如其来的“恩典”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惧。
  许皇后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骤冷,继续道:“本宫早知你是陛下安插在本宫身边的眼线,从前不处置你,也不过是念在你多年苦劳。”忽地,她伸手紧紧扣住秋菊的手腕,“可你要知道——本宫最恨的,便是背主之人,如今是本宫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秋菊,”许皇后眼神紧紧盯着她,缓缓吐出一句,“应不应,由你。”


第48章 青麟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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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长钧下朝后,被皇帝留下面奏赈灾之事,从殿里出来时已是晌午。他心里记挂着回府,脚步便匆忙起来,却不想还未走几步,胳膊就被身后一只手掣住了。他蹙眉转头,看清身后之人后,脸色才缓了下来,问:“长昭,有事?”
  林昭青见他神色匆匆,不用猜也知他是急着回府,凑近了耳畔,开门见山道:“你家夫人今日一早便在皇后宫里,不久前才刚出宫门。”
  “我家夫人?”周长钧一时困惑,低声反问,“他……不是……在府里吗?”
  林昭青见身旁人来人往,谨慎起见,将他一路领到了宫城的一处值房,确认四下无人,方才解释道:“我方才下朝后,巡视至皇后殿外的回廊,远远瞧见了门外候着的婢女,瞧着是你们府里的装扮,便上前多问了句,那人自称是叫……什么……珠?”
  “蕊珠?”周长钧接话道。
  “是。”林昭青点头,“我还未说几句话,不想又突然撞见殿中出来一人——是三皇子。”
  周长钧听到这话,脸色亦是一黑——尹笙不论出府还是进宫,着女装时从不示人,而今日方才回京,他不仅背着自己进了宫,居然还与三皇子同时出现在了皇后宫里,实在蹊跷。可一转念,他又想起自己此前因多疑惹得尹笙伤心,一时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他抬眼看向林昭青,眉头一蹙再蹙,话在喉头一滚再滚却说不出口,半晌才沉声道:“长昭,你是怀疑——”
  林昭青见他踌躇,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应当不是你想的那样。三皇子自朝后离开至我撞见时,不过半刻钟工夫,想来也没有机会与你夫人多说什么。”
  周长钧沉默片刻,神色舒缓了几分,点了点头,却仍未释怀。
  林昭青见他神色稍缓,又接着说:“我不过是见着了,便告诉你一声,你不必多想。而其实我更觉古怪的,是另有一事。”
  周长钧挑眉:“哦?”
  林昭青继续说:“今日三皇子一下朝便往皇后殿去了,气势汹汹,想来为了太庙祭典一事。”说着,他转头瞄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我听得几位宫人私下议论,说圣上早先已口头允诺,由三皇子主持此次祭祀大典。可不知怎的,皇后得知后竟亲自面圣,称宗庙之礼关乎国本,唯有嫡长子出面才算是名正言顺,加上群臣参奏举荐太子,圣上虽不愿,却最终也只能将此事交予太子。”
  周长钧沉吟片刻,点头道:“此事的确蹊跷。三皇子是皇后嫡出之子,而太子虽名义上归于皇后名下,实则却是先皇后所出。皇后竟放弃亲生儿子在宗庙之中的立威之机,将机会拱手让给了非亲非故的太子,着实不合情理。”
  “是啊。”林昭青应道,“三皇子赈灾之事闹到京中,差点酿成大祸,得亏几位官员出面顶了罪名,才算将风头压下。但此事传得宫中外廷皆知,难免伤了他的颜面。祭祖大典是他挽回威望的机会,可如今又被皇后一手搅黄,面子里子都没了。”他突然顿住了,神色忧虑地看向周长钧,“你得罪他在前,如今又是天策府新任统领之首,风头正劲,怕也最受嫉恨,还是小心行事罢。”
  周长钧叹了一声:“我自然知道。”他沉默片刻,心中依旧挂念着回府,作揖告别,“长昭,此事我们日后再议,今日我便先告辞了。”
  “好。”林昭青点头,刚想起身,忽地又似想起什么,拉住了周长钧,“我方才多替你留意了你夫人的去处,我瞧着像是往尹太师府里去了。”
  周长钧闻言,脚步一顿,沉思须臾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另一边,太师府的正厅之中,三人正端坐着。
  “笙儿。”尹老夫人面上止不住的欢喜之意,“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叫人多备些你爱吃的。”说着,她又仔细瞧了眼尹笙略显瘦削的面庞,担忧道,“怎的像是瘦了好些,唇色都这样惨白。”
  尹笙经历宫里一遭早已心力交瘁,本想择日再来,却耐不住心有困惑。可如今真坐在了太师府里,那点困惑却如何也问不出口,只能盈盈一笑,试图掩住眼底的疲惫:“母亲不必担心,不过是几日前得了风寒,已经好了。”
  “怎的这般不爱惜自己。”老夫人满面忧色,“你本就身子不好,又不能轻易请大夫来看,应当好好将养才是啊。”她话未说完,余音却带了三分颤,“你身子本就特殊……”
  尹笙闻言,瞥见身旁神色忽而一沉的尹太师,垂下眸来:“母亲放心,我知道分寸。”
  “如今世道愈发难测,你还是少出门,府中安心养着,万不可叫旁人瞧见你这张脸。”尹老夫人却依旧言辞恳切地继续劝道, “所幸将军不嫌弃你这身子,没有给你罪受,已是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这每一句话说得轻如羽毛,都似针般扎进在座的几人心里。
  “咳咳——”尹太师终于不悦地清咳几声,打断了对话,转了话锋,“将军府如今怎么样?”
  尹笙闻言愣了愣,随即点头:“府里一切安好。”
  “安好?”尹太师捋了捋胡子,沉吟着问道,“你秉承着宫里的懿旨成婚,如今周长钧因赈灾一事得了封赏,掌管天策府,如此炙手可热,宫里也不曾为难你?”
  这话把尹笙问住了,脑海里不断浮现着今日在长信殿中与皇后的对峙,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我……”
  一旁的尹老夫人见状,面露担忧,上前握住尹笙的手:“笙儿,我听闻你方才进了宫,可是遭了皇后的训斥?”
  尹太师也抬头望着他:“笙儿,若有心事,说出来与我们听听,我们也好替你出出主意。”
  尹笙本就因早前之事心神不定,现下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心头困惑,从袖中缓缓取出那方帕子,双手捧起,放在桌上,斟酌着说:“父亲……这绣样……您可曾见过?”
  “绣帕?”尹太师一愣,伸手接过那帕子,对着日光一照,细细地打量着那纹路,忽而语气陡然一变,眉头一拧:“这是……青麟佩?”
  尹笙眼神一震:“您……知道?”
  “自然知道。”尹太师沉声问道,“这东西你从哪儿得的?”
  尹笙见气氛似乎有些紧张,一时有些支吾着不知该不该答,眼神游移着,突然心生后悔,忽然上前一步将帕子夺了回来,起身便道:“没、没什么,只是偶然见着……样子有趣,照着绣了,今日也没别的事了,便先告辞了。”
  “坐下!”尹太师厉喝一声,掌中茶盏“当”的一声拍在桌上,将一旁的老夫人都被惊了一跳。
  “老爷,这是怎么了?”尹老夫人忙劝道,“有话好好说,莫要动怒。”
  尹笙也被吓得怔了一瞬,慢慢坐回椅中,手指紧紧攥着帕子,低着头不敢看。
  尹太师凝视着他,喝了口茶,语气稍缓:“笙儿,你老实告诉我,这玉佩你是从何看到的?”
  尹笙张了张嘴,声音轻而虚:“……宫里。”
  “宫里?”尹太师自然不信,不依不饶地追问,“哪个宫?”
  尹笙默然。
  尹太师猛然起身,一步踏前,握住他的手腕,苍老的面庞陡然变得扭曲,声音嘶哑:“是不是将军府里的?你告诉我!”
  尹笙毫无防备,忽地对上那双浸满愠怒的眼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既不敢点头,也无法否认。
  虽无言语,尹太师却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铁青,一把将帕子夺回,手指紧紧攥住,手背青筋暴起,喃喃道:“青麟佩……你、你……我们尹府怎能沾染这等祸端……”说着,他忽地胳膊用力,将尹笙整个人从座位里拽了起来,语气中竟带了几分惶急,“不行……你不能留在将军府了。”
  “什么?”尹笙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不论是和离还是休书。”尹太师冷声道,“我与你母亲都会想办法将你从将军府接回来。”
  “父亲,您在说什么?”尹笙震惊地挣脱开他的手,“就为了这一个玉佩,你要让我和离?”
  “不是为了玉佩,是为了你的命!”尹太师厉声打断,眼神里好似冒了火,血丝几乎占满了瞳孔,“你与他,不过是露水情缘,犯不着将命都搭进去……”
  “父亲!”尹笙一把甩开那只手,扬声打断他,“我不会和离,也不会离开将军府。”
  尹老夫人在旁急得快要落泪:“老爷……有什么话好好说便是了,他们二人好好的,做什么要和离呢……”
  “你懂什么?!你们谁都不懂!”尹太师一甩袖,怒喝一声。他身子因激动有些颤抖,扶着桌角休憩片刻。他缓缓坐下,转头看向了尹笙,眼中晃着光,缓缓吐出一口气,压着情绪道,“此物叫青麟佩,乃当年太宗皇帝所赐,这佩上的纹样正是麒麟,所谓天子御极,佐以麒麟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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