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有误(古代架空)——Elena-Jo

分类:2026

作者:Elena-Jo
更新:2026-06-24 09:59:27

  孙尚卿闻言,也拍拍胸脯道:“啊对!咱们今日便想想对策,非得把那贼人逮出来不可!”
  三人齐齐点头,围着书案便开始商讨,从身边之人开始剖析,又细细排查了近来将军府中进出之人。周长钧亲自提笔,将人名逐一列出,又在旁标注其来历、职掌、是否有可疑之处。如此一来一回,三人一直聊到了深夜,直到这场对话,被前来禀报的元青打断。
  周长钧又见元青神色慌乱,心里不禁咯噔一声,问道:“元青,出了何事?”
  元青气喘吁吁,眼神在在座几人脸上晃了几圈,想要凑近禀报,却被周长钧挡了回来:“都是自己人,直接说是。”
  元青这才气息不稳地说:“夫人、夫人他……”
  “他怎么了?!”周长钧腾地站起来。
  元青吓了一跳,说:“刚刚将军府里来人报——夫人今日在外头等了一日,说什么也不走,不吃不喝,不知什么时候竟晕在了街口。而且……也不知怎么的,消息竟然惊动了宫里,皇后娘娘已派了叶太医入府诊治。”
  “站了一日?!”周长钧瞪着他,“我不是吩咐人将他送回府了吗?!”
  元青一脸迷惘:“没……没有啊……”
  孙尚卿这时站了起来,小声提醒:“子衍兄……你是提过……可后来咱们说着事儿,就、就忘了……”
  周长钧这才想起来,一时间后悔莫及,可刚要抬腿,又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宫里?你刚刚说宫里来人了?”
  “是……”元青点头。
  周长钧蹙眉:“宫里为何这么快就有了消息?”
  元青抬眼怯怯地看着他,再三犹豫道:“小的……小的听说……今日三皇子也在近处,一早还……还与夫人喝了会儿茶。”他看着对面的脸色逐渐阴沉,声音也不知不觉地小了下去,“不知是不是正巧被他们的人看见了……”
  孙尚卿与林昭青闻言,也纷纷起身,面色深沉地互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问道:“怎么会……这么巧?”
  “咔嚓”一声,手中的茶盏被生生捏碎。
  “子衍,你莫要急。”林昭青看着那掌心渗出血迹,赶忙上前夺过碎片,“这些事一件件都巧得离奇,需得冷静分析,你千万别随便下定论。别的不论,你先回府确认尹笙的安危。”
  周长钧眼神阴冷,沉声道:“我知道。”随即,他抬起眼,看向元青,“太医已经在府里了?”
  “是。”元青回道。
  “那回府罢。”周长钧沉沉点头。


第52章 人质
  ================================
  回府一路上,周长钧想了许多——从他与尹笙新婚之夜初见,到沧州赈灾并肩,再到回京后这几日的种种,所有的画面一一在脑海浮现,而那些疑虑长而又消,层层叠叠又再复燃,烧得他心中郁结。
  他尤记得成婚那日,鼓乐喧天,宾客盈门。而喜堂之上,他静站等候,心思却千回百转。直到那抹红影踏入殿中——凤冠霞帔,珠玉摇曳。而走近了,那双眼睛从头帘后灼灼望向自己,盼睐生情一般,那一瞬间,他竟心生些恍惚。
  可下一瞬,却又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入目,正是皇后身边的凝霜。只那一刹那,他几乎确信,这桩婚事不仅仅是新旧臣之间的联姻,更是宫闱计谋的一步。于是,那股厌烦之意复又涌将上来。
  当初,他对尹笙是厌烦的,甚至是带着怨意的。皇帝的指婚自他回京那日起便定下,只因尹笙年岁尚幼,赐婚迟迟未定,只是明里暗里的指点。那期间,他多次上奏请调回边疆,却被一句“养功将于京中”拘在朝堂,任他英雄难展。而等尹笙及笄之礼一过,赐婚圣旨一下,他更是无从抵赖,只能生生等着这一场处心积虑的大婚之日。
  他曾是意气昂扬的青年,心中有保家护国的理想,又有那股傲气,却生生地被那些时日消磨。直到最后,他终于想开了许多——既来之,则安之。虽然他在京中见过人心诡谲,对于这场婚事,虽不是他所愿,但他自诩看尽兵法、见惯阴谋权术,自信足以应对。
  可千算万算,他竟还是未躲得过一个“情”字。
  而更令他难堪的是,他猜来猜去,却依旧无法笃定,那人的心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可事到如今,无论真假,他已无路可退,想要破此局,只能实话实说。
  沉思间,夜风在耳边呼啸,不知不觉,府门已在眼前。
  周长钧勒住缰绳,心中急切,从马上一跃而下,正要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门役,却在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府前后,动作忽而顿住,沉声问道:“春生,不是说宫里来了叶太医,如今人在何处?”
  春生接过缰绳,恭敬答道:“回将军,叶太医天黑前就走了。”
  “天黑前?那是两个时辰前。”周长钧蹙眉,转头看向身后的元青,“你不是说叶太医刚来了府里诊治,这消息怎么迟了这么久?”
  元青亦是茫然:“小的、小的也不知道……是府里来人禀报的……”
  周长钧回头看春生:“叶太医可有说些什么?夫人如何了?”
  春生摇头道:“小的也不知。”他思忖片刻,又道,“不过小的看夫人送太医走时神情似有些不好,也不知……”
  “夫人亲自送的?”周长钧愈发不解,“不是说他晕倒了吗?”
  “晕倒?”春生也面露疑惑,“谁晕过去了?夫人?没有啊……”
  周长钧追问:“那叶太医来府里做什么?”
  春生这才明白了他的困惑所在,解释道:“叶太医是奉皇后娘娘旨意,说是听闻夫人近来体虚,特令太医来请平安脉。”
  周长钧锁眉,对着元青问:“方才是谁来报说夫人晕倒了?”
  元青胆战心惊地答道:“是……是蕊珠……”
  周长钧一瞬间恍然大悟,一时不知该该是为尹笙身子并未真的不适而安心,还是该对那人使的这出“苦肉计”气恼,思来想去,脚步在府前迟疑。而一旁的春生还想问什么,还未出声却被元青一个眼神支走了。
  “将军回来了?”正在犹豫间,忽闻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抬眼,见尹笙静静立于门廊,衣衫素净,脸色苍白。两人视线相接的刹那,所有怒意与质问都化作了滞涩的沉默。
  尹笙站定在他面前,默默对视须臾,忽而主动伸手上前握住他的掌心,低声道:“周郎,可要同我回屋?”
  喉头滚动几个来回,最终沉沉碾出一句:“好。”
  两人牵着手,一路默默不语,直到回了屋中,周长钧径直进了屋,虽背对着尹笙,耳中却听着身后的动静。
  “咔哒——”
  门闩落下清脆声响,紧接着是飘渺的脚步声,再接着——一个温热的身体紧紧靠了上来,隔着衣料,传来阵阵心跳。
  可身后的人依旧没有说话。
  周长钧闭上了眼睛,只静静感受那温度从身后蔓延到心口,直到听到一声抽泣。他呼吸一滞,随即转身,低头看向尹笙,在对上那双淋漓的眼眸时,千般思绪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怎么了?怎么哭了?”
  尹笙依旧只是看着他,肩头却止不住地颤动。
  一如既往地,周长钧只觉自己心又乱了,心底所有的猜忌、怒气、戒备都顷刻崩塌,只剩下怜惜。他伸手,将人牢牢揽进怀中,掌心贴着那瘦削的脊背,无奈长叹:“阿笙,我到底要拿你如何是好?”
  泪无声地落了一滴又一滴,淅淅沥沥,周长钧拿手去擦,却如何也擦不尽,只能任由那眼泪浸湿自己的前襟。
  半晌后,怀中终于传来断断续续的哽咽声:“周郎,你离开燕京,好不好?”
  周长钧拍着后背的手忽地顿住:“什么?”
  尹笙推开他半寸,抬眼望向他,重复一遍道:“离开燕京。”
  周长钧不解:“去哪儿?”
  尹笙垂下眼,轻声答:“不论哪里都好,不论做什么都好。”
  周长钧愈发困惑:“如今我离不离开燕京,并不由我说了算,我做什么,也是由圣上所定。”
  尹笙的唇颤了颤,似是用尽力气才让声音不散:“你能不能……向圣上请辞?”
  周长钧的手缓缓垂下,目光忽而深沉:“这是何意?”
  尹笙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真挚:“周郎,你可有想过远离朝堂,做个寻常布衣百姓?”
  周长钧与他对视,静默许久,又问:“那你呢?你想离开燕京?”
  “我……”尹笙迟疑须臾,低声回答,“父亲母亲尚在京中,我自然会留在京中。”
  “那你让我走是何意?”周长钧忽生怒意,“你是叫我弃你而去?”
  尹笙看着那紧蹙的眉宇,唇角抿了又抿,喉口哽咽着千言万语,泪水重新盈上眼眶,却倔强地不让它流出来,将那舌根的苦涩生生咽回腹中。最终,他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我们……和离罢。”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顶,将周长钧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凝滞了。一时间,脑中空白,而心头却有千万种情绪涌将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片刻后,他终于艰难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阿笙……你在说什么?”
  尹笙亦是眼神颤抖,可神情却是视死如归般的固执,颤声道:“你我成婚,不过是圣上的计谋。你在京中多一日,危险便更多一分。你的身份……”他顿了顿,强撑着继续说,“你的身份就更容易暴露……与其那样,不如我先放你走。”
  屋中沉默。
  周长钧缓缓后退,眼神深沉地望着对面的人。
  一切终于还是有了答案——他的确是皇帝的人,他也知道了自己与秦相的关系。
  忽然间,周长钧上前一步,猛然伸手抬起尹笙的下颌,迫使那双盈泪的眼与自己相对。语气压抑,眼神里是怒意,也有深沉的痛处,几乎是咬着牙问:“你……承认了?”
  尹笙唇瓣轻颤,泪珠簌簌而下,声若游丝:“是。”
  “你——”周长钧喉头几次起伏,却终究没说出话来。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