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有误(古代架空)——Elena-Jo

分类:2026

作者:Elena-Jo
更新:2026-06-24 09:59:27

  周长钧看着那神色恍惚的面容,伸手将圣旨取过,卷了起来,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尹笙闻声,才仿佛从思绪中回神,抬眸看向周长钧,眼神闪了闪,眉宇间多了一丝难掩的落寞:“将军虽半月前便提起过此事……却不想圣旨来得这般快。”
  “舍不得我?”周长钧在尹笙面前蹲下了身子,语气似是调侃。
  尹笙与之对视,竟然意识到心里的不舍是真切的,他垂下眼睫,唇角微微一撇,回道:“自是舍不得。”
  周长钧见尹笙眼眶泛红,在他身旁的贵妃榻上坐下,又伸手拢住他的腰,顺势将人拉入怀中,耳鬓厮磨:“阿笙,我也舍不得你。”
  “周郎此行路远事重,必然日夜劳累,一定要好生保重。”尹笙说得恳切,说话时,他的鼻尖贴着周长钧的鼻梁,睫毛扑闪着,在周长钧的侧脸扫过,带来一阵轻微的痒。
  “阿笙便只想说这些?”周长钧不忍心看尹笙难受,故作轻松地一笑,眼波里却晃得柔情似水。
  “自是不止这些。”尹笙见周长钧似是毫不在意的模样,勾着脖子的手便不服气地松开了,轻哼一声,语气娇嗔,“还得叫周郎日日写信来,少一封,我便当你不要我了。”
  “哦?”周长钧低低一笑,“若真如此,那阿笙可打算如何?把这将军府变卖了?”
  尹笙一听这话,气得瞪了他一眼,唇角抿起:“将军还当真打这主意不成?”
  “哪敢?”周长钧伸臂将他重新搂回怀中,额头贴着额头,声音低哑又柔软,“逗一逗你罢了。”
  他顿了顿,敛起了脸上的调侃之意,认真嘱咐道:“我此行恐需数月,虽说京中眼下还算太平,可世事难料,若真有什么变故,你切莫硬扛,可去寻林昭青与孙尚卿。他二人我已交代过,自会照拂将军府的安危。”
  尹笙将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相拥良久,温存缱绻,终究还是到了启程之时。
  出发当日,天还未亮,周长钧便已整肃完毕,尹笙想要去城外送行,却在周长钧的坚持下,在将军府门前便告了别。
  尹笙尤记得分别之时,朝霞初起,金光斜映在银鳞甲上,寒光流转。他望着周长钧勒马远去的背影,只觉心口仿佛也被带走了一截,空落落的。
  周长钧走后,尹笙便如同回到了尹府的时光,看书、烹茶、焚香、绣花,甚至连门都懒得出。
  蕊珠见自家主子日日郁郁寡欢、食髓知味,人眼见着瘦了一圈,心里更是急得不行,日日变着法子劝他出门散心,却屡屡被拒。
  这日,尹笙坐在屋内,手中摊着一本书。说是看书,实则半晌连一页都未翻。他想着,自己怕是疯魔了,目之所及,处处都是那人身影,形销骨立,竟无孔不入。
  “什么‘只愿君心似我心’……”尹笙低声喃喃,继而气急败坏地将书砸在案几上,抱怨道:“说好的家书也不曾收到,那人哪儿还相思得了我半分!”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明白,周长钧走了不过半月,就算第一日便写了信,快马加鞭送来,眼下尚未送达也属情理。可理智归理智,心头烦闷却压也压不住,只恨不能此刻牵一匹马,自行赶赴沧州。
  马……
  的确是该学会骑马的,以备不时之需。
  可念及此,尹笙脑中忽又浮现出那日在马上被周长钧缠得神魂俱散的场景,思绪渐渐迷了层雾一般涣散开来,竟不觉心头微热,身下也随之有了反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底下被顶起的衣袍,顿时懊恼不已,更是恨那人将骑马都成了如此荒唐之事。这样想着,他哀嚎一声,整个人趴倒在书案上。
  这时,蕊珠正好进屋,乍一瞧见自家主子将头埋进书里,姿态颓然,不由吓了一跳,连刚要禀报的话都忘了,忙快步上前,急切道:“少君这是怎么了?可是没用午膳,胃里不舒服?”
  尹笙闻声抬头,看到蕊珠的眼神时,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他到底是书香门第的清规教出来的,顿时脸色一敛,强作镇定地理了理衣袍,摇了摇头,道:“无事。”
  “少君可要用些点心?这不过半月,您都瘦了一圈,将军回来见了,定要心疼死的。”蕊珠不死心地劝着。
  尹笙听她提起那两字,心头顿时酸涩得厉害,胃里越发没了食欲,再次摇了摇头,又趁蕊珠再劝前,转口打断了她,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噢!”蕊珠这才想起了方才的事,赶忙禀报,“孙指挥使来了!就在府外候着呢,说是要找将军的……兄长……如、如音……”
  她自然知晓“如音”是尹笙的字,却还是没料到尹笙竟在外人面前自称周长钧的兄长,说起来也一时结结巴巴又怯生生的。
  尹笙闻言,倏然坐直了身子,眉头一皱:“孙指挥使?他来做什么?”
  “奴婢也不知……”蕊珠摇了摇头。她刚见人来时也觉得奇怪,在听到孙尚卿的要求后更是错愕,多问了一句,却也没打探出什么。
  难不成是沧州那边传了什么消息回宫中?尹笙心头忽而突突直跳,猛地起身,道:“替我更衣。”
  尹笙匆忙换了衣袍,连头发也未及重新绾束,只草草用玉簪固定着,便疾步赶至门前。
  刚出了门,尹笙便看见了不远处,孙尚卿正站在院前的梧桐树下,一身戎装,却因光线斜照而显得颇为温和。
  “如音兄!”孙尚卿一见尹笙,眼前顿时一亮。那身月色青纱衣衫,衬得尹笙人比花瘦,神色清俊,宛若画中人。
  尹笙也顾不得礼数,一把抓住孙尚卿的手,急切问道:“孙指挥使,是沧州那边传了什么消息吗?”
  “沧州?”孙尚卿一怔,下意识低头看了眼那只手,被握住的地方微微泛热。他面上泛起淡淡红晕,嗓音也低了几分,“并无消息传来……”
  尹笙一听,眼中光彩骤淡,低低应了一声,便松开了那只手。
  “欸——”孙尚卿见他神色失落,忙笑着安慰,“子衍兄不会有事的。他可是久经沙场之人,此去不过是赈灾,又非领兵打仗,并无性命之忧,如音兄莫要太忧心。”
  尹笙闻言,嘴角勉强勾住一丝笑意,点点头,又问道:“那……孙指挥使今日,是为何事而来?”
  孙尚卿抓了抓后脑勺,神色难得有些拘谨:“子衍兄去了沧州,长昭兄在宫里也忙得紧,却剩了我如今营中事务暂时清闲,我思来想去,京中也就你尚得闲时,便想……想来找你喝一杯。”
  “喝酒?”尹笙略一迟疑,“恐怕不妥罢……”
  “有何不妥?”孙尚卿一把搭住尹笙的肩膀,换了神情,笑嘻嘻地将人就往外引,“如音兄初来燕京,许多好去处你都未曾瞧过。这京中虽没什么山水名胜,好吃好玩却不少。趁着如今得闲,便让我带你四处转转,权作散心。”
  说着,也不容尹笙多言,已然将人推着上了自家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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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骚瑞啦现在才更……决定这一章写什么想了好久,最后觉得还是多以小夫妻视角为主推线啦~小孙这里会有些好玩的剧情,然后就期待一下夫夫重逢吧嘻嘻~


第32章 万花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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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尚卿此刻郁闷极了。
  他分明一个时辰前才从东营到了将军府,本想着如今沧州赈灾带走了不少人手,军中少了许多杂务,难得有片刻清闲,便兴冲冲地来寻这位“如音兄”喝杯酒解闷。
  却哪成想到,明明上了马车时还答应得好好的,说是要去酒楼。马才刚走出巷口,这位“兄长”便突然转念,非说什么要趁今日有空学骑马,苦苦相求。
  孙尚卿现下只恨自己太心软,结果便是此刻又重新站在了军营的马场里,面前还立着一匹神情懒怠的马儿,全场竟只剩马上的人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振奋模样。
  那又郁闷什么呢?
  孙尚卿从来就是个直来直去的暴躁性子,军中哪个小兵若让他说话说到第三遍,轻则挨一顿骂,重则被拎出去绕营三圈。
  可如今,眼前之人,光是学着上马鞍、踩马镫便已折腾了半个时辰。可恨的便是——偏偏那倔脾气还生生配了副弱柳扶风的皮囊,眉眼生得娇,话说得软,每次刚想发火,难听的话到嘴边便噎了回去,再说出口竟成了柔声细语的安慰,连带着胸口那股火气也一并浇灭了。
  “孙指挥使,这马儿为何来回踱步,好似焦躁得很,是我做错了吗?”
  对,就是如此,声音轻软,字字都像落在水里的梅花瓣,让人溅不起半点火气。
  “孙指挥使?”
  孙尚卿闻声,终于回过神,仰望着马上的人,喉头动了动,耐心又解释了一次:“你的手别握得太紧,马儿认生,你勒得太急,反而让它不安,要给它留些喘气的余地。”
  尹笙这才想起他方才讲过这话,眉眼一弯,歉疚地一笑:“原来如此,是我疏忽了。我这次一定记住了,多谢孙指挥使。”
  孙尚卿对上那含笑的眉眼,嘴角竟也毫无察觉地扬起了一丝笑意。
  ——怎会如此?我这是怎么了?
  孙尚卿看着那副笑盈盈的模样,手里牵着缰绳,慢悠悠地踱着步,心里头的躁动却更活泛了。
  他并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疑问了。自那次与这人对饮谈笑,回府的当夜开始,这面容便不请自来地闯入梦中。他起初不以为意,只当是日有所见,夜有所梦罢了。
  但不妥的便是——那日在溪边凫水,他分明还在水中还笑闹着,回了府,在夜里竟做了个春梦。梦中虽是与一女子相好,可偏生那女子还长了张与此人一模一样的面容,肤白唇红,媚眼含笑。
  ——难道我也染了断袖之癖不成?
  他虽去过长乐坊,却也不过是唤了几位行首作陪饮酒,至于那些倌儿,连正眼都未曾瞧上一眼。唯独初见此人时,一眼误以为是坊中小倌,见人实在生得秀色可餐,才难得动了一回心思。
  ——不能罢?这军中汉子如此之多,臭烘烘的男人有什么可喜欢的。
  ——再说了……此人可是子衍的兄长……
  思及此处,孙尚卿便更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倒不是气别的什么,就气自己如今心思细腻得如同怀春少女。他打小也不过是在田里玩泥巴的小儿郎,何曾有过这么多念头?简直荒唐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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