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有误(古代架空)——Elena-Jo

分类:2026

作者:Elena-Jo
更新:2026-06-24 09:59:27

  蕊珠站在一旁,目光随着绣布上逐渐清晰的纹路而动,越看越觉得熟悉,迟疑地开口:“少君……您这绣的……像是……”她又仔细看了一眼,面露困惑,“是玉佩?”
  尹笙没有回答,只是凭着自己的记忆描摹出那日所见玉佩的图腾——麒麟雕纹,腾云驾雾。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过了中午,尹笙终于放下了银针,盯着那图案,指尖来回摩挲过那绣纹。
  蕊珠刚巧从屋外回来,手里捧着一只漆托,见尹笙正出神地盯着绣帕,将托盘搁在案几上,轻声劝道:“少君,你先吃些点心歇一歇罢。”
  尹笙侧头瞧了眼一旁的几盘精致的点心,又回过头看向手中的巾帕。
  要不要将此物直接送回宫里?
  尹笙有些犹豫。他自是想自行将周长钧与秦相之间的关系探查清楚,更想弄明白为何宫中这般疑心周长钧。可这几日,不论他如何用尽心思,就是探不出口风,奈何宫里又三番两次催促消息,让他进退两难。
  或者——便直接将这绣着玉佩的帕子送进宫里,让皇帝自己去查。
  可若周长钧与秦相当真有所关联呢?若皇帝顺藤摸瓜,从自己递送的线索中查出了两人结党营私的证据,那恐怕周长钧也会如同当年的朱子龙一般,一夜之间在京城销声匿迹,甚至送了性命。
  思及后果,尹笙心中不禁一颤,指尖越收越紧,连那帕子都被攥得生了褶皱。
  “少君?”
  尹笙闻声抬眸,看向蕊珠,道:“你即刻去宫里送一封拜帖,就说我求见皇后娘娘。”
  蕊珠一愣,问道:“少君要进宫?何时?”
  尹笙点了点头,将那巾帕放入袖中,回道:“今日。”
  许皇后斜倚在凤椅上,纤手轻抚腕间流苏,语调慵懒而漫不经心:“笙儿,你今日如此着急求见本宫,所为何事?”
  尹笙盈盈下跪,端庄一笑,道:“娘娘命人送来的丝线,臣妾瞧了一眼便知是西域贡品,心中欢喜不已,特来谢恩。”
  许皇后打量她一眼,唇角勾了勾,似亲厚地笑道:“你倒是会挑时候,正好,陛下也赏了些缎子予本宫。既来了,便挑几匹喜欢的,拿回府中做衣裳吧。”
  话音刚落,一排婢女碎步入殿,怀中捧着各色丝缎。那缎子薄如蝉翼,却又细密如织,光华流转,尽显珍贵。
  尹笙目光微动,指尖拂过缎面,低声叹道:“这料子确是上品。”他顿了顿,随即收回手,恭敬谢辞,“臣妾多谢娘娘厚爱,只是这丝绸乃陛下所赏,臣妾实在无福消受。”
  许皇后轻拨案上的茶盏,笑意淡淡:“说起来,这西域贡品得来不易,还是多亏了你家将军当年征伐西域的功劳。这份赏赐,自然也少不了将军府的一份。”
  “娘娘言重了。”尹笙垂眸,语调温顺,“将军受朝廷俸禄,护国安邦乃是本分,不敢居功。”
  “哦?”许皇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是你心里所想,还是周将军自己的觉悟?”
  尹笙微微一怔,心思飞转,随即恭敬回道:“将军常言,承蒙陛下信重,方得建功立业,施展抱负,如今唯有殚精竭虑,以报圣恩。”
  这话说得委婉,句句抓不出错处。许皇后目光深深地落在尹笙身上,半晌,才似漫不经心地笑道:“周将军与陛下当真君臣一心。陛下也常言,能得他这等忠勇之臣,实乃大楚之幸。”
  言至此处,她轻叹一声,似有意无意地续道:“倒是本宫近日听闻,沧州蝗灾复起,所幸秦相举荐你家将军陪同三皇子一同前往赈灾。有秦相和将军这等劳心国事的忠臣,时时事事都想在陛下前头,陛下倒是宽心不少。”
  尹笙察觉出她话中试探和讥讽,心头一紧,斟酌着回道:“将军本是沧州人,家乡遭灾,忧心难免。臣妾见他得知消息后,便夜不能寐,翻阅往年赈灾旧策,想来亦是尽己所能,为陛下分忧。”
  许皇后不满足于这冠冕堂皇的话语,继续追问:“秦相向来眼光独到,所荐之人,必有大才。只是……那笙儿说说——若这次赈灾得当,不知这功劳该记在秦相府,还是将军府?”
  尹笙闻言,心里头“咯噔”一下,骤然抬眼看向面色深沉的许皇后。
  若此前旁敲侧击的问题是针对周长钧,那这一问便是对自己忠心的试探。他一时有些懊恼,方才自己的回答虽是字斟句酌,却还是心急了些,反倒让自己的立场显得过于倾向周长钧。
  许皇后见尹笙久久不语,轻轻挥手,示意殿中的婢女们退下。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沉沉一声——
  “砰——”
  尹笙听着那浑厚的声响在背后激荡,心头像被什么拨了一下,浑身不由地紧绷起来。他垂下眼帘,从座位上起身,走至殿堂中央,缓缓跪下。
  殿中的光线顿时昏暗了下来,将那高座之人的笑意掩去了大半。
  “笙儿,你可莫要忘了——你嫁入将军府,是受陛下旨意。”
  尹笙下意识地双手交错在身前,紧紧攥着,低声应道:“是,臣妾记得。”
  “记得?”许皇后嗤笑一声,语气陡然冷冽,“笙儿,你自小常入宫,也算是在我膝下长大,你当我看不出来?方才你口口声声替周长钧说话,竟还敢说自己记得?”
  尹笙垂下眸,心口干涩如炙,强压着翻腾的心绪,嗓音克制地低声回答:“臣妾不敢欺瞒娘娘,所言之事,皆是臣妾与将军朝夕相处时所见所闻,不敢妄言。”
  “朝夕相处?”许皇后听到这话,眉心动了动,滞了片刻,“笙儿……你莫不是对周长钧动了情?”
  尹笙心头猛地一颤,交错的掌心骤然收紧,瞬间沁出冷汗。他猛地抬眸,与许皇后对视片刻,眼波缓缓流转出恳切之意,回道:“笙儿心中唯有陛下与娘娘的恩情,不敢有他念。”
  许皇后审视着他,沉默须臾,方才缓缓起身,走至尹笙身侧,半蹲下来,握住他微凉的手指。她的指腹拂过掌心,感受到湿意,语气不觉柔了几分:“笙儿,我也不愿为难你。只是你要明白,当年若非陛下开恩,替尹家瞒下你长兄的罪,尹家如今……”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道,“怕是早已家破人亡,你那独兄,亦该被流放岭南。”
  尹笙闻言,喉头动了动,垂下头,声音干哑:“笙儿明白。”
  许皇后见他温驯,好言劝导:“如今秦相争权,若周长钧也被秦相收于麾下,恐怕朝堂将不再安稳。陛下忧心不已,才想探个清楚,心急之下,难免催得紧了些。”
  尹笙垂眸,轻轻点头。
  许皇后盯着他,指尖微微抬起他的下巴,逼迫他抬眸直视,眼神犀利:“所以,笙儿,你如实告诉我,周长钧当真未曾与秦相勾结?”
  尹笙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顿感脊背发寒,缩在衣袖里的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巾帕,屏住气息,缓慢地、沉沉地答道——
  “臣妾未曾察觉异样。”
  --------------------
  回剧情了哈,继续努力筹备下一次大餐中


第30章 塌了
  =================================
  尹笙静静地坐在窗边,目光落在窗棂上映着的摇曳烛火,脑海中回溯起几年前尹家那场灾祸。
  那事,还得从皇帝登基说起。
  如今大楚的皇帝——萧熠,在先帝诸子中排行老二,庶出之子,又加上母妃早逝,本无缘帝位。却不想,他心机深沉,从一众皇子间突出重围,最终登上了帝位。只是这场夺嫡之争耗费多年,他继位时,已然年过半百。
  也正因如此,他对自己的兄弟们戒心深重,就怕得来不易的皇位又落入他手。登基后,他表面上仍维持着兄友弟恭的戏码,可暗地里,他不断设局引诱、步步紧逼,最终将那几位亲王一一拉下马。
  而其中,八王爷眼见兄弟阋墙,自知自己也逃脱不了皇帝的阴谋,便索性铤而走险,举兵造反。
  然而,结局不言而喻,八王爷造反未成,反拖累了亲王府满门。而那之后,皇帝更是将朝堂内八王党的余党悉数清剿,甚至连昔日稍有来往的官员都被揪了出来,轻则流放,重则抄斩。
  正是那风口浪尖,尹家独子——尹彦清竟被查出曾与八王府有银账往来,虽尹彦清极力撇清关系,却依旧遭到了个别文臣参奏讨伐。
  尹笙记得,那时候母亲几乎日日带着自己入宫,在皇后跟前请安赔罪,希望求得恩典。最终,在皇后的极力劝告下,皇帝的确给了尹家一条生路,对外给那几笔账目寻了由头,替尹家开脱了罪责。而代价,便是自己嫁入将军府,做了皇帝的细作。
  如今,尹笙只觉得那道圣旨如同错了调的琴音,越奏越乱,时至今日,似乎已经无法收场。想到这,他只觉得心里揪着一般疼起来。
  “这是怎么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将尹笙硬生生从混沌中拽了出来,尹笙抬起头,乍然对上了周长钧担忧的目光,顿时眼角一酸,原本蓄在眼眶里的泪珠骤然落了下来。
  “周郎。”尹笙猛然起身,几乎是本能地碎步冲了过去,撞入了周长钧的怀中。
  那声呼唤是哽咽的,又是软绵绵、凄厉厉的,喊得周长钧心头顷刻间如同棉花般软成一团。他连呼吸都停住了,抬手环住尹笙,声音温柔得仿若春雨:“怎么哭了?”
  尹笙并不回答,只是将脸埋进那炙热的胸膛,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浸湿了大片衣襟。
  “少君……”
  门口传来一声迟疑的呼唤。
  蕊珠手里端着一盘点心,刚进屋便瞧见主子与将军相拥,尤其是尹笙的双肩微微耸动,分明是在哭,顿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紧接着,元青也恰巧踏进门来,见此情景亦是一怔。
  两人面面相觑,直到周长钧一个凌厉的眼神扫来,元青这才回过神,二话不说,拽着蕊珠便退出了屋子。
  房门“吱呀”一声合上。
  甫一出来,元青便忍不住将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蕊珠姑娘,夫人这是怎么了?”
  蕊珠怔怔地摇了摇头,眉宇间满是疑惑:“我也不知……方才还好好的。”
  元青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嘀咕道:“莫不是进宫时,被皇后娘娘训斥了?”
  蕊珠微微一滞,歪了歪头,回想起尹笙从长信殿出来的模样,确实神色有几分沉重。她正思索着,忽然看向元青,警觉道:“等等,你才刚回府,怎么就知道夫人进过宫?”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