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破案呢(玄幻灵异)——槡嗓哒

分类:2026

作者:槡嗓哒
更新:2026-06-24 09:32:53

  江余小心翼翼地打开证物袋,用镊子把那张纸夹出来,铺在桌上。
  是一张手绘的素描,画的是一个男人。
  男人侧着脸,微微低头,像是在看什么东西。线条很细腻,光影处理得极好,一看就是有绘画功底的人画的。男人的五官不算特别英俊,但有一种沉静的书卷气,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画的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两个小字:林深。
  “这是林婉儿画的?”江余问。
  赵小刀摇头:“不确定。但藏在她钢琴里的,大概率是她藏的。可能是她自己画的,也可能是别人画了送给她的。”
  沈渡拿起那张素描,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画翻到背面。背面上方有一行小字,字迹娟秀,像是女人的手笔:
  “深,你说过要给我写一首钢琴曲。我还在等。——婉”
  江余凑过来看了这行字,倒吸了一口凉气:“林婉儿和林深……他们是恋人?”
  “很可能。”沈渡把画放下,“林深是三年前死的。林婉儿把这张画藏在了钢琴里,藏了三年,连搬家都没有丢掉。这个人对她来说,绝对不是普通朋友。”
  “那苏晚呢?”江余在脑子里飞速理着关系线,“苏晚藏了林深的照片,林婉儿藏了林深的素描。两个女人,一个男人。三角关系?”
  “不止。还有顾城,他是她们共同的心理咨询师。”沈渡在白板上加了几条线,把苏晚、林婉儿、林深、顾城四个名字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网络,“如果林深和林婉儿是恋人,林深和苏晚之间又是什么关系?顾城在这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
  江余拍了拍手:“赵小刀,查林深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他和苏晚、林婉儿的交集。还有,查一下林深在三年前死之前最后的行踪,见了什么人,打了什么电话,发了什么消息。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死在河里。”
  赵小刀应了一声,正要走,又被沈渡叫住了。
  “还有一件事。”沈渡说,“查一下林婉儿三年前有没有报过警。任何警情都可以——失踪、骚扰、家庭纠纷,什么都行。”
  赵小刀点点头,快步走了。
  江余歪着头看沈渡:“你觉得林婉儿三年前遇到过什么事?”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个会把人藏在画里三年的人,一定有原因。”沈渡的声音很轻,“那种原因通常是——失去了重要的人,而且失去的方式不正常。”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江余突然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懒腰,骨头咔嚓咔嚓响了一串:“行了,今天脑子用太多了,我得休息一下。沈渡,你今晚还加班?”
  “嗯。”
  “那你帮我盯一下赵小刀的进度,我先去眯一会儿。”江余说着就往他的沙发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那个沙发床能不能别收那么早?万一我睡到半夜醒了想接着睡呢?”
  沈渡头都没抬:“那是我的被子,不是你的。你要睡可以,自己准备被子。”
  “小气。”江余嘟囔了一句,还是躺了下去,把沈渡那件挂在椅背上的风衣扯过来盖在身上,蜷成一团,三秒钟就打起了呼噜。
  沈渡听见那均匀的鼾声,终于抬起头来。
  他看了江余一眼——那人缩在沙发上,头发翘着,嘴巴微张,一只手还攥着风衣的领子,整个人像一只被遗弃在纸箱里的小狗,但睡得比谁都香。
  沈渡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看卷宗。
  但他的动作轻了很多——翻页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连呼吸都放慢了半拍。
  第二天上午,苏念的颜料分析报告出来了。
  “丙烯颜料,品牌是温莎·牛顿,颜色是‘钛白’和‘赭石’的混合色。”苏念把报告递给江余,“这种混合色不是市面上直接能买到的,是使用者自己调的。调色比例大约是钛白百分之七十,赭石百分之三十,这个比例很特别——赭石的比例偏高,通常用于画肤色偏暖的人物肖像。”
  “所以凶手画了人像?”江余问。
  “很可能。而且从颜料的使用痕迹来看,林婉儿指甲里的颜料颗粒比较新鲜,推测是在死前一到两小时内接触的。”苏念顿了顿,“也就是说,凶手在杀林婉儿之前不久,正在画画。画画的地方可能就在案发现场附近,也可能就是案发现场本身。”
  沈渡接过报告,仔细看了色谱分析的数据,然后问了一个让苏念眼睛一亮的问题:“颜料里有没有检测到其他添加物?比如定画液、稀释剂之类的?”
  苏念笑了,那种“你问到点子上了”的笑:“有。稀释剂是松节油,而且是比较粗糙的工业级松节油,不是艺术家常用的精炼松节油。这种工业松节油有很刺鼻的气味,通常只有绘画初学者或者不讲究材料的人才会用。”
  “一个画画的人,用了工业松节油,却用了温莎·牛顿的颜料?”沈渡的语速慢了下来,“这不太协调。温莎·牛顿是专业级的颜料,价格不低。愿意花钱买好颜料的人,不会在稀释剂上省钱。”
  “除非他不懂。”江余插嘴,“他可能刚学画画不久,买了好的颜料,但不知道稀释剂也有区别。或者——”
  “或者他的颜料不是自己买的。”沈渡接上了他的话,“颜料可能是别人送给他的,或者是死者林婉儿的。林婉儿是音乐老师,但音乐老师也可能画画。我们可以查一下林婉儿家里有没有绘画工具。”
  江余拿起电话,打给了还在林婉儿家进行二次勘查的技术员。五分钟后,技术员回话了:林婉儿家的储物间里有一套完整的绘画工具,画架、画板、画笔、颜料——颜料正是温莎·牛顿的,品牌、色号全部匹配。但少了几支笔和一块调色板,以及她生前使用的那本素描本。
  “素描本被拿走了。”江余放下电话,“凶手杀了人之后,翻书架,不是找书,是找素描本。”
  沈渡的眼神微微一变:“他在找自己的痕迹。林婉儿可能画过他——或者画过和他有关的东西。他不想让我们看到。”
  江余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白板上新写了几行字:
  林婉儿——绘画工具——素描本(被凶手带走)——里面可能有凶手的画像或相关信息
  林婉儿指甲里的丙烯颜料——与她的颜料匹配——凶手用了她的颜料
  凶手——拿走了林婉儿的素描本和部分画具——需要掩盖什么
  写完之后,他退后两步,双手叉腰,盯着白板上的文字,嘴里念念有词。
  苏念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突然说了一句:“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案子越来越像拼图了?每一块碎片都在,但就是拼不到一起。”
  “那是因为我们缺了最关键的那一块。”沈渡说。
  “哪一块?”
  “动机。为什么是这些女人?为什么是鸢尾花?为什么是口红?为什么是现在?”沈渡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果我们能回答其中一个‘为什么’,其他的都会迎刃而解。”
  江余转过身,靠在白板上,双手插兜,表情难得地正经:“沈渡,你是犯罪心理侧写师。你给这个凶手画个像。”
  沈渡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男性,年龄在二十八到三十五岁之间。高智商,至少受过大学教育,可能不止一个学位。他有稳定的收入和住所,外表正常甚至讨人喜欢,走在街上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他有强烈的控制欲和完美主义倾向,但同时也隐藏着深刻的自卑和愤怒。他的愤怒不是爆发型的,而是内敛的、持续燃烧的,像文火炖毒药。”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白板上的照片上。
  “他对女性有复杂的情感——既有渴望,又有敌意。他想靠近她们,但又害怕被拒绝。于是他想出了一种方式,既可以占有她们,又不会遭到拒绝:让她们变成不会说话、不会反抗的‘艺术品’。给她们涂口红,是他在‘美化’她们,让她们变成他想要的样子。放鸢尾花,是一种仪式,象征着他对‘美’的追求。”
  “听起来像个变态。”赵小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所有连环杀手都是变态,区别只在于他们的变态方式不同。”沈渡面不改色地说,“这个人的变态方式,是把杀人变成了创作。”
  江余从白板上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行了,画像有了,拼图碎片也有了,现在缺的就是一条能把所有碎片串起来的线。赵小刀,林深的社会关系查得怎么样了?”
  赵小刀走进来,把一沓资料放在桌上:“林深,三年前二十八岁,职业是自由摄影师,主要拍人像和风光。他的人际关系比较复杂——不是说他花心,而是他认识的人非常多,社交圈很广。但我找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交集。”
  她把一张照片抽出来,放在最上面。照片是一群年轻人的合影,背景是一个画展的开幕式。
  “林深、苏晚、林婉儿、顾城,四个人同时出现在这张照片里。”赵小刀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尖,“三年前,外省的一个画展。林深是摄影师,被邀请去拍照。苏晚是参展的画家的朋友,林婉儿是陪同苏晚去的,顾城——他当时在外省的青少年心理健康辅导中心工作,那场画展是一个公益活动的一部分,他作为心理辅导专家出席。”
  四个人,同一张照片。
  江余拿起那张照片,翻来覆去地看。照片上的四个人站得很近,但并不亲密。林深拿着相机,笑得阳光灿烂。苏晚挽着林婉儿的手臂,两个人都在笑,但苏晚的眼神是飘向林深的。林婉儿则看着镜头,表情温和但有点距离。顾城站在最边上,戴着银框眼镜,嘴角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看起来只是一个恰好入镜的路人。
  但江余注意到一个细节——顾城的手搭在林深的肩膀上。
  那种搭法,不是普通朋友之间那种大大咧咧的拍肩膀,而是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像是在用力。
  “顾城认识林深。”沈渡也看到了那个细节,“不是普通的认识。他握着林深肩膀的力度,传达出一种占有欲。”
  “占有欲?”赵小刀眨了眨眼,“你是说顾城对林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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