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穿越重生）——怕黑的布丁

　　“种。沈砚说，种麦子好。能看，能吃。”
　　“谁收？”
　　“顾放收。本宫帮忙。沈砚看。”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象了一下太子殿下拿着镰刀割麦子的样子，又想象了一下御史大夫蹲在田埂上看麦子的样子，又想象了一下大将军王扛着麦捆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样子。她摇了摇头，笑了。
　　厨房里，顾放手忙脚乱地炒菜。沈砚在旁边指挥，但他的手也没闲着，在切菜。两人配合默契，像一对做了几十年饭的老夫妻。小公主溜进厨房，蹲在灶台边，看火烧。
　　“沈大人，你的耳朵又红了。”
　　“热的。”
　　“你每次都说是热的。”
　　沈砚没有回答。
　　小公主又转向顾放。“顾将军，你切菜的样子，像打仗。”
　　“臣打仗的时候不切菜。切菜的时候不打仗。不一样。”
　　小公主想了想。“那你打仗的时候，想不想殿下？”
　　顾放的手顿了一下，菜刀停在空中。“想。”
　　“想沈大人呢？”
　　“也想。”
　　“想我呢？”
　　“也想。”
　　小公主满意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跑出去了。跑到门口又回来。“顾将军，你做的菜，别放太多盐。皇后娘娘不喜欢咸的。”说完又跑了。
　　厨房里，顾放和沈砚对视了一眼。顾放笑了。“沈大人，你耳朵又红了一点。”沈砚没有回答，把切好的菜倒进锅里，刺啦一声，油花四溅。他的耳朵在油烟里红得发亮。
　　菜做好了。四菜一汤，摆在桂花树下的桌子上。皇后坐在主位，萧衍坐在她左边，小公主坐在她右边，顾放坐在萧衍旁边，沈砚坐在顾放旁边。馒头蹲在桌子底下，等着掉下来的肉渣。
　　“皇后娘娘，尝尝。这是臣做的红烧肉。”顾放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皇后碗里。
　　皇后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嚼，又嚼了嚼。顾放紧张地看着她，额头冒汗。小公主也在看她，眼睛亮晶晶的。萧衍也在看她，嘴角微微上扬。沈砚也在看她，面无表情。
　　“好吃。”皇后放下筷子，“比御膳房的好吃。”
　　顾放松了一口气，差点瘫在椅子上。“皇后娘娘过奖了。臣——臣还在学。”
　　“学多久了？”
　　“快一年了。”
　　皇后点了点头。“一年能做成这样，不错了。本宫当年学做菜，学了三年，还糊锅。”
　　小公主在旁边插嘴。“皇后娘娘，你做的菜，不好吃。”
　　皇后看了她一眼。“不好吃你也吃了好几年。”
　　“那是没得选。现在有顾将军了，我不吃你做的了。”
　　皇后的表情僵了一下。顾放连忙打圆场。“公主，皇后娘娘做的菜，肯定比臣做的好吃。臣是野路子，皇后娘娘是——”
　　“是什么？”皇后看着他。
　　“是——是御厨房正宗。”
　　皇后笑了。“你嘴倒是甜。”
　　小公主吃完了饭，拉着沈砚去看麦茬。“沈大人，麦子收完了，明年还种吗？”
　　“种。”
　　“种了谁收？”
　　“顾放收。殿下帮忙。臣看。”
　　小公主点了点头。“那我明年也来收。我帮你们收麦子。”
　　沈砚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好。你来。臣给你记小本本。”
　　小公主高兴了。
　　傍晚，皇后要回宫了。她站在东宫门口，看着萧衍。
　　“衍儿。”
　　“儿臣在。”
　　“顾放是个好孩子。沈砚也是个好孩子。你——你也是个好孩子。”
　　萧衍愣了一下。母后从来没夸过他。小时候读书读得好，她说“应该的”。长大了当太子当得好，她也说“应该的”。现在她说“好孩子”，三个字，比任何赏赐都重。
　　“母后——”
　　“别说了。本宫走了。你们好好的。”
　　她上了凤辇，走了。小公主趴在车窗上，朝他们挥手。“哥哥！顾将军！沈大人！我明天还来！”
　　车帘放下来，凤辇慢慢远去。
　　萧衍站在门口，看着凤辇消失在街角。顾放站在他左边，沈砚站在他右边。
　　“殿下，皇后娘娘夸您了。”顾放说。
　　“嗯。”
　　“您高兴吗？”
　　“高兴。”
　　“那您为什么不笑？”
　　萧衍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笑了。”
　　顾放看着他那个比麦芒还细的笑容，自己也笑了。
　　晚上，三个人躺在床上。顾放在中间，萧衍在左边，沈砚在右边。馒头趴在床脚，打着呼噜。
　　“殿下。”顾放开口。
　　“嗯。”
　　“皇后娘娘今天说，让我们好好的。”
　　“嗯。”
　　“臣会好好的。您也好好的。沈大人也好好的。”
　　沈砚的声音从右边传来。“臣也好好的。臣记小本本。记了就不会忘。不忘就能一直好好的。”
　　萧衍伸出手，握住了顾放的手。沈砚也伸出手，握住了顾放的另一只手。三个人，手牵着手，躺在床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四月十七，晴。皇后娘娘来了。吃了将军做的菜，说好吃。夸殿下是好孩子。殿下没哭。老奴哭了。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皇后娘娘来东宫了。士兵甲问说什么了，周猛说夸殿下是好孩子。士兵乙问夸将军了吗，周猛说夸了。嘴甜。士兵丙问夸沈大人了吗，周猛没说。但沈大人耳朵红了。
　　沈砚在东宫写日记：四月十七，晴。皇后娘娘来了。吃了顾放做的菜，说好吃。夸殿下是好孩子。臣记了。不忘。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母后今天说‘你们好好的’。本宫会好好的。”
　　顾放在床上打着呼噜，左手握着萧衍，右手握着沈砚。梦里皇后娘娘又来了，又夸他嘴甜。他在梦里笑了。沈砚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把踢到床尾的被子拉回来，给他盖好。


第142章 北境有难，耶律牛求救
　　东宫的日子刚消停没几天，北境的战报就到了。不是耶律牛写的信——信还在路上。是兵部的加急文书，封皮上贴着三根鸡毛，火漆印盖得严严实实，一看就是出了大事。
　　萧衍拆开文书，看了一遍，脸色沉了下来。顾放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全是面粉。沈砚从值房走出来，手里拿着小本本，笔尖还滴着墨。
　　“殿下，怎么了？”
　　“北狄新可汗撕毁和约，发兵三万，攻打北境。耶律牛率兵守城，已经打了三天，快撑不住了。”
　　顾放的锅铲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三天？耶律牛怎么不早说？”
　　“信在路上。比兵部的文书慢。”
　　顾放转身就要往外跑，被萧衍一把拉住了。“你去哪？”
　　“北境。带兵。救耶律牛。”他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睛里全是血丝。
　　“兵已经点了。周猛带五千精兵，先行出发。你再带五千，随后跟上。”萧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像钉子钉在木板里。顾放看着他，眼眶红了。“殿下——”
　　“别哭。耶律牛还在等你。”
　　顾放把围裙解了，往桌上一扔，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回来，在萧衍脸上亲了一口。“臣走了。”又在沈砚脸上亲了一口。“臣走了。”然后跑了。这次真的跑了。
　　萧衍摸了摸被亲的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沈砚摸了摸被亲的脸，耳朵红了。
　　“沈爱卿。”
　　“臣在。”
　　“你去不去？”
　　“去。臣去弹劾北狄可汗。他撕毁和约，不讲信用。臣弹劾他。”沈砚把小本本收进袖子里，站得笔直。
　　萧衍看着他。“弹劾有用？”
　　“有用。弹劾完了，顾放打他。打完了，他就不敢撕了。”
　　萧衍点了点头。“去吧。小心。”
　　沈砚走了。他走得很慢，不急不躁，但每一步都很稳。李德全站在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眶红了。
　　“殿下，将军和沈大人又走了。”
　　“嗯。”
　　“这次什么时候回来？”
　　“打赢了就回来。”
　　“打不赢呢？”
　　“打得赢。有耶律牛在。有顾放在。有沈砚在。”
　　李德全没有再问。他拿起扫帚，开始扫院子。东宫的叶子，又落了一层。
　　北境城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北狄兵。三万，比上次耶律雄带的还多。耶律牛站在城墙上，铠甲上全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他的左胳膊被箭擦了一下，皮开肉绽，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城砖上。王小虎站在他旁边，帮他包扎，手在抖。
　　“将军，你受伤了。”
　　“不碍事。擦破点皮。”耶律牛咬着牙，看着城下的敌军。他们又来攻城了，云梯一架一架地搭上来，撞木一下一下地撞城门。轰，轰，轰，像打雷。城墙在抖，他的腿也在抖，但他没有退，站着，一动不动。
　　“将军，援军什么时候到？”
　　“快了。将军会来的。”耶律牛看着南方。南方的天空很蓝，没有云。他想起顾放走的时候，他站在军营门口送行。顾放说，守不住就写信。他写了，写了好几封。字丑，但他写了。信送出去了，援军会来的。他信顾放。顾放说话算话。
　　“将军，城门快撑不住了！”一个士兵跑过来，浑身是血。
　　耶律牛转身走下城墙，走到城门口。城门被撞木撞得凹进去一大块，门栓裂了，门板在抖。他站在门后面，用背顶住门。他的背很宽，像一堵墙。王小虎也顶上去，用肩膀顶着门。几个士兵也顶上去，用身体顶着门。门不抖了，但撞木还在撞。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撞在他们身上，五脏六腑都在震。
　　“将军，末将——末将怕。”王小虎的声音在抖。
　　“怕就喊。喊出来就不怕了。”耶律牛咬着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喊什么？”
　　“喊馒头。赵大人做的馒头。白白的，圆圆的，热的，不咸不淡，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