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发疯文学,暴君他惯的(穿越重生)——卡卡不秋秋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8 08:47:55

  远外,六皇子书房。
  魏忠跪在门外,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康明远招了,沈渡全程在场。”
  门内没有声音。
  魏忠等了一会儿,正要再开口,里面忽然传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听得人后背发凉。笑了一阵,才缓缓停下。
  片刻之后,那个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知道了。”魏忠低着头,不敢接话。“他倒是越查越深了......有意思。”
  魏忠低声问:“那咱们......”
  “急什么。”门内的声音打断了他。
  停了一下。
  “可惜了……”那声音忽然轻了下去,“查得这么清楚,功劳立得这么大……皇兄舍不得他出事吧。”接着又是一阵令人发寒的笑意。
  魏忠心里一凛。
  门内沉默了一瞬。
  再开口时,那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慢悠悠的调子,一字一句、沉沉地从喉咙里压出来:
  “没我的令,不许动。”
  魏忠猛地低下头。“是。”
  门内不再有声音。
  更鼓敲过亥时,御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赵猛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气。他穿着禁卫军的厚甲,肩头凝着夜露,进屋后先搓了搓手,才单膝跪地行礼。鼻尖冻得发红,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
  萧衍看了他一眼。“外头起风了?”
  “回陛下,风大,凉得很。”赵猛顿了顿,“天沉得厉害,怕是要下雪了。”
  萧衍没有说话,转头看了看窗外,手指轻轻叩了一下。
  赵猛低声禀报:“陛下,城东那处宅子里的人,这几日频繁出入,像是在等什么。”
  “等康明远的案子审完。”萧衍转回头,“他身边的人,够了没有?”
  赵猛一怔,随即明白了陛下说的是谁。“臣已经加派了人手,暗中跟着,沈大人不会察觉。”
  萧衍“嗯”了一声。“不必打草惊蛇,等他们动手,一个都别放走。”
  “臣明白。”
  “去吧。”
  赵猛应了一声,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带进来的那阵寒气被屋里的炭火吞没了。
  萧衍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夜风裹着干冷灌进来,吹得案上的纸页轻轻翻动。天边没有月亮,云层压得很低,沉甸甸地覆在皇城上方。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关窗,任由冷风拂面。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萧启这个人,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沈渡查得越深,盯上他的人就越多。他已经派了赵猛加派人手,已经让人暗中跟着。
  可万一呢?万一赵猛的人来不及,万一那些人比预想的动手更早,万一.......
  萧衍的手指搭在窗棂上,微微收紧。
  要下雪了。


第45章 一本折子都没批
  户部度支司的屋子里,算盘声噼里啪啦地响着。
  沈渡和方砚对坐,面前摊着顺昌号近三年的账册,旁边两个年轻吏员埋头抄录,手指上全是墨渍。
  方砚翻出一页,指着其中一行,压低声音:“康安马队的伙计抓着了,赵将军派人送来的消息,说那伙计交代康安往西跑了,烧了一大箱子账册,只留了几本带在身上。赵将军已经派人追出了关隘,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沈渡的眉头拧了一下。烧账册,说明康安不打算回来了。他沉吟片刻,问:“那个伙计还交代了什么?”
  方砚又翻了几页记录,指着另一处:“他说康安跑之前,跟北疆那边的一个商队通过信,具体内容不清楚,但时间正好是咱们查到顺昌号账目的那几天。下官怀疑,康安是得到了什么风声才跑的。”
  沈渡点了点头。
  方砚又抽出一张纸,上面抄着兵部去年的升迁记录:“张茂,去年十一月从员外郎升了郎中,当月顺昌号就出了一笔六千两。下官查了他近三年的往来账目,这笔银子是最大的一笔,时间正好对上。张茂升了郎中之后,跟六皇子府的人往来更密了,不过都是暗地里,明面上看不出来。”
  沈渡一边听一边记录,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
  旁边一个年轻吏员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无意中朝窗外瞥了一眼,忽然道:“哟,下雪了?这场雪下得可真不小。”
  另一个吏员也凑到窗边看了看,附和道:“可不是,外头都白了。”
  沈渡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窗纸上,窗纸透进来的光白得发亮。
  他愣了一下,搁下笔,起身走到门口,推开半扇门,冷风裹着细碎的雪花扑在脸上。
  院子里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白,雪片不大,但密,一片接一片地从天上飘下来,落在青石板上,积了薄薄一层。
  他站在门口,仰着脸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沈大人?”方砚在身后叫了一声。
  沈渡回过神,关上门,走回桌前坐下。“继续查张茂,不要声张,康安那边,等赵将军的消息。”
  他又翻出顺昌号的账目,和方砚对了几笔可疑的往来记录。两个人逐条核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过。
  窗外雪越下越大,沈渡的目光偶尔飘向窗外,但每次只看一眼就收回来,继续对账。
  方砚把最后一笔核对完,搁下笔。“沈大人,今日这几笔都对上了。”
  沈渡应了一声,合上账册站起来准备回宫。
  窗外的雪比早上小了些,但积得更厚了,院子里白茫茫一片,屋顶上的积雪压弯了松枝。
  他走到门口,从门边拿起一把油纸伞,撑开,跨出门槛。
  雪花落在伞面上,发出极轻的细响。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脚印一个接一个印在雪地里。
  他忽然想起前世。
  他的家乡在南方,冬天很少下雪,偶尔飘几片还没落地就化了。
  有一年冬天寒潮南下,城区飘了一小时的雪,落地即融,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挤到窗边拍照,同事说这是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他当时站在人群后面看了一眼,心想,这也叫雪?
  他低头看了一眼雪地上自己踩出的脚印,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走得不快,雪花从伞沿飘进来,落在他的袖口上,他也不拂。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里炭盆烧得正旺。
  萧衍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窗纸透进来的白光映在他侧脸上,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沈渡脸上。
  沈渡的睫毛上沾着未化的雪沫子,鼻尖冻得发红,嘴角却弯着。
  萧衍看了他一眼,把桌上一碗热茶推过去。
  沈渡坐下,捧起茶碗暖了暖手,把方砚查到的消息有条不紊的汇报:康安往西跑了,赵恒已经派人追出了关隘,张茂那笔六千两的银子坐实了,从顺昌号出来的,张茂升了郎中之后跟六皇子府往来更密了。
  萧衍听完,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
  “康安跑不远,西域不是他的地盘。张茂的事,等康安落网了再一起抓,先不要惊动他。”
  沈渡点了点头。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沈渡翻开一本折子,萧衍也拿起一本。翻纸声沙沙地响着,批了几本,沈渡搁下笔,往窗外看了一眼,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窗纸上透进来的光带着雪地反射的白。
  他又低头批了两笔,再抬头,又往窗外瞥了一眼。
  萧衍放下笔。“看什么?”
  沈渡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低下头,手里的笔在纸上划了两下,又停了。
  不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萧衍。“陛下,您待会儿还有事吗?”
  萧衍看着他,“没有,怎么了?”
  沈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陛下,歇一歇,和臣一起出去看看雪吧!”
  萧衍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雪有什么好看的?”
  “这雪下得可真大!”沈渡眼睛亮晶晶的,“臣就没见过几回这么大的雪。”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雀跃。
  萧衍有点不解的看着他。“以前宫里下雪,你不知道?”
  沈渡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臣以前不在宫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含糊地说:“臣……以前没好好注意过。”说完他心虚地低下头,盯着桌上的折子,耳朵慢慢红了。
  萧衍看着他,没有追问。
  他站起来,从架子上取下一件厚披风,玄色的,领口镶着一圈绒毛。他走到沈渡面前,抖开披风,披在他肩上,低头把系带系好。
  沈渡怔住,“陛下,臣不冷……”
  “外面冷。”萧衍的声音不大,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系好后,他伸手把沈渡领口沾的一根落发拂去,收回手,自己也取了一件披风披上。
  “走吧。”
  沈渡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萧衍一眼,眉眼间都是压不住的笑:“不走远了,就去御花园。”
  萧衍没有接话,跟在他后面出了门。
  宫道上的雪被扫过一层,但新落的又覆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只留下浅浅的、若隐若现的脚印。
  沈渡走在前面,肩上的披风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萧衍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沈渡耳朵一热,转回头,放慢了脚步。
  雪光映着整条宫道,两边的红墙绿瓦都覆了白,檐角的积雪安安静静地卧着。
  萧衍看着他在雪地里踩出的一个个浅浅的印子,低下头,将自己的脚放进沈渡刚踩过的位置,一步,又一步,循着那些脚印往前走。嘴角弯了,心跳也快了起来。
  沈渡在亭子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萧衍,“这里雪厚。”
  亭子旁边有一片空地,平整开阔,雪铺得匀匀的。
  空地边上立着一株红梅,枝条被雪压弯了一点,几朵梅花从雪里探出头来,红得发亮。
  萧衍正要说什么,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福安小跑着过来,手里还抱着件厚披风,焦急喘着气说:“陛下,沈大人,外头冷得紧,别着凉,还是早些回屋吧。”
  “不冷。”沈渡蹲下去,捧起一把雪,回头冲福安笑了笑,“福安公公,你摸摸,这雪多软。”
  福安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萧衍看了沈渡一眼,偏过头,对福安低声交代了两句。
  福安弯了弯腰,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御花园里的太监、宫女、侍卫陆续退了出去,园门两侧也清空了。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风偶尔掀动梅枝,簌簌地落下一小片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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