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发疯文学,暴君他惯的(穿越重生)——卡卡不秋秋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8 08:47:55

  “康安现在不在京城。”沈渡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咬得极沉。
  “孙掌柜,康安的马队在边市卖出的皮毛,都送到了你这儿。银子从康家马队出去,进了顺昌号,然后又出去了。账上记着付康家货款,但康家马队那边没有收到这笔银子。本官问你银子去了哪里?”
  孙德茂的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他手里的核桃终于停了下来,攥在掌心,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沈渡没有逼他,语气反倒松了些:“孙掌柜,今日只是核查账目,不是拿人。等账目查清楚了,该交代的交代清楚,不会为难你。”
  孙德茂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大人,草民……草民只是替东家管铺子。银子去了哪里,草民真的不知道……”
  “每一笔付康家货款都是你签的字,你不知道?”
  孙德茂低下头,不说话了。他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核桃攥在手里,一动不敢动。
  账房先生抱着厚厚一摞账簿从后院出来,沈渡扫了一眼,转头朝门口唤了一声:“赵统领。”
  赵猛应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禁卫军。
  他也不看孙德茂,一挥手,两个人上前接过账簿,麻利地捆好,抱了出去。
  沈渡看了孙德茂一眼,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孙掌柜,这几日你且留在京中,户部少不得还要传你。”
  孙德茂肩膀一抖,连忙躬身应道:“是……是,草民哪儿也不去。”
  沈渡不再看他,转身走了。沈渡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
  赵猛骑在他旁边,忽然低声说了句:“这人不对劲。”
  沈渡点了点头:“他是六皇子的人,盯住了,别让他跑。”
  赵猛应了一声,夹紧马腹,加快了速度。
  到了路口,沈渡勒住缰绳,回头看了赵猛一眼。“赵统领,你去盯孙德茂。魏忠那边也让人盯着,六皇子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赵猛:“臣明白,沈大人,您去哪?臣让人送您。”
  “回户部,账还没对完。”沈渡拨转马头,朝户部方向而去。
  赵猛一挥手,叫过一个禁卫军。“你随沈大人去户部,将账簿交予方主事。”
  那禁卫军应了一声,跟上了沈渡。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户部。
  沈渡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门口值守的差役,大步走进度支司。禁卫军跟在他身后,将账簿放在方砚桌案上,朝沈渡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方砚正埋头在那堆账册里,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旁边还有几个年轻吏员,一人捧着一本账簿,眉头拧得死紧,不时低声交谈几句。
  听见脚步声,方砚抬起头,见沈渡进来,又看见桌角多了一摞新送来的账簿,连忙起身。
  “沈大人,这是?”
  “顺昌号的账目。”沈渡在他对面坐下,把方砚画的那张图重新摊开,“方主事,你把顺昌号三年里所有的‘康家货款’按月份排出来,看看有没有规律。”
  方砚应了一声,转身对其中两个吏员道:“把近三年的流水账按月份整理好,凡是有康家货款字样的都摘出来,抄在一张纸上。”那两个吏员连忙领命,各自忙开。
  沈渡也没闲着,把康家马队在边市的交易记录和顺昌号的支出记录一页一页对照着看。
  他看得眼睛发涩,揉了揉,继续看。
  窗外的天光渐渐暗了,方砚亲手点了灯,又让吏员多添了两盏,屋里照得通亮。
  “沈大人!”方砚忽然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激动。
  沈渡抬起头。“查到了?”
  方砚指着手里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抄满了数字。
  “下官把这些康家货款按时间排列,发现一个规律”
  “每次六皇子府有大额支出之前,顺昌号就会有一笔康家货款进账。时间前后不超过三天。六皇子府的那些银子,不是从别处来的,就是从顺昌号转过去的。”
  沈渡凑过去看,眉头越拧越紧。
  “也就是说,顺昌号不只是康安倒腾银子的中转,还是六皇子在京城藏银子的钱柜。银子从康明远的铺子出去,经过康家马队转一圈,进了顺昌号,然后直接进了六皇子府。”
  “是。”方砚压低声音,下意识看了看左右。那两个吏员正埋头抄录,没有注意这边。
  他凑近沈渡,声音压得更低,“那笔六千两的,没有经手人,下官怀疑是六皇子直接支取的,用来打点关系。但打点了谁,账目上查不到。”
  沈渡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袖子里。“方主事,你继续查魏忠的动向,我已经让赵统领盯紧他了。”
  方砚点头。“下官明白。”
  沈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又对吏员道:“今日辛苦诸位了,早些回去歇着。明日还有得忙。”吏员连忙起身行礼。
  沈渡出了度支司,夜风割面,他紧了紧领口,独自没入夜色。
  回到宫里,他没有去御书房,直接回了自己屋里。
  他脱了外袍,坐在桌前,把方砚画的那张图和顺昌号的账目抄本摊开,一页一页地看。
  魏忠、六皇子府、顺昌号、康安、康明远。这些名字像一根根线,缠在一起,绕成一团。他得一根一根理清楚。
  他把每一条线都写在纸上:康明远铺子—康家马队—顺昌号—六皇子府。
  另一条:顺昌号—李崇府上。
  第三条:顺昌号—?
  他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很久,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去年十一月六千两,去向不明,疑为收买朝臣。”
  “六皇子被圈禁了,但他的银子还在往外流,那些人还在朝堂上,还在替六皇子办事。”
  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沈渡正准备吹灯,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他愣了一下,“这么晚了,还有谁来?”
  “沈大人,您歇了吗?”是福安的声音。
  沈渡站起来拉开门,福安提着食盒站在门口,微微弯着腰。“陛下让奴才给沈大人送来的,让您吃点热乎的再睡。”
  沈渡接过食盒,打开一看,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香味扑鼻。
  他端在手里,暖意从掌心一直漫到心里,心里不禁想:今日一整天扎在查账上,竟没去御书房见过他一面。
  “福安公公,陛下呢?”
  “陛下还在御书房批折子。”福安顿了顿,“陛下说,沈大人今日在外忙了一日,吃点热的暖暖,还说您不必过去了,早些歇着。”
  沈渡点了点头,把食盒端进屋里。馄饨吃了一半,他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了看福安。
  “福安公公,烦请稍等。”
  福安微微一愣,就见沈渡放下碗,擦净了手,铺开一张空白折子,提笔蘸墨,凝神片刻,一字一句写道:
  “顺昌号账目已查,银子分三路,一路入六皇子府,经手人魏忠。另有一笔六千两去向不明,疑为收买朝臣。臣明日继续追查。
  馄饨甚好。臣一日未见陛下,心中挂念。”
  写完后,他将折子折好,双手递给福安。“有劳公公。”
  福安接过折子,低头看了一眼折角的墨迹,什么都没说,躬身退了出去。
  沈渡吹了灯,躺到床上。
  那块玉贴着锁骨,温温的。他伸手摸了摸,想起这是萧衍给他戴上的。
  明日还要接着查,要把这个案子查清楚。
  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子里是账目、是银子,更是他。
  想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福安轻轻推开御书房门,萧衍还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本折子。
  “陛下,沈大人歇下了,馄饨也吃了。”
  “嗯。”萧衍的声音不大。
  福安走到书案边,从袖子里取出那道折子,双手递过去。“陛下,这是沈大人让奴才转呈的。”
  萧衍接过来,展开。
  前两行是正事:顺昌号账目、三路银子、魏忠、六千两去向不明。萧衍的目光逐字移过,眉头微微紧皱。
  然后他看到了最后一行。
  “馄饨甚好。臣一日未见陛下,心中挂念。”
  他的视线停住了,瞳孔微微一动,随即那层冷硬便无声地化开了。眼睫缓缓垂下去,遮住了眼底漫上来的柔色。
  他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将折子折好,放进暗屉里。
  “退下吧。”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福安应了一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御书房里只剩萧衍一个人,他又把暗屉打开,拿出那道折子,最后那行字映着烛火,墨迹还新。他伸出手指,指腹轻轻蹭过“挂念”两个字。
  重新放回暗屉,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烛火跳了一下,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眼底那点柔软却怎么都藏不住。
  窗外夜风穿过廊下,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夜深。
  六皇子府的书房里,一盏油灯还亮着。
  魏忠跪在门外,压低声音禀报:“殿下,顺昌号的账目被户部调走了,孙德茂说,来查账的是沈渡,身边还跟着禁卫军的人。”
  门内沉默了很久,才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知道了,银子藏好了吗?”
  “藏好了,去年十一月那笔没有经手人,查不到下家。”
  “那就好。让那边的人准备,康明远一进京,就动手。”
  “是。”魏忠磕了个头,起身消失在夜色里。


第44章 康明远归案
  天边才透出一线灰白,沈渡就穿好衣裳,系好腰带,把那块玉塞进领口。
  心里那股念头一晚上都没有压住。想见他,不是因为有事要禀报,不是因为要批折子,就是想看看他。
  沈渡走向御膳房,推开门。刘安正在灶台前忙活,见沈渡进来,吓了一跳。
  “沈大人,这么早......”
  “刘公公,借你灶台用用。”沈渡撸起袖子。
  他守着灶台,看着火,等锅里的水慢慢滚起来,把淘好的米下进去,又放了红枣和莲子。萧衍喜欢稠一点的,太稀的不爱喝,太稠的又说噎嗓子。
  沈渡试了好几次才摸准那个度,今日熬的时候心里默数着搅了多少下,生怕多一下少一下。
  粥熬好了,盛进碗里,端着往寝殿走。一路上心跳得厉害。
  他在寝殿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用指节轻轻叩了两下。
  “进来。”萧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寝殿里萧衍已经起了身,穿一身玄色常服,头发束着,坐在桌前,不知在看什么,眉头微微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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