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发疯文学,暴君他惯的(穿越重生)——卡卡不秋秋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8 08:47:55

  福安伺候完萧衍,退到一旁,看了沈渡一眼,又看了萧衍一眼,什么都没说,弯了弯腰,带着小太监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萧衍走到桌前坐下,沈渡也坐过去,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红枣银耳粥,熬得浓稠,甜度刚好。
  他想起自己之前也给萧衍熬过,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笑什么?”萧衍问。
  “没什么。”沈渡低下头,又喝了一口。
  两人没再说话,粥喝得很快。
  沈渡走到铜镜前最后整了整衣领。萧衍跟过来,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镜中沈渡的腰带,伸手把带扣轻轻扶正,指腹顺势蹭过他的腰侧,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手。
  沈渡从镜子里看见了,他的耳朵慢慢红了。“好了。”萧衍说。
  他低下头应了一声,“嗯。”
  “走吧。”萧衍说。
  沈渡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弯了一下。两人出了门。
  下了朝,沈渡本来要往御书房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冷风从宫道那头灌过来,凉丝丝的,他缩了缩脖子。
  这风让他想起一些事,前世每到冬天,公司楼下那条街上总有人推着铁皮桶卖烤红薯,还有一家炒栗子的,大铁锅架在炉子上,黑砂翻腾,焦甜的热气在冷风里格外勾人。
  有时候加班到很晚,他会买一个红薯、一包栗子,捧在手心里,一边走一边吃,烫得直呵气。
  那是他一个人过冬的方式。
  他站在宫道上搓了搓手,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宫外街上有没有卖糖炒栗子的?买一包回来,和萧衍一起吃。
  这么一想,脚步就拐了方向,朝着侧门走了。
  侧门外是一条窄巷,穿过去走段路就是后街。雪扫过了,青石板有些湿,踩上去微微打滑。
  沈渡走得不快,两只手拢在袖子里,呵出的白气在面前一团一团地散开。
  突然一阵焦甜的热气扑面而来。
  街边支着一口大铁锅,锅下柴火烧得正旺,黑砂在锅里上下翻腾,栗子在砂中时隐时现,油亮亮的。
  摊主是个看起来年龄不小的汉子,手上戴着厚棉套,拿着大铲子翻得飞快,见沈渡站住,咧嘴一笑:“客官,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他掏出几文钱。“来一包。”
  油纸包递过来,烫得他左手倒右手,呵着气往怀里揣。
  没走几步,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像是有人在看他。
  沈渡把栗子揣进怀里,不经意地抬起头,往那个怀疑的方向扫了一眼。
  街对面,一个穿灰布短褐的男人正低头整理担子,旁边一个妇人拎着菜篮走过,再远些,巷口有几个小孩追打着跑过。
  没有人在看他。
  沈渡站了一瞬,风吹过来,栗子的热气扑在他下巴上。他把那点异样按下去,转身继续往前走。心想“也许是这几日查账查得疑神疑鬼了。”
  拐进一条沿河的巷子时,出现了一条结了薄冰的河。
  冰下是黑乎乎的淤泥和水草,岸边的雪被泥水浸透,灰黑一片。一阵若有若无的腥气从冰层下透出来,不浓,但能闻到。
  几个妇人蹲在河边,用木棍搅着冰面,嘴里嘟囔着什么。沈渡走近了些,听见一个说:“这河淤了多少年了,也没人管管。”
  另一个叹了口气:“这会儿结着冰还好,等开了春冰一化,那股子臭味,我们住在岸边的,窗户都不敢开。”
  沈渡站住了,看着那条黑沉沉的河,看着冰面下若隐若现的淤泥,看着岸边灰黑色的积雪。
  妇人的话在他耳边转,“等开了春冰一化,那股子臭味,窗户都不敢开。”
  转身就往回走。
  回到宫里,他没有直接去御书房。
  先去了户部,方砚正埋头在一堆账册里,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见他进来,抬起头:“沈大人?您怎么来了?”
  “方主事,近两年京城河道的巡检记录,帮我找出来。”
  方砚愣了一下,没多问,转身从架子上抽出一沓卷宗,递过来时补了一句:
  “这是存户部备案的,每月一报。详细的勘测图在工部,您得去那边调取。”
  沈渡接过去翻了翻,记录倒是齐全,但一看就是走过场的。
  每张纸上写着某月某日“河岸无恙”“水势平稳”,盖着巡检的戳子,河道淤了多少、两岸百姓受不受影响,一个字都没提。
  沈渡把卷宗合上,又去了工部。
  工部值房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戴着眼镜,正对着一份地势图写写画画。沈渡敲了敲门框。
  那人抬起头,连忙起身拱手:“沈大人?您怎么来了?”
  “工部的河道地势图,近几年的,借我看看。”
  唐永怔了怔,转身从柜子里抽出一卷图纸,铺在桌上:“在下工部郎中唐永,沈大人请。”
  沈渡低头看去,图画得极细,哪段河宽、哪段河窄、哪段淤得最厉害、哪段水流最急,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和户部那堆走过场的巡检记录一比,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产物。
  “这图是你画的?”沈渡问。
  唐永推了推眼镜:“是的,在下在工部干了十五年,别的不敢说,河道的事,门儿清。”
  沈渡看了他一眼。这人说话不谦虚,但那双眼睛里有对自己的肯定。
  他把图折好,塞进袖子里。“唐郎中,这图我先借走了,过几日还你。”
  唐永连忙应了。
  从工部出来,沈渡快步往御书房走。
  萧衍正坐在书案后面批折子,听见脚步声,头都没抬:“回来了?”
  “回来了。”沈渡走过去,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怀里的油纸包放在桌上,“臣买了栗子。”
  萧衍抬起眼,看了看那包油纸,又看了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出宫了?”
  “嗯。就转了转,没走远。”
  萧衍放下笔,神情变得严肃,“不是让你别乱跑吗?”
  “臣知道,没乱跑。”沈渡的声音软软的。
  萧衍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再追问。目光落在那包栗子上,眉头还拧着,但语气缓了些:“想吃栗子,可以让御膳房做。”
  “陛下,不一样呢。”沈渡把油纸包往前推了推。
  “哪里不一样?”
  沈渡想了想,笑了笑说:“要不陛下尝尝?”
  萧衍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沈渡把袖子里的河道图抽出来,铺在萧衍面前,正色道:“陛下,臣今日出宫,路过河边......”
  他把在河边听到的话一五一十说了,河道淤了多少年,夏天有多臭,两岸住户连窗户都不敢开。
  “臣去了户部,翻了近两年的巡检记录,都是走过场的。又去了工部,借了这张图,工部的唐郎中说,这条河淤了不是一年两年了,再不清,夏天不光臭,汛期还可能漫堤。”
  萧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叩着。
  叩了两下,停了。
  “去年夏天,工部递过折子。”萧衍说,“朕批了。”
  沈渡愣了一下。“批了?那怎么?”
  “银子拨下去了,人没动。”萧衍的手指又叩了一下,“牵头的人拿了银子,活儿没干。”
  “那人呢?”
  “杖毙了。”萧衍的语气很平,“贪污的银子追回来大半。但事情搁下了,他死了,底下的人更不敢动了。谁都怕接这个烫手山芋,怕查到自己头上,怕得罪人。户部和工部互相扯皮,推了几个月,夏天就过去了。”
  沈渡皱了皱眉。“那今年夏天呢?”
  “今年夏天又有人提。”萧衍靠在椅背上,“户部说工部的方案不细,工部说户部的银子没备够。两边各说各话,又扯了几个月。朕忙着北疆和太后的事,没顾上。”
  沈渡沉默了。
  “陛下,这件事臣想提。”沈渡看着他的眼睛。
  片刻后,萧衍从手边那摞折子里抽出一本,翻开,推到沈渡面前。
  “前几日朕就在想,开春之前,这条河得清了。”萧衍的手指在折子上点了点。
  “旨意已经拟好了。赵谦牵头,御史台督办。工部出方案,户部出银子,各司其职。”
  沈渡低头看去。
  赵谦的名字在正中间,底下是工部、户部各司的差事安排。他看了几遍,没有自己的名字。
  “臣想跟赵大人一起去河道上看看。”沈渡抬起头。
  萧衍看了他一眼。“赵谦一个人够了。”顿了顿,“你现在身上的事已经够多了。”
  “臣在河道上盯几天就回来,账耽误不了。”
  “工部的人会把进度报上来......”
  “报上来的数字,能有亲眼看见的真?”沈渡看着他,“陛下,这件事去年就搁下了,今年不能再搁。臣想替陛下盯着,让这件事落到实处。”
  萧衍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御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沈渡知道他在想什么。
  “臣每日早些回来。”沈渡的声音放软了些,“看完就回来,绝不多待。”
  萧衍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一下,又叩了一下。
  “几天?”他终于开口了。
  沈渡连忙伸出三根手指:“三天,最多三天。”
  “两天。”
  “两天半......”
  “两天。”
  沈渡张了张嘴,还想再讨价还价,对上萧衍的目光,把那点小心思咽了回去。“两天就两天。”
  萧衍的眉头这才松了半寸。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旨意,提笔在末尾添了一行字,“着户部郎中沈渡协理,往来督办。”
  沈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臣遵旨!”
  他眼睛弯弯的,把桌上的栗子往前推了推。“既然陛下同意了,那臣请陛下吃栗子。”
  说着就剥了一颗,金黄的栗仁露出来,举到萧衍嘴边。
  萧衍看了一眼,没张嘴。
  御书房的门关着,但门外偶尔有小太监走过的脚步声。福安站在门口,从门缝里能看见他的背影。
  沈渡举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心想“不是不想吃,是觉得有点儿不太好?”
  他飞快地往门口扫了一眼,福安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又往窗外扫了一眼,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株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着几只麻雀。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陛下快吃,没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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