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发疯文学,暴君他惯的(穿越重生)——卡卡不秋秋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8 08:47:55

  沈渡忽然说了一句自己都没想到的话:“陛下,您教臣弹这首曲子吧。”
  萧衍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连宫商角徵羽都分不清。”
  “臣可以学,臣学东西慢,但学会了不会忘。”
  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学骑马学了七天。学做饭学了半个月。”
  “但臣都学会了,骑马现在骑得挺好,蛋炒饭陛下也说能吃。”
  萧衍嘴角弯了一下。“我说的是‘难吃’。”
  “难吃但陛下吃完了,吃完就是认可。”
  萧衍没再接话,抬了抬手,示意沈渡旁在旁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沈渡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能感觉到他袖子擦过自己手臂时带起的那阵微风。
  御书房里的药味是苦的,这里的药味被夜风吹散了,混着檀香,反而没那么苦了。
  萧衍把沈渡的手按在琴弦上。
  “这是宫音。”他带着沈渡的手指按下去。琴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在夜风里荡开,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
  “商音。”换一根弦,脆一些,像竹子裂开的声音。
  “角音。”高了一点。
  “徵音。”“羽音。”
  五个音按了一遍。萧衍把手拿开。“你自己来。”
  沈渡的手指悬在琴弦上方,盯着那五根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弦。
  手心开始冒汗。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萧衍刚才握着他的手,那只手很凉,骨节分明,指尖有茧。握笔磨出来的茧,握刀磨出来的茧,按琴弦磨出来的茧。
  这只手做过很多事,批过无数折子,握过刀,在冷风里攥成拳头忍过无数个夜晚。
  刚才它握着沈渡的手。
  沈渡深吸一口气,按下去。
  宫音,对了。
  抬手去按第二根,手肘撞到了萧衍的肋骨。
  萧衍闷哼了一声。
  沈渡吓了一跳,赶紧把手肘收回来。
  “臣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
  “臣真不是,臣的手肘它自己动的。”沈渡一脸无辜,把手肘夹紧贴在身上,“臣学琴,臣不乱动了。”
  萧衍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半寸。沈渡也往旁边挪了半寸,又挨上了。萧衍又挪了半寸,沈渡又跟上去。
  萧衍停下来。
  “沈渡,你是来学琴的还是来挤朕的?”
  沈渡把手肘夹得更紧,整个人缩成一团。
  “臣是学琴的。”
  萧衍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样子,嘴角那点弧度压了两次都没压下去。
  最终他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就一下,很快收回去了。
  “商音。”萧衍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冷冷淡淡的平。
  沈渡把手肘夹紧,用左手去按弦。换了一只手,比右手更笨。宫音按成了商音,商音按成了角音,五个音乱成一锅粥。
  萧衍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左手不会动?”
  “臣平时主要用右手。写字、吃饭、拿东西,都是用右手。左手只会一件事。”
  “什么事?”
  “扶着碗。”
  萧衍看着他:“你在跟朕炫耀你会吃饭?”
  沈渡差点笑出来,他在跟皇帝炫耀他会吃饭,这话说出来谁信?
  但他确实只是在陈述事实,他的左手真的只会扶着碗。
  萧衍没再说话,把手伸过来,握住了沈渡的左手。五根手指扣在沈渡的手背上,带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按下去。
  宫、商、角、徵、羽,五个音稳稳当当,一音不差。
  萧衍的手很凉,但很稳。稳到沈渡觉得这只手永远不会抖。
  “记住了吗?”
  沈渡的心跳声太大了。
  “记……记住了。”
  萧衍把手拿开。
  沈渡按下去,宫音对了。商音对了。角音偏了一点,但弦还是响了。徵音、羽音,一个一个按过去,五个音弹完,没断。
  沈渡转头看萧衍。萧衍说:“有进步。”
  沈渡等着下一句。
  果然——“但还是难听。”
  沈渡打笑道:“臣才学了一盏茶的功夫。陛下当年学的时候,第一天能弹出完整的音吗?”
  萧衍沉默了一下,“不能。”
  “那陛下比臣好不到哪去。”
  萧衍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那么一点点。
  沈渡把这点弧度换算了一下,大概相当于普通人大笑了。
  萧衍把情绪压得很深,笑起来只有一点点,但这已经是沈渡见过的最大幅度了。
  夜风从帘子缝隙灌进来,沈渡打了个哆嗦。风又凉又硬,穿过竹林的时候带着一股草木的腥气,吹在脸上像冷水泼过来。
  他穿得单薄,户部库房待了一天,出来的时候忘了加衣裳。
  萧衍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沈渡肩上。
  沈渡僵住了。
  月白色的袍子,料子很软,轻飘飘的,带着萧衍的体温,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和药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他低头看着那件袍子,手指捏着袍角,捏得很紧。
  “陛……陛下。”他的声音有点紧,“臣穿这个,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这是您的衣裳。臣穿您的衣裳,被人看见了……”
  “这里是御花园。这个时辰没人来。”
  “那也不行。您是皇帝,臣是臣子。臣穿您的衣裳,僭越。”
  “这不是朝服,不是龙袍。一件家常袍子,没什么僭越的。”萧衍看了看沈渡紧张的神情,“朕让你穿,你就穿。”
  沈渡把那块衣料攥出了深深的褶皱。他知道萧衍说得对,这件袍子没有任何标识,就是一件普通的月白色外袍。
  但它穿在萧衍身上,萧衍把它脱下来披在沈渡肩上。
  这个动作本身,比任何标识都重。
  他应该拒绝。君臣之分,尊卑有别。穿皇帝的衣服,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大不敬。
  但他没有拒绝。
  萧衍看着他裹在袍子里的样子。
  袍子太大了,沈渡整个人像被吞进去了一样,袖口盖住了手指,衣摆拖在地上。萧衍伸手帮他把袖口往上推了推,露出手指。
  动作很自然,他的指尖碰到沈渡的手腕,凉凉的,只碰了那么一下,沈渡的耳朵烫了。
  “再来。宫音。”
  沈渡伸出被袖口盖住的手,在琴弦上按下去。萧衍帮他推上去的袖口又滑下来了,他又要伸手去推。沈渡自己把袖口咬住了,用牙齿叼着,露出手指。
  萧衍看着他用嘴叼着袖口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沈渡没注意到他在笑,他正忙着叼袖子按琴弦。宫、商、角、徵、羽,五个音按完,他把袖口从嘴里松开,转头看萧衍。
  萧衍的眼睛还弯着。
  “陛下,臣弹完了。”
  萧衍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亭子边上,看着外面的月亮。
  “沈渡。”
  “臣在。”
  “你看,今晚的月亮很圆。”
  沈渡抬头看了一眼。月亮确实很圆,月光照在整座御花园上,亭子的飞檐、竹林的叶子、石径上的青苔,全都镀了一层银白色。
  他想起前世听人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大概是十六吧。
  “陛下,您以前在宫里的时候,也经常看月亮吗?”
  萧衍没回头。“看。有时月亮只有巴掌大。但很亮。睡不着的时候就盯着它看。”
  沈渡看着他的背影。月白色的中衣很单薄,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
  不是壮,是瘦。那些宽大的朝服遮住了这些,现在一件中衣什么都遮不住。
  “那时候有人陪陛下看吗?”
  “没有。”
  “现在有了。”
  萧衍没回头。但沈渡看见他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是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回应“嗯”,没有说任何话。但他的肩膀出卖了他。
  沈渡忽然觉得鼻子酸了。
  他赶紧吸了一下鼻子,假装是风吹的。
  萧衍转身走回来,让福安把琴抱起来递给他。“拿回去练。明天弹给朕听。”
  沈渡愣了一下。
  这把琴是萧衍母妃留下的。
  萧衍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弹它,弹了无数个夜晚,琴面上的那道裂纹大概就是某一次弹得太用力造成的。现在他把琴递给了沈渡。
  “陛下,这琴——”
  “朕知道。让你拿你就拿。”
  沈渡接过琴。琴比他想象的重,木头的质感很温润,琴面和琴弦之间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不是木头和丝线的重量,是那些夜晚的重量。
  无数个睡不着觉的夜晚,萧衍坐在这把琴前,把说不出口的话、咽下去的委屈、按下去的情绪,一个一个音地按进琴弦里。这把琴装着他的心事。
  沈渡抱着琴站起来,那件披着的外袍从肩上滑了一下,他用下巴压住袍角。
  萧衍看着他。“走得动吗?”
  “走得动。”
  “走到御书房,琴不能摔,袍子不能掉。”
  沈渡抱着琴,夹着袍子,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亭子门口,袍子又滑了,他用下巴去压,琴歪了一下,他赶紧用膝盖顶住。
  萧衍跟在后面,没帮他。
  竹林,石径,假山,一道一道。
  袍子滑了三次,他用下巴压了三次。琴歪了两次,他用膝盖顶了两次。
  走到御书房门口,沈渡停下来转身看着萧衍。头仰着似乎在说“你看,琴没摔,袍子没掉。”
  萧衍看了他一眼。“进来。”
  沈渡走进去,把琴放在桌上。萧衍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本折子开始批。沈渡站在那里没动。
  “站着干什么?坐。”
  沈渡坐下来。他把琴轻轻放下,外袍从肩上拿下来,叠好放在旁边。萧衍的体温已经散了,衣料是凉的。他把外袍叠成一个方块,工工整整的,棱角分明。
  萧衍低着头批折子,没看他。
  沈渡拿起一本折子开始批。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盏油灯,一堆奏折。跟平时一模一样。
  批完最后一本折子,沈渡站起来。
  “陛下,臣回去了。陛下也早点休息。”
  “嗯。”
  沈渡抱起那把古琴,刚要走。拿起那件外袍。
  “沈渡。”
  他转身。
  “外袍穿上,冷。”
  沈渡听话的穿上了外袍抱着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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