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发疯文学,暴君他惯的(穿越重生)——卡卡不秋秋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8 08:47:55

  沈渡转过头看着他。
  “张大人,您说不可能。那臣问您——城北十五里外的周家庄子,您去过吗?”
  张明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庄子外面挂着‘周’字灯笼,门口有守卫,围墙上有望楼,里面藏着八百副兵器盔甲。臣亲眼看见的。赵猛赵统领也看见了。”沈渡看向殿外的方向,“赵统领,请您进来。”
  赵猛从殿外走进来,铠甲铿锵,跪在沈渡旁边。
  “臣禁卫军统领赵猛,昨夜随沈大人前往周家庄子,亲眼所见兵器盔甲八百余套。如有虚言,臣甘受死罪。”
  张明的脸从红变白,他退了回去。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臣从队列里走出来,颤巍巍地跪下。是太子太傅周崇文,七十一岁,三朝元老。他是太后的人,沈渡在李崇的册子里见过他的名字。
  “陛下,老臣伺候先帝三十年,伺候陛下三年。老臣不是替太后求情,老臣是替朝廷的体统说话。废太后是大事,不能凭一个六品官的一本册子就定了。太后母仪天下二十余年,就算有错,也要给太后一个辩白的机会。”
  他说得很稳,很有分量。
  三朝元老,德高望重,他的话在朝堂上比沈渡的话重一百倍。
  他说完,七八个人跟着跪下了,都是三品以上的老臣,都是太后的人。太和殿的地上黑压压跪了一片。
  萧衍的声音从旒珠后面传出来,没有一丝情绪。“周卿,你要太后怎么辩白?”
  周崇文低着头。“至少要让太后当面说几句话。”
  沈渡跪在那里,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册子,是一封信。
  信封已经泛黄了,边角磨得发白,上面写着“周崇文亲启”五个字。
  字迹是太后的。
  “周大人,您认识这个吗?”
  周崇文看见那个信封,脸色变了。眼睛瞪着,嘴唇开始抖。
  沈渡把信封举起来,让满朝文武都看见。
  “这是太后写给周大人的亲笔信。永宁元年,太后让周大人在朝堂上替她的侄儿谋职,周大人照办了。信里写着——‘周卿若肯相助,本宫必不忘此情。’”
  朝堂上又炸了。
  周崇文的嘴唇在抖,伸手指着沈渡,手指像风中的枯枝。“你……你从哪里得来的?”
  “李崇的册子里夹着的。”沈渡把信放在地上,“太后写给每一个党羽的信,李崇都留了底。周大人您这封,只是其中一封。还有张明张大人的,还有——”
  他一口气说了十几个名字。
  每说一个,队列里就有人脸色白一分。
  说到最后几个的时候,已经有人站不住了,腿在抖,扶着旁边的人才能站稳。
  沈渡说完了,朝堂上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咕咚一声,在大殿里格外清楚。
  萧衍的声音从旒珠后面传出来。“还有谁要为太后辩白的?”
  没人说话。
  周崇文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金砖,没抬头。张明站在队列里,脸白得像纸。那七八个跪着的老臣,有人开始往后退了。跪不住了,膝盖软了,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退回了队列里。
  萧衍等了片刻。“既然没人说话,这事即严肃处理。太后萧氏,废位迁居城北别苑,无旨不得外出。原慈宁宫一应人等,全部调离。太后私产,全部抄没入官。太后党羽,交大理寺逐一审理。”
  他顿了一下。“退朝。”
  萧衍站起来转身走了。
  百官跪送,沈渡额头触地,金砖凉得渗骨头。
  他听见萧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十二旒平天冠上的珠玉碰撞声清脆得像碎冰。
  散了朝,沈渡跪得腿麻了,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疼得厉害,刚才跪了将近三个时辰,跪的时候没感觉,现在站起来才发现两条腿像灌了铅。
  沈渡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膝盖,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上辈子都没跪过这么久。”
  赵谦从后面走过来。“你说什么?”
  沈渡心里一惊,连忙遮掩道,“我说我上回在老家都没跪过这么久。老家的地是泥的,软。宫里的地是砖的,硬。”
  赵谦没听出什么毛病。
  “那可不,金砖,硬着呢。”他伸手扶了沈渡一把。
  王恒从太和殿里走出来,看见沈渡扶着赵谦站着,脚步顿了一下。“膝盖伤了?”
  “跪久了,不碍事。”
  王恒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走了。
  沈渡扶着赵谦的手臂站直了,试着走了两步,膝盖酸胀得厉害。
  他本来应该回自己的屋子歇着,但脑子里全是萧衍刚才在朝堂上的样子。坐在龙椅上,旒珠遮着脸,声音从珠子后面传出来,每一句都稳得要命。
  但他知道萧衍今天早上没吃东西——他去御书房之前问过福安,福安说陛下只喝了两口粥。那碗粥现在还在御书房桌上放着,大概已经凉透了。
  沈渡转身往御书房走。
  赵谦在后面喊他,他摆了摆手,一瘸一拐地走了。
  御书房里,萧衍已经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坐在书案后面。桌上放着一碗没怎么动的粥,凉了,粥面结了一层薄膜。
  沈渡走进来的时候尽量让步子看起来正常,但进门抬腿那一步还是让他呲了一下牙。
  萧衍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然后往下移,落在他膝盖上。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回去歇着吗?”
  沈渡走到对面坐下。“臣来看看陛下有没有吃东西。”
  萧衍看了一眼桌上那碗粥,没说话。
  沈渡也看了一眼。“陛下又没吃。”
  “不饿。”
  “您每次说不饿的时候,半夜胃疼的都是您自己。”
  萧衍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拿他没办法。
  萧衍把册子合上放在一边。“把裤腿卷起来。”
  沈渡愣了一下。“陛下,臣的膝盖没事——”
  “卷起来。”
  沈渡弯腰去卷裤腿,咬着牙把裤腿往上推,露出膝盖。青紫了一大片,从膝盖骨一直蔓延到小腿上方,肿得发亮,皮肤绷得像要裂开。
  萧衍看着那片青紫,眉头皱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柜子那边拿出那个白色的小瓷瓶,拧开盖子,倒了一点药膏在手指上。
  走回来,在沈渡面前蹲下来。
  沈渡的呼吸停了一下。
  萧衍蹲在他面前,一只手扶着他的小腿,另一只手把药膏抹在他的膝盖上。
  手指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凉意从膝盖扩散开,沈渡下意识缩了一下,被萧衍按住了。
  “别动。”
  萧衍低着头。药膏均匀地抹在那片青紫上,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很小心的事。
  抹到最肿的地方时沈渡疼得吸了一口气,萧衍的手指停了一下。
  “疼?”
  “有一点。”
  萧衍没说话,手指放轻了,在他膝盖上慢慢地揉。药膏被体温化开,凉意慢慢变成温热。他的拇指在膝盖骨周围画着圈,一圈一圈,不紧不慢。
  沈渡低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这只手批过折子,握过刀,在冷风里攥成拳头忍过无数个夜晚。现在它在他膝盖上揉着药膏。他的耳朵开始发烫,他不用摸都知道,肯定红了,从耳垂一路红到耳根。
  萧衍低着头揉了一会儿,似乎感觉到什么,抬眼看了他一眼。
  看见沈渡的耳朵——从耳垂到耳尖,脸颊竟红透了,像被晚霞染透的玉璧,连带着脖子侧面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萧衍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他低下头,继续揉。
  沈渡觉得自己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被皇帝揉个膝盖就红成这样,说出去谁信?
  他在心里骂自己:沈渡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人家给你抹药是君臣之情,你脸红什么?你上辈子又不是没见过男人。(他上辈子确实没见过皇帝蹲在面前给他揉膝盖。)
  萧衍的手指在他膝盖上画着圈,不紧不慢。
  揉着揉着,他停下来,对着那片青紫轻轻吹了一口气。
  凉凉的。
  沈渡的腿一僵,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那口气从膝盖的皮肤渗进去,顺着骨头往上爬,爬到脊椎,爬到后脑勺。
  萧衍抬眼看了他一眼。低着头,睫毛在抖,嘴唇抿着,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像一尊被人涂了红漆的泥塑。
  萧衍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次没有压下去,就那么弯着。
  他低下头继续揉,但那个笑容没有消失,挂在他嘴角。
  沈渡的膝盖已经不疼了,药膏早就吸收了,皮肤上只剩一层薄薄的油光。
  但萧衍没有停。他的拇指在沈渡膝盖骨下方那块最肿的地方轻轻画着圈,力道比刚才轻了很多,轻到像是在抚摸。
  沈渡的呼吸乱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往下压。
  他又不自觉想起萧衍把外袍披在他肩上,说“穿着”。想起萧衍把那块玉穿好了红绳,戴在他脖子上。萧衍对他是真的好。不是皇帝对臣子的那种好,是——
  他不敢想了。
  但面对萧衍他心里一直有一块地方,是软的。
  那块地方以前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大概是萧衍第一次对他笑的时候,大概是萧衍说“你是第一个让朕笑的人”的时候,大概是萧衍在刑部大牢门口说“朕带你回去”的时候。
  那块地方软得不像话,每次萧衍靠近,它就塌下去一块。
  萧衍把手收回去,拧上瓷瓶的盖子。
  他没有马上站起来,还蹲在沈渡面前,手里拿着那个白瓷小瓶,看着沈渡的脸。用指背轻轻碰了一下沈渡的耳朵。
  沈渡整个人弹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抬起头。
  萧衍的脸近在咫尺,嘴角弯着,眼睛里有一种沈渡没见过的光。
  “红成这样?”萧衍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朕给你抹药,不是给你下毒。”
  沈渡张了张嘴,很小的声音说了句,“臣没有红。”
  萧衍笑了笑,站起来,把瓷瓶放在桌上,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拿起一本折子开始批,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平。
  但沈渡看见他的耳朵尖也是红的,他的耳朵尖平时不红。批折子不红,上朝不红,杀人也不红。
  现在也开始泛红了。
  沈渡把裤腿放下来,布料盖住膝盖。他坐在那里,心跳快得像擂鼓。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