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古代架空)——寒鸦

分类:2026

作者:寒鸦
更新:2026-06-17 09:50:31

  *
  又过一刻钟,季晚便与金婆婆将饭食端入了正堂。
  香气袅袅,漫满了整个厅堂。
  待饭菜一一布好,季晚才轻轻绕过屏风,垂手立于案侧,对赵珩躬身道:“王爷,郡主,晚膳备妥了,请用膳。”
  宁和早就忍不住,他一说完,便蹿过去爬到椅子上坐好。
  如今她基本不用侍女伺候,也可以自己好好吃饭。
  赵珩慢一些,放了书卷,缓缓踱步过去,目光扫过八仙桌上的菜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今日的菜肴倒是有些特色……你费心了。”
  “王爷、王爷夸奖。”季晚小声道。
  “好菜要配好酒。”赵珩道,“有酒吗?”
  季晚怔了怔,连忙道:“我去准备。”
  他起身出了房门,外面风吹了一脸,他在冷风中去膳房取了花雕回来,加入姜丝与青梅,用水温着,端入了正堂。
  今夜的膳食确实很有滋味,宁和已经吃空了一碗饭。
  赵珩却没动筷,见他进来,对宁和说:“今夜要落雪,你让人带你去观雪。可以迟些回来。”
  听到不用再过问课业,宁和欢呼一声,随侍女们出了门。
  屋里静了下来。
  季晚迟疑了片刻,在赵珩身边落座。
  为他斟酒。
  “天气骤变,花雕喝了能暖身。”季晚垂眸道。
  他看了一眼赵珩还不曾动的筷子,有些不安地低声问:“请、请王爷允奴婢为王爷夹菜。”
  赵珩饮了一杯酒,微微嗯了一声。
  季晚拿起银筷,挽住袖子,为赵珩夹了一筷清蒸鳜鱼,放在他碗里。
  赵珩盯着那鱼肉看了许久,夹入嘴中。
  鱼肉腴润,鲜而不腻,只清蒸,味道极鲜美,几乎入口即化。
  只听季晚温和道:“此菜名为‘明德临渊’,王爷您明德立身、洞察世事,身在高位如临深渊,却心系社稷、明辨忠奸。”
  赵珩哼笑一声:“心系社稷、明辨忠奸……你倒是给本王戴了一顶高帽子。”
  季晚道:“奴婢不敢。”
  又等片刻,他见肃王没再说什么,又夹了第二道菜。
  乃是蜜汁火腿,以白果蜜枣点缀。
  火腿脂香醇厚,切工极佳,薄如蝉翼,陪着白果蜜枣一并入口,咸中带蜜,口感迸发。
  “这又是个什么?”赵珩问。
  季晚道:“此乃‘安国兴邦’。王爷身负监国重任,以身入仕,上安庙堂,下定朝野,既有雷霆之威,亦存仁厚之心。”
  赵珩一笑:“好。季提督口吐莲花,妙哉。”
  季晚从未这般巴结讨好过什么人,这会儿用尽浑身解数,想出来的招数似乎奏了效,心下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又夹来第三道菜,春笋清蒸里脊。
  这道菜他花了些时间。
  春笋挑了芯,确保脆爽入味又滑嫩可口。里脊细密腌制,隔水温泡,直到整个里脊都鲜而不柴。这才一并上锅蒸熟。
  菜刚落在碟中,就听见肃王开了口:“让我猜猜,这道菜是不是叫‘清怀守正’?”
  季晚一怔。
  他抬头看肃王,就见肃王似笑非笑道:“班元龙孤直清拔,不阿权贵,却因坚守本心遭人构陷。实在是如竹一般。对不对?”
  季晚张了张嘴:“奴婢……”
  肃王抬筷又指剩下的几道菜。
  “这道白玉乳鸽,怕不是叫作‘云开见鹤’?是想求本王对班元龙法外开恩?”
  “还有这道,莲子百合蒸糕,是不是叫‘仙台一会’?……你想去见班元龙?”赵珩微哂,“季晚,为了见他,你可真是费尽心思啊。”
  季晚一惊,一起身跪在了赵珩脚边。
  他颤声乞求:“奴婢……奴婢只是想去探望一下班大人。求王爷准许。”
  赵珩面上笑意倏然敛尽,眉眼间有些失望。
  他将筷子扔在桌上,盯着脚边的人看。
  ……已经很久了,他没舍得让人跪过。
  现在……
  现在为了去见个同僚,竟然在他面前伏低做小。
  “你倒是好本事。”
  “不是说最爱做些家常口味的菜吗?不是说看不上官场上那套阿谀奉承吗?这下倒好,随随便便就改弦更张了。”
  赵珩看着跪在脚边的季晚,神色复杂道:“好好一桌膳食,竟被你拿来当作钻营逢迎的东西。挖空心思,揣度喜好,竟然是为了班元龙……”
  最后几个字赵珩说起来,也觉得有些好笑。
  “求王爷……”季晚尤不知肃王的盛怒一般叩首哀求,“奴婢只想去探望班大人,绝不在皇城逗留,只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就够了。求——”
  他话未说完,领口忽地一把被赵珩攥住,猛地提了起来。
  季晚猝不及防,呼吸被勒得一滞。
  他眼中浮现出水雾,眼尾泛红,恍然无措,睫毛微颤,浑身在钳制下微微颤抖,却几乎不敢挣扎。
  是这样的……
  美极了。
  像极了被抓住的兔子,温顺极了。
  赵珩觉得,这一刻的季晚,被自己钳住的季晚,才算得上真正的鲜活动人。
  赵珩一笑。
  “你要求本王,其实倒也不必这么麻烦。”
  赵珩凑近他耳畔,嗓音低沉柔和,仿佛带着无尽的温柔和耐心,他教导道:“晚晚,本王教过你的。怎么求人……”


第52章 峥嵘与凋零
  赵珩松手,将他掷于地上,又冷眼看着季晚重新爬了起来。
  他好乖顺。
  即便如此,依旧跪伏在自己脚边。
  可消瘦的肩膀微微发颤,呼吸也变得乱了……他在害怕,害怕自己?
  赵珩垂下手,勾着季晚的下巴抬起。
  季晚双眸垂下,睫毛的阴影落在脸颊上,湿润的泪渍衍开来,让他的睫毛都湿了……
  “……还要去见班元龙吗?”赵珩问。
  听见他的话,季晚睫毛一颤,缓缓抬起了眼眸,与他对视。
  不用回答。
  已了然。
  还是那副看起来温顺听话,骨子里胆大包天的脾性。
  赵珩缓缓靠在座椅上,淡淡道:“那你得抓紧一些,莫要让宁和回来的时候看见。”
  季晚跪在那里,肩膀抖得更加厉害。
  过了少许,他缓缓解自己腰上的宫绦,掌心都是汗,手指在宫绦上打滑,半晌才把那根宫绦拆散。
  宫绦落在地上,上面的玉饰敲击地面,发出啪嗒一声。
  在这屋子里竟犹如惊雷。
  衣袍松散开,顺着他的手腕滑落在地。
  “还剩一半。”赵珩的声音传来。
  季晚低着头,眼前不知为何已经有些朦胧,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继续除尽身上衫。
  直到空无一物。
  冷风从门缝里挤进来,抚过每一寸肌肤,让身体紧绷泛白,起了星星点点的鸡皮疙瘩。
  “冷了?”赵珩问。
  季晚颤抖着微微点头。
  “那就让自己暖起来。”赵珩又道。
  季晚抬头看他。
  肃王如平日晚饭后那般闲暇肆意,斜倚在靠背上,用一种不带波澜的眼神打量着他。
  季晚恍惚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与饭后他精心呈上的那碟水果、那杯消食茶……并无区别。
  “这也要本王教吗?”
  他似乎太过无错,于是赵珩带了些凉薄的笑意,拿起桌上那双筷子,轻轻点在了胸前,与……
  “让他们暖和起来,晚晚。”赵珩的声音那么亲昵。
  *
  开始是局促的。
  (牛-奶不加糖)
  下手没有轻重,轻了便让自己发颤,重了又痛的一抖。
  可赵珩没有戏谑的意思。
  在他动手开始,赵珩就收了笑,盯着他的动作,眼神像是要把一切凿穿。
  “且缓缓地,对自己好一点。”赵珩指点他,“想着本王平日都怎么做的……”
  怪得很。
  他没有喝酒,却已经觉得头脑发晕,本已无措,这会儿有了点拨便下意识地随着那教导而来。
  动作渐渐有了章法。
  或轻或慢。
  或揉或搓。
  恍惚中,季晚觉得自己成了那挂在槐树下,浸了水的衣衫,被揉搓、被洗净、被拧干,又被展开来,随春风摇摆。
  “只顾着左边和下边吗?”赵珩的轻笑声又传来,“右边怎么就被冷落了?”
  季晚已迷茫,下意识便开口:“可……奴婢只有一双手。”
  “那你求求本王。”赵珩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蛊惑人心,“求求本王,便帮你。”
  “王、王爷……”季晚乞求,“求王爷……”
  他话音未落,下一刻便被一下子揽住了腰,猛地落在了膝上。
  身后抵上了餐桌的棱,撞得痛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
  肃王却没有收手的意思,反拧了他的胳膊,让他不由向前,然后低头口允上了那被冷落的一侧。
  几乎是在一瞬间。
  在冷风中,发颤的右侧,便落入了炽热潮湿的泥淖。
  连带着落入泥淖的,还有所有的清明。
  *
  他的腰撞在桌棱边。
  桌子又被撞得往后挪动。
  八仙桌上那碟碟碗碗的,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像是乐舞。
  某一次,冲劲儿太烈,让他忍不住往后仰倒,却被赵珩扶住了腰,揽了回来。
  “小心了。别浪费了你那桌子好菜。”赵珩在他耳边道,“否则,本王也只好让你用‘嘴’好好品尝美食了。”
  季晚怔怔地看他。
  似乎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又似乎听懂了一般。
  下一刻,季晚低头,恍恍惚惚吻了吻他的嘴唇。
  “是这样吗?”季晚的脖颈往下都泛出了粉色,呢喃问。
  赵珩笑了。
  已经被弄得有些糊涂了……很可爱。
  桌子又一次被撞得发出刺耳的拖地声,季晚在这样的声音里眼中泛泪浑身发抖。
  “是这样。”赵珩道。
  恍惚中,季晚听见了浪声。
  那是水拍岸边的拍打声。
  起初,季晚以为是那汪湖水在春风中拍打岸边。
  终于,他明白了,那确是一汪春水在拍打岸边,而自己则化作了这汪春水,在水波中摇曳,随波逐流。
  *
  再醒来已经躺在了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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