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杨柳（古代架空）——第七章

　　谁知，孙邟看着莽夫一个，也有以一敌百的实力，底下的人跟着越战越勇还不见败退之意。
　　“半个时辰就会有援兵，取对方将领人头可得百两白银。”
　　“我可真值钱啊，”穆恕咂嘴，而后又冲对面喊，“你们等不来援军了，就在这等死吧。”硬生生砍断眼前的一把窄刀，刀锋就势劈开将近半个身子。
　　李昱辞回头看了他一眼。
　　穆恕背靠李昱辞，“你眼神在骂我。”
　　“怎会？”
　　“你在说我野蛮。”
　　“上了战场本就做好杀人和被杀的觉悟，我绝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有些冲击。”
　　“反正我不会这么对你。”
　　李昱辞竟笑了，“没关系，战场上堂堂正正交锋，我不会怨恨的。”
　　“以后不会了。”
　　山下突然有浩荡的脚步声。
　　“是援军！是援军！”孙邟开始癫狂地笑，“我们赢了！”
　　“你看清楚是谁的人？”
　　孙邟仔细一瞧那枝叶扶疏中是星星点点的白，那是苏鲁锭。
　　孙邟再看穆恕的眉眼已是绝望，却不甘地向李昱辞喊，“你竟与北狄勾结，愧为百姓官。”
　　“我不愧百姓！”
　　山风浩荡，浓烟竟向此处扑来。
　　“要快！火势过来了！”
　　鸿城军正当全力，孙邟向后一钻混在匪徒间慌忙逃窜了，鸿城军分散追击。
　　混乱的脚步声，惨叫声。
　　“孙邟已死！”孙邟就在乱刀下被哪个无名小卒杀死，剩下的不过是些丧家犬。
　　“你们怎么上来了？”迎面山道上，李昱辞正撞见赤洛斩杀了一个逃出的匪。
　　赤洛刚想说，你们太慢了，看到旁边穆恕只得憋屈地说，“匪村剿了，就上来了。甘青同意了。”甘青在旁微笑点头。
　　甘青不比赤洛一腔孤勇，是穆恕手下相当靠得住的名将。
　　李昱辞对着甘青点点头。
　　这边已经结束，然后就去驹城官府收尾。
　　罗玧已经和王案泉在这里喝了一肚子的茶水，刚开始罗玧还能胡扯，再下来就没话了。王案泉八成也知道了罗玧的意思，弘乙关驻关军都在外面候着。
　　两个人对坐仿佛真是为了品茶而品茶，罗玧嘴里都快咂不出味儿了。
　　外面总算传来动静，李昱辞进门就令，“驹城知府王案泉，问斩！驹城军重新编队。”
　　王案泉愣住，大喊，“你凭什么斩我？何故？可有证据？”
　　“官匪勾结，蝇营狗苟。没有证据，我要斩便斩。”
　　王案泉忘了，没了王法，杀头不过一句话的事。
　　此时，夕阳余晖不过刚刚升起，慢慢染红远山黛。


第19章 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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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驹城的商道很快就通了，木匠也全招来了驹城。
　　街市上全是精致的小木雕件。
　　“这个好不好看？给你买一件？”
　　一个个都是憨态可掬的小动物，“骗小孩呢？”李昱辞嘴里不屑一顾，手却戳戳碰碰，凑近了仔细瞧，每个面儿都栩栩如生。李昱辞掏出一吊钱给了老板。
　　“喜欢哪个？怎么不让叔叔给你买呀？”
　　李昱辞的拳头在穆恕面前张开，一个趴卧的小狼崽静静躺在手心，“喏，给你。”
　　穆恕笑着接过细细收进袖笼，然后又从摊子上拿起一个，“你怎么不拿这个凑对？”
　　“不像，这个像猫。”额头一个王字彰显着它的身份。
　　“怎么不像？像你。”然后穆恕强行送了李昱辞一个。
　　路边的野花开得正好，偶有几株柳树。
　　“柳树还当是华夏的美。”
　　“茸城的柳树更美，现在应当是满目飘絮的季节。只是乱花迷人眼，草原的杨柳何尝不更有风骨呢？”
　　“所以是喜欢草原的杨柳咯？”穆恕笑得得意仿佛在夸他。
　　“你又不是杨柳，喏。”李昱辞摸到穆恕袖笼里的硬物，“你是这个。你、是、狗。”
　　李昱辞背身轻快地跑了，顺手折了一支嫩芽扫在穆恕脸上，“可惜无论北狄的杨柳还是茸城的柳，哪个的填不了肚子。还不如一穂稻子。”
　　“等到天下大盛，情比油贵，柳比稻美。”穆恕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件东西，递到李昱辞面前，“给你个礼物。”
　　李昱辞怀里还揣着那只假老虎，打开了这个木盒，里面是一套精美的拇指茶具，面都被抛得润亮。
　　李昱辞自然是喜欢，但是又想着南征北战不知何时就丢了，就一阵伤感。
　　“小孩子不要总是想太多，以后我替你想。”
　　李昱辞回屋，席末已经等着。
　　“大人，大战不会久了，请不要多余留恋。你不想争，他也不会留你。就算他要留你，他手下也绝不会同意，我们都是一样的。你要是不愿先动手，也请小心。”
　　李昱辞把木盒子里的茶盏摆开，用桌上的冷茶水润了木色，轻轻晃荡。
　　“我知道了。”李昱辞有些伤感地笑笑，“但我还是想困住他试试，自古以来和亲不都是如此吗？”
　　作为下属已不便多说，“还有一事，敏王请您去乙城一聚。”
　　敏王周牧心是李昱辞旧友，有消息传来他早已自立为王，这一趟也不仅是旧友相聚了。
　　“行，这几日安定下来就去。”
　　“务必多带些兵马。”
　　“不必了，带些亲卫。连牧心都防着，岂不是太累了。”
　　席末一愣，明显并不放心，他有多信任李昱辞就有多操心。李昱辞看似凭心行事，也不乏谨慎，但是在这个位置上仁爱和信任就显得过剩。
　　“那请带末将一同前往。”
　　“那是自然。”
　　不日，李昱辞就带着几人出发。
　　“昱辞，不用我陪你去吗？”
　　席末斜睨着这边。
　　李昱辞摆摆手，“你还是在这更好，席末会更放心些。”有北狄大汗在此牵制，才能让乙城那边有所忌惮，不过这是席末的杞人忧天罢了。敏王是什么人？如琢如磨傲世轻物，岂会干低贱之事？
　　“难不成要背着我密谋大事不成？”穆恕眯着眼开玩笑，却不知有几分玩笑之意。
　　“疑神疑鬼。”李昱辞嘟囔着，凑前去在穆恕嘴唇轻啄了一下，在众人面前，而后转身挥鞭，“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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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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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乙城，八街九陌，地上天官，丝毫不受这世道影响。
　　青满楼的姑娘们哼着曲，坐在栏边看着往来人群。
　　敏王的王府也是设的富丽堂皇，桌上放着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阿辞，好久不见啊。”周牧心拿着玉扇开合，扇面上是盛开的海棠，艳极却不落凡俗。
　　李昱辞专心品茶，说着北境的风土趣闻，周牧心把周遭的局势说了个遍，知无不言。
　　“这北狄大汗如何？”周牧心压制不住地好奇。
　　李昱辞皱了皱眉，如何？操善用兵，命世之才？李昱辞也不确定，要说命世之才，乱世之下无一不才，愿为其用，所谓何？
　　再深想，便是那些无耻言行，李昱辞耳根一红，琢磨着说，“可敬可爱？”
　　周牧心噗嗤一笑。
　　对茶谈天，半晌过去，侍女们布上饭食。
　　李昱辞看着一桌子好酒好菜喟叹，“牧心，所以今天邀我来为何事呢？”
　　“我以为你早就会忍不住问了，”周牧心夹着小碟的花生米感慨，“现在阿辞长大了不好玩了。”
　　“快说吧你！”嘴里咯吱咯吱嚼着凉拌笋干。
　　“茸城之战我不会帮你。”周牧心收了玩笑之意，“你看我这安安顺顺，我不可能让我的百姓去为你杀敌。但是一切尘埃落定之时，我必归顺。”
　　李昱辞很平静，点了点头，“就为这事？”
　　“是，就为这事。为乙城不受侵扰，为我兄弟无后顾之忧。”
　　李昱辞停箸举杯，“以茶代酒，谢了！”
　　“我还有一事想问，你和穆恕谁拿这王位？”
　　李昱辞沉思起来。
　　周牧心一笑，“算了，这问题你自己头疼吧。不论你怎么选，知道我站你这边就行了。”
　　用完晚膳，周牧心又摇着酒壶晃到李昱辞面前，“走，再来喝几杯，已经给你备了房间，不醉不归。”
　　。
　　“大汗，乙城军一万，弘乙军三万，鸿城军两万二，你现在不杀他，你等着他来剿灭你吗？”
　　“现在杀他，这些人就不会来杀我们？”
　　“不会留证据的。”
　　“剿灭北狄需要证据吗？”
　　“加上鬣城军驹城军我们有五万人，可以一战！大汗！”
　　“还指望驹城这群乌合之众？”
　　乌朱一时语塞，半晌开口，“您别不是动了感情，全是找的借口。不夺这位置，他们迟早要剿我们北狄。”
　　穆恕喉头滚动，“我会拿下这个位置，但我，也要李昱辞这个人，活生生的。”
　　。
　　李昱辞在晨曦中推开门，破开了穆恕眼前的昏暗。穆恕赶紧迎上前抱住李昱辞，在他颈边嗅着，仿佛在垂涎温热的血液。
　　“想你了，也不给我带个礼物。”
　　“带了。”李昱辞轻捏穆恕左耳的耳垂，一丝冰凉穿过，银环上坠着一颗红通通的南红，耳坠在穆恕耳朵上也不显得女气，李昱辞欣赏了一阵，趴在穆恕肩头问，“你为什么有耳洞啊？”
　　“我们北狄的习俗。”
　　“那你怎么不戴耳饰？”
　　“因为在等你啊。”


第21章 城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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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太傅送来信函。”
　　“那么快。”席末感叹，“将军，不可再莽撞了，陈太傅背靠的是南蛮，不可念及旧情！”
　　“但是太傅同样是我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教我君子舍命不渝，我又怎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李昱辞他认可的人必是全然信任，可他未曾想过穆恕又是怎样的存在呢？
　　“将军，你总是这样一意孤行，不是每次都那么好运的。”朱元也是李昱辞手下不可多得的人才，“您的性命不是您一个人的事！”
　　“我会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