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穿越重生)——刘狗花

分类:2026

作者:刘狗花
更新:2026-06-14 08:35:36

  能让梁阔推磨,也得要钱!
  私相贿赂、包庇罪责、蒙蔽上峰!只一个妓女就能闹成这样,这些人背着他,究竟做了多少事!
  廉王一把扫落了书案上所有的东西。
  萧酌清知道,成了。
  当日,廉王处置了徐华茂等一众官吏。
  徐华茂贬官流放,抄没全数家产;那几个共同竞拍的官员也各自罚俸降职,向廉王缴纳了一大笔“保护费”才勉强保下官身。
  而梁阔,则受了廉王狠狠一顿申饬,说他庸碌渎职、徇私擅权,虽只是罚俸,但小惩大诫,还丢了实权。
  当然,他知道是谁在害他。
  因为他丢掉的实权,落在了萧酌清手里。
  萧酌清次日便升了品阶,廉王严令梁阔归还萧酌清身为大理寺少卿的职权,此后寺中各案需经由萧酌清定夺之后,才可议定。
  廉王甚至特意开恩,于朝中提及他父亲萧师呈被夺爵的旧事,下旨让萧酌清子承父爵,继任为燕国公世子。
  一时间,萧酌清意气风发,声名鹊起,一跃成了当朝新贵。
  此后赐章服、犀带、仪仗、轿辇等自不必说,凤元羲下一次见到他时,他的服色都与从前不同了。
  紫袍犀带乌纱冠,衬得他肤色更白。他像玉阙金殿间一杆修竹,金身玉骨,朗然潇洒,教人移不开眼。
  紫袍衬他,尊荣的服色像簇拥在他周身的权势,光彩熠熠,照得他的眼睛更加漂亮。
  不知阁臣首辅的朱衣高冠、王公侯爵的蟒袍玉带穿在他身上,又是什么模样。
  凤元羲这样想。
  萧酌清倒没想得那么远。
  他一件案子扳倒了好几个廉王党人,如今深受廉王信任,已然站上了风口浪尖。
  梁阔被他摆了一道,恨他入骨,却又拿他没辙,只得一边暗中咬牙切齿,一边灰溜溜地去找那不知所踪的时修杰。
  而大理寺,现下已轮到萧酌清做主了。
  萧酌清自然不必再忌惮他。
  这月十四之夜,萧酌清孤身去了邺水江畔。
  案件了结,他前些日办差经过花满阁,老板玉娘特意替荧月谢他。
  “若无大人,荧月的冤屈只怕此生都难见天日了。”玉娘说。
  萧酌清却摇头:“该我去谢她。”
  一介弱女子南北漂泊,本就身不由己。他势单力孤,救不得她性命,而今仰仗她终于在廉党有了立锥之地,她才是该赐爵封诰的英雄。
  玉娘告诉他,荧月葬在邺水畔,墓碑向南,面朝故乡。萧酌清谢过,登车离开。
  他不知道,他的车马刚刚驶离,就有一人无声无息出现在玉娘身后。
  “阁主,还要再跟?”
  玉娘悠然端着烟杆:“主子说了,要跟。”
  近日主子让酆都盯梢的两个人,如今已经弄死了一个,现下还剩下他。
  主子的命令没变,她身为死士,必定听令,绝不会轻举妄动。
  于是那一夜,送抵曲台的线报上,只有寥落数语。
  五月十四,萧独赴邺水江畔祭扫。夜深,大风起,冥钱漫天飘至江心,萧于坟前奏琴祭酒,执灯而归。
  ——
  萧酌清近来感到奇怪。
  自那日为凤元羲包扎伤口之后,他总能从凤元羲身上看到伤痕。
  有时是脖颈,有时是手臂,有时竟就在脸上。
  有淤青、有血痕,痕迹的种类五花八门,竟让萧酌清一时猜不透,他是怎么受的伤。
  初时几回,他很紧张,几乎立刻丢开课业前去查看。
  替他清理上药之际,甚至多疑地开始在脑海中查找原文,一边为他清理伤口,一边比对着书里那个病体支离的凤元羲身上的旧疾。
  例如凤元羲肘部这处,书中是有记载。
  但书里的伤痕深可见骨,伤疤清晰狰狞,再看凤元羲手臂上,光洁平整,只有一片突兀的破皮……
  这也对不上啊。
  “宫中侍从,可有人对陛下不敬?”
  萧酌清又怀疑有人虐待他。
  可他说话间,恰巧碰掉了一只药瓶。
  凤元羲俯身去捡,君王的常服柔软逶迤,垂坠的春衫下支出少年坚硬挺拔的身形,宽阔的骨骼间,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萧酌清:“……”
  对啊,宫禁当中,人人避之不及,谁有本事虐待这位陛下啊。
  萧酌清百思不得其解,眉心皱起,未见凤元羲将药瓶放回原处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他的神色。
  在走神?
  凤元羲看向手臂上的伤。
  是因为不够重吗?
  可重伤萧酌清不是没见过。一道铁锥划出的伤口就能吓到他,凤元羲也就没有下手太重。
  就在这时,东君出现在他的余光里。
  他今天锁住了东君的爪子,将它拴在了金架上。
  东君不服,一个劲地总叫,试图吸引萧酌清的注意力。
  难道只有它会叫?
  于是,在萧酌清百思不得其解时,他听见了一道几乎微不可闻的痛呼。
  “……嘶。”
  萧酌清当即回神:“痛吗,陛下?”
  凤元羲顿了顿,然后点头。
  “臣轻一些。”萧酌清抱歉道。
  只是……
  他垂下眼,面前那片血痕比起凤元羲前些时候受的伤,简直算不上是伤口。
  他狐疑地看向手里的药瓶。
  ……痛成这样,难道是药有问题?


第27章 
  终于,萧酌清弄清了凤元羲受伤的原因。
  凤元羲不许宫人近身,以他的矫健身手,也鲜少有人能伤他。
  曲台的人都不大清楚他的踪迹,萧酌清一一问过,只听他们说,陛下这几日下午都不在曲台,骑马出去,不知去了哪里。
  “许是打猎吧。”有宫婢说。“陛下喜欢打猎,日日外出都带着那张弓。”
  宫里的皇上,倒成了山野中的猎户了。
  不过萧酌清一想就通。凤元羲年不过十六,正当少年人纵马斗酒、呼朋引伴的年岁。但凤元羲没有朋友,又身在宫里,难免孤寂无聊,才会放纵玩耍,以至于弄伤身体。
  想到这个,萧酌清特去问了萧淞。
  萧淞见他就跑。
  他哥太恐怖了!
  之前说给他买一月花雕蟹,还真就买了整整一个月!
  初时他还高兴,吃得满嘴流黄。可他天天吃、天天吃,嘴都要被螃蟹扎穿了,更是闻到花雕酒的味道就想吐。
  他求他哥,能不能不买了,他不要了。
  可他哥说什么?
  他哥慢条斯理地教他:“言之所以为言者,信也。”
  翻译成人话就是,一个月的花雕蟹,一天都不能少。
  整整一月,萧淞吃尽了花雕蟹的苦,也吃尽了他哥的苦。眼下见到他哥,就想到花雕蟹,想到花雕蟹,胃里就翻江倒海,嘴巴也痛痛的。
  萧淞撒腿就跑,萧酌清一把将他提了回来。
  “跑什么?”
  萧淞捂着嘴:“我不吃了!”
  萧酌清:“……?”
  没说要领他吃东西啊。
  “有话问你。”萧酌清把萧淞提回来,隐去名姓,给他说了凤元羲的状况。
  萧淞满脸心向往之。
  “哇,怎有如此潇洒畅快的生活?”
  有大鹰,有好马,能一箭射穿大雁的眼睛,还能满府里纵马游猎。
  他期待地看向他哥,却被他哥无情拒绝。
  “你不行。”萧酌清说。“府上一草一木皆是母亲的心血,你若轻易毁弃,母亲回来定不饶你。”
  也对。
  萧淞又问:“那我能去找他玩儿吗?哥,保证不胡闹,我认他当哥。”
  这倒是也不成。
  宫禁森严,他身为讲官亦多有掣肘,更何况萧淞呢。
  “待有机会入宫,或可一见。”萧酌清说。
  “入入入入……入宫?!”萧淞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他,他是皇上啊?”
  萧酌清点头。
  “……当皇上真爽。”萧淞忍不住评价道。
  萧酌清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萧淞说正经的:“既然他是皇上,给他找乐子还不容易?最简单的,打马球呀。曲台那么大,宫里又养了那么人、那么多好马,随便就能清出一片场地来,让他们陪皇上打呀!”
  对啊。
  马球为分朋竞技,既需双方抗衡、又要同队协作,更有多种打法、战术,不逊于排兵布阵。
  这于凤元羲所谓的“自闭症”,不是大有裨益?
  “你说得对。”萧酌清立马起身。
  萧淞往后面追:“哥,我能去吗?我也想打!”
  京中的击鞠场都是在郊外,谁在紫台金阙的皇宫里打过球啊?若能打一回,他能吹五年!
  萧酌清回头:“要我替你问问陛下吗?”
  ……真能去?
  但萧淞忽然就想起了陛下那几个死于非命的陪读。
  他常听好友们说,说陛下有痴病,病情发作,是会因为一句话就拔剑杀人的。
  “哈……哈哈。”萧淞挠了挠头。
  他不像他哥,芝兰玉树、朗然君子,十分符合本朝审美,谁见了都喜欢。
  他要惹皇上生气了怎么办?
  为国捐躯也便罢了。可万一为了打场马球,在宫里被皇上砍成了臊子……
  说出去多丢人啊。
  ——
  萧酌清计划得不错。
  但曲台宫外真清理出了一片马球场,又命御马监挑出了一批温驯强健的好马后,萧酌清才意识到,做凤元羲的陪玩,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萧大人,奴婢真不会打马球……”
  坐在马背上的内侍双腿打颤,萧酌清将马球杆放在他手里:“无妨,陛下也不会。”
  内侍闻言抬头。
  不远处的陛下骑跨在漆黑骏马上,球杆横在座前,在球场上慢悠悠踱着步。
  忽地,陛下的眸光扫过来,平静的、幽深的,吓得内侍一哆嗦,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但凤元羲没在看他。
  萧酌清正站在球场旁,责令各宫人当心陛下的安全,又细细同他们讲起球场规则,几人与陛下一队,几人另分一队,如何计分,又如何分胜负。
  凤元羲垂下眼。
  他怎么不来?
  方才课后,萧酌清拿出一整套崭新的球具,问他想不想打马球,眼睛亮亮的,仿佛很喜欢。
  陪他打?当然行。
  可他答应了,萧酌清却弄来这些人糊弄他。
  凤元羲有点烦,直至萧酌清退至场外,冲他扬起嘴唇,远远地笑了一下。
  凤元羲连开场的锣声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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