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穿越重生)——刘狗花

分类:2026

作者:刘狗花
更新:2026-06-14 08:35:36

  萧酌清笑了笑,从他面前走开了。
  翦除廉党非一日之功,他也不是愤世嫉俗的愣头青,想要凭一己之力肃清寰宇。
  因此,近来在他手下栽跟头的廉党官员,各个都有来头。
  有与李和庸素有龃龉的,李和庸早在廉王耳边说尽了坏话,廉王也不大喜欢。也有动作太大、贪得太狠的,廉王无论喜与不喜,只要看到抄出的巨额金银,都会眉开眼笑。
  最重要的,则是梁阔之流,虽说如今不算起眼,但却是王远未来的所谓“小弟”。
  陈燊并不在其任何之列,故而他的担心多余,此时谄媚也显多余。
  萧酌清不再理他,穿过长街、前往曲台。
  却见曲台锦衣卫林立,戒备森严。几处宫门都有锦衣卫带刀把守,刀光森寒,凛冽肃杀。
  “何人在此!”
  萧酌清刚到门前,便有两柄刀鞘交叉拦于他面前。
  “大理寺,萧澈。”他抬眼。“奉命来为陛下讲学。”
  两个锦衣卫对了下视线,讪讪收回了拦在他面前的刀。
  萧酌清穿过层层护卫。
  素日人烟萧疏的曲台,今日难得的热闹。搜查的锦衣卫来来往往,不少花木被刀剑斩落。
  曲台殿前,几十个宫人整整齐齐地被押在那里,身为司礼监秉笔的罗合裕也在其列,此时正被问话。
  一见萧酌清,他仿佛见了救星,挣扎着大声喊他:“大人,萧大人!”
  “这是怎么了?”萧酌清走上前。
  “闭嘴!”锦衣卫却拿刀鞘狠狠拦了罗合裕一下。
  罗合裕讪讪闭嘴,只有一双眼恳切地看着萧酌清,眨了眨,朝着殿内飞快示意了一下。
  萧酌清了然,微微点头,拾阶上殿。
  曲台殿内,列阵站着十数名锦衣卫。一个将领带着几个校尉,就站在殿前阶下,背对着萧酌清。
  “还请陛下不要为难属下。”
  将领看服色为正四品,应当是锦衣卫中的一名指挥佥事,职级不低,统管千户调度。
  此时他单手按刀,趾高气扬,强硬的态度仿佛在审犯人。
  凤元羲则站在殿前喂金雕,头都没回,仿佛听不见他说话。
  那佥事面色难看:“陛下,您若真如此,属下只能带人搜宫了。”
  “搜什么宫?”
  萧酌清在他身后问道。
  佥事回头,见是萧酌清,简单朝他点了点头:“原来是萧大人。下官奉命,于宫中清查杀人凶手。”
  萧酌清扫视周遭,理所当然:“那就去查啊。”
  查凶手,为何要搜曲台殿?
  那佥事一扬下巴。
  “曲台宫中护卫身死那夜,陛下未曾露面,也无人侍奉陛下身边,因此属下要问个明白。”
  这倒是新奇。
  萧酌清笑了:“大人的意思,是陛下也有嫌疑?您有所不知,陛下素日不让宫人近身随侍,常不露面,也是因为……”
  那佥事却直接冷冷打断了他:“未曾露面,就有嫌疑。只要搜宫,必然会有证据。”
  萧酌清的话被打断在原地,未见御座后专心喂鸟的凤元羲回过了头。
  佥事的话没错,但这里是曲台,要被他搜宫翻查的,是大商的君王。
  萧酌清的面色也冷了下来。
  “大人,有话就问,让陛下回答便是。但若无圣旨,搜查宫禁就是大不敬的死罪。”
  佥事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圣旨?”他问。“我有廉王殿下的钧命,三日之内必将宫内要案查个水落石出,要什么圣旨!”
  说着,他讥诮地看了萧酌清一眼。
  “萧大人,你我品阶相当,各司其职,就不要插手了吧。”
  萧酌清侧目看了看门外的日晷,继而抬眼,与佥事对峙。
  “辰时一刻了。大人,按时为陛下讲学授课,也是我的职责。”
  “好啊。”佥事昂首。
  “我不打扰大人与陛下。搜宫要不了一个时辰,我最后一个搜曲台殿就好。”
  锦衣卫锵然抽刀,萧酌清却立在佥事面前,岿然不动。
  “欺君犯上,罪连九族。”
  锦衣卫横刀林立,萧酌清站得笔直,广袖紫袍随风轻摆,淡定的目光毫无波澜。
  “我看尔等谁敢。”
  闻言,周遭锦衣卫抽刀的动作纷纷停了下来。
  “你……!”佥事瞪眼,指着萧酌清,片刻,咬牙切齿。
  “你敢阻挠公务,欺凌公役!来人,先把他拿下!”
  可是,锦衣卫未动,一道利剑出鞘的锵然之声,却在此时慢悠悠地响起了。
  佥事抬头,便见高台上的君王转过了身。
  他刚喂过鹰的手上还在滴血,单手提着一把出鞘的长剑,龙袍下摆逶迤划过陛阶,一步步走向他们。
  佥事不怕他。
  一个早在十年前就不正常了的小子,一个当了十年傀儡的君王。他连话都不会说,便是宫里的阉人都不将他放在眼里,自己又有什么好怕?
  查案,查什么案。他今天只要在曲台搜出有用的东西,不管与案件是否有关,都是他的青云路。
  佥事站得笔直。
  可就在这时,君王停在他面前数尺之远,淡淡抬起了眼。
  幽深的凤目像隐于夜色的虎狼,深而冷寂的黑,教人一瞬间心肺彻凉。
  下一瞬,他的脖颈也倏然一冷。
  君王利落抬手,削铁如泥的剑锋横至他的颈间,剑风所过,割出一道锐利细浅的刀口。
  刹那间鲜血滴落。
  ——
  萧酌清心有余悸,胸口的心脏咚咚直跳。
  刚才若非他眼疾手快,按着佥事的肩膀向后一拽,凤元羲的剑锋定会瞬间割穿此人的脖颈。
  身死当场,怕只是刹那之间。
  佥事瞪圆了双眼,浑身僵直,已然说不出话了。
  皇帝要杀他……
  只差一瞬,他险些死在君王的剑下!
  面前的皇帝只是淡淡看了萧酌清一眼,剑锋悬停在半空,当真不再寸进一步。
  可它仍旧悬在那里,紧贴着佥事的脖颈。
  在场锦衣卫谁也不敢擅动,萧酌清目光扫过,也知道面前此人不会速死,于是慢慢收回了手。
  凤元羲看佥事的眼神像看死人,萧酌清也走到他面前,缓缓开口。
  “本官现在问你,上峰让你查谁?”
  面前的萧大人眉目淡淡,潇潇如竹,一双桃花眼冷冷看来时也仿若含情,眼睫一眨,如蝴蝶振翅。
  可他旁边却站着一尊煞神,手指间滴着猪羊的血,剑锋上滴着他的血。
  “陈公公给属下安排的,就是曲台!”佥事哆哆嗦嗦地回答。
  “查一个护卫之死吗?”萧酌清又问。“究竟查的是护卫,还是金吾卫将军?”
  佥事答不上来了。
  他当然答不上来。一个护卫、一个宫人,还不至于让廉王出动锦衣卫。
  萧酌清又问:“金吾卫将军死前数日,可来过曲台?”
  ……自然也没有。
  曲台无物可查,这佥事的心思,自然是昭然若揭。
  锦衣卫查证遍及整座皇城,曲台查不出物证来,他就假以名目,想从皇帝寝宫中搜出些别的,拿到廉王面前邀功请赏。
  姿态恍若鬣狗分食,只恨不能敲骨吸髓,从皇帝的血肉里挖出功名来。
  眼看计策落空,佥事只好嘴硬。
  “总归是上峰的命令,刑部陈大人早吩咐过,宁可错抓,决不能有遗漏!”
  陈大人可是面前这位上峰的上峰,即便自己不占理,面前这位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乌纱帽!
  结果,话音未落,颈上的剑锋又是一横,紧紧贴在他颈侧的动脉上。
  佥事呼吸一滞,又不敢动了。
  倒是萧酌清笑了。
  “陈大人?”他问。“刑部侍郎陈裕?”
  “……是又如何?”
  萧酌清点头。
  “陈大人只怕也没有告诉你,他今日午后就要来大理寺受讯吧?”他问。
  “什……什么?”
  “若要请尚方宝剑,也先试试剑锋可利吧。”萧酌清淡道。
  “尔等犯上,罪同谋逆。曲台宫不必再搜,你自带人,去找陈燊领罚。”
  说着,他轻轻碰了碰凤元羲的手臂。
  “好了,陛下,让他退下吧。”
  佥事憋着气,狠狠盯着他。
  敢这样吩咐这轻取人命的疯子?
  他就等着,等着凤元羲抽回剑,狠狠刺死这个不知死活的萧酌清!
  却见凤元羲垂眼,只看向落在手臂上的那只手。
  下一刻,锵然一声,剑锋入鞘。
  凤元羲单手仗剑,一声不吭,只是背过那只血淋淋的手去,在衣袍后摆将它擦了干净。


第30章 
  佥事面如土色,诺诺地退下。
  萧酌清回过头,凤元羲就站在那里,擦去手上最后一点血。
  “没事了,陛下。无人敢搜陛下的宫禁,也无人敢栽赃于您。”他安慰凤元羲。
  却见凤元羲抬眼看着他。
  良久,他忽然问:“但如果是呢?”
  “……什么?”萧酌清不解。
  凤元羲语调缓缓。
  “如果人就是朕杀的呢?”他说。
  “若是朕暗杀宫内护卫,又伪造鬼怪作祟的话。”他顿了顿,问萧酌清。
  “你当如何?”
  他一双眼直直看着萧酌清,似乎在等着,等着他对自己的假设作出回应。
  萧酌清微微睁大了眼睛。
  陛下其人……竟真如此果决善谋吗?
  且不提鬼神之说是真是假,若能作案作到如此周密、以至于连发三起都没留下痕迹,大批锦衣卫入宫搜查都没有结果,其计之狠、其谋之深,可以想见!
  萧酌清定定看着凤元羲,张了张口,一时没有答话。
  莫非真的是他?
  如果是凤元羲杀人,萧酌清甚至不怀疑那三人的死因。
  若只是无辜宫人,凤元羲一剑斩了也无人会多嘴,可若是要他这样费心除去,那一定不是眼线,就是刺客……
  未等他想清,凤元羲率先转开了视线。
  “就是问问你。”他说。“怕什么?”
  说完,他甚至没再看萧酌清的反应,转身走了。
  萧酌清一愣。
  谁怕了?
  不过,看着凤元羲的背影,他也一瞬回过了神。
  他在想什么……真是求功心切了。
  凤元羲若真是他猜测的那般诡谲善谋,又岂会将真相轻而易举地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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