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穿越重生)——刘狗花

分类:2026

作者:刘狗花
更新:2026-06-14 08:35:36

  他看起来很担心时修杰?
  凤元羲微微偏了偏头,看向身前的萧酌清。
  浅淡的松针气息萦绕在他周身,他的气息有些急、有点乱,此时稍稍平静些,但脸色却还没完全恢复,看起来惨白而冰凉。
  想抱住他。
  凤元羲握缰绳的手悬在他两边,越是低头看他,越有想收拢手臂的冲动。
  但不能,他很容易害怕。
  凤元羲只好握紧了缰绳。
  可那股酸麻的悸动感未消,倒是被手心里的东西狠狠硌了一下。
  凤元羲低头,是萧酌清的玉坠。
  通透的白玉竹节枝繁叶茂,角落刻着一个小小的“澈”字,字体清隽而端方,凤元羲在萧酌清的书册上见到过。
  是萧酌清的字迹。
  “怎么了?”萧酌清回头问他。
  “……没事。”
  凤元羲淡淡开口,却将掌心里的玉佩握得更紧了。
  “你的玉佩没找到,我另外赔你一个。”
  ——
  临华池中的果然是时修杰。
  他死了,御医赶来检验,说他是溺死的,已经死了好几日。没多久,廉王也匆匆赶了过来,隔着白布厌恶地看了一眼,就摆手让人抬走了。
  没人能说清,宫里宫外搜捕数日都不见人影的时修杰,为什么会出现在临华池里。
  但死无对证,那件谋害君王的要案,总算落定了。
  案犯只有时修杰一人,眼下死得无声无息,并未牵扯旁人,这于朝中群臣而言,算是一桩喜事。
  出宫时,萧酌清遇见了邢曜。
  他在宫门外的酒楼上,一看到萧酌清,就远远地跟他招手。
  “刚才我哥出宫,说宫里出了大事,是发现死人了?”邢曜关心地问。“没事吧?”
  看着面前活蹦乱跳的好友,萧酌清狠狠松了口气,摇头道:“还好。”
  邢曜也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看见尸体了呢!刚才敬则还说,若让你看见,定要吓着你。”
  萧酌清看着他,一时没有言语。
  邢曜嗨了一声:“真吓到啦?没事儿啊,吓到也不丢人!你还不知道吧?我哥当年外放做官的时候,有回遇上……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萧酌清那眼神十分缅怀,看得他后背发毛。
  ……死的不是他吧?
  萧酌清笑了,摇摇头:“没事。”
  只是看邢曜还是活生生的,他心里高兴。
  邢曜撇嘴。
  好吧,不是给他上坟就行。
  “现在知道想我了?想也没用,如今入夏,我们几人无官一身轻,去泛舟游湖、作曲吟诗,可清闲自在着呢。”
  说到这儿,他拍拍萧酌清:“后天有诗会,在六观亭,来不来?”
  萧酌清想了想:“这些日大理寺案卷很多,抽不开手。”
  邢曜有些失落,却还是点头:“好吧好吧,公务要紧,之后再有好玩儿的,我再给你递帖子。”
  “好。”
  邢曜摇头,替他整了整官服:“唉,你现在可越来越像我哥了,一本正经的,仿佛有上百件事等着你处置……诶?”
  他替萧酌清正好衣冠,正要收手,便被他腰间一块玉珏吸引了视线。
  “好玉啊!”邢曜大惊。
  萧酌清顺着低下头去,才见自己身侧悬着一块陌生的玉。
  圆形的血玉雕为盘螭,深红的血色盘亘了大半块玉身,最终丝缕深浅地蔓延进玉色深处,恰被雕刻为螭兽抖擞的鬃毛和鳞片,栩栩如生,宛如跃动的火焰。
  这枚玉珏悬在萧酌清腰间,恰被他垂坠的衣袍遮挡,若非邢曜眼尖,他都没发现。
  这……哪来的?
  他恍惚想起刚才在马上,凤元羲说要赔他一块玉。
  玉不是凤元羲弄丢的,自然不必他赔。萧酌清连连推拒,凤元羲也就不说话了。
  所以……
  他身上怎么就莫名其妙多出了一块玉呢!
  ——
  不去雅集,并非是萧酌清搪塞。
  梁阔失权,他成了大理寺炙手可热的人物。衙门里前后的大小案卷,包括那些与江党相关的案子,全都需要经由他手查办。
  不过萧酌清也知道,廉王眼下不过是试着用用他,他地位不稳,又兼梁阔心怀怨怼,他须得慎之又慎。
  于是,办案的顺序至关重要。
  萧酌清并未急着为江箓党人平反。他先从复审旧案开始,特意按着廉王心意,挑了几个恰到好处的案子,办得漂漂亮亮。
  这些案子都与梁阔有关。
  萧酌清深知梁阔此人,是个除了不择手段之外,着实才能平庸、一无是处的官员。
  他来钱的路子简单而粗暴。
  党内官员有求于他,只要银子到位,他必然来者不拒。大到人命官司、财税亏空,小到土地纠纷、私人恩怨,他都是用那一种方法去办。
  找个无权无势的替罪羊,再拿捏把柄逼迫对方就范。而手段无非就是那些:灌酒签字、安插罪状、威胁家人,或直接将罪状堂而皇之地塞进对方家里,总之,行径与土匪无二,简单而又轻率。
  萧酌清按着他所知的情节,顺藤摸瓜,复审出了好几桩案卷,挖出了不少廉党暗中私相授受、贿赂买卖的罪状。
  梁阔亦因此倒了大霉。
  好几个官员的宅邸被抄,非但肃清了党内的不正之风,还捎带让廉王发了笔横财。
  看着一笔笔的巨款一半运到国库、一半运到廉王府,廉王大喜,不住地夸赞萧酌清。
  再后来,朝中渐渐传出了萧酌清断案如神的名声,越传越离谱。
  据说酌清公子断案,用不着证词、也不需要证物,那双火眼金睛一看,便知谁是凶犯。
  即便是已下论断的案件,也只需递送酌清公子一眼。若他面无表情,平淡揭过,说明此案便没有冤情;但只要他对着卷宗微微一笑,三日之内,真凶必定落网。
  邢曜偷偷跟他说:“你知道吗?《大商奇案录》马上要写第二部了,主角就叫澈公子!”
  萧酌清:“……打住,打住。”
  那些案件简直无脑,这狄公再世的虚名,他实不敢领受。
  但无论是否敢领,虚名都这么传扬出去了。
  梁阔这大理寺卿的官位形同虚设,大理寺内大小案件,如今都得交由萧少卿首肯。
  大到江党要案,便是李和庸,如今都要特意派人来疏通招呼;小到一些风闻传言,下属前来问案时,也会特意报与他知。
  这日,一寺丞来送案卷,等萧酌清批复时,神神秘秘地凑到他的桌案前。
  “宫里出事了,大人可知道?”
  萧酌清一愣:“何事?”
  那官员压低声音。
  “是鬼。”他神秘兮兮地说。
  “宫里闹鬼,死了好些个人!”


第29章 
  萧酌清从不信鬼神之说。
  巍巍邺阳,已建都三百余年。大商建业之时,太祖杀入邺都,一夜之间屠戮皇城千余人,据说血流成河,染红了皇城千万块地砖。
  世上若真有鬼,只怕皇城里的鬼都要站不下了。
  宫禁之中常有鬼怪传闻,这不稀奇,萧酌清并未放在心上。
  可是日复一日,宫中怪事频出,竟接连死了好几个人。
  最先出事的是临华池边值夜的宫人。是日子时,宫中灯火煌煌,换班之际,那人忽然口吐白沫、双眼翻白,仿若妖邪上身。
  “他来了……他来了……别杀我!!”
  那宫人猛地打翻了灯笼,烧着了浑身的衣袍。周围内侍仓皇躲避,却见他满身火焰,又哭又笑地跳入临华池中,死了。
  第二个出事的是曲台宫中的禁卫。同为深夜,曲溪水流潺潺,那禁卫巡视至溪边,临溪照影,竟当场疯了。
  “不是我……时、时大人饶命!”
  他被同僚救走,可就在当夜,他于值房中悬梁,次日清晨,才被同房侍卫发现。
  萧酌清听闻这些,将信将疑。
  真是鬼神作祟?
  即便有鬼神,也不该轮到时修杰。活着都蠢钝庸碌、为人驱策利用的笨蛋,死了能有这样无边的法力?
  可是没过两天,金吾卫将军竟然死了。
  时修杰生前与他曾是好友,但时修杰死前曾无端失踪,险些害了他的前程,两人从前再如何挚友情深,至此也只剩怨怼。
  可是这日,金吾卫将军于宫中值夜,刚饮两杯酒,竟忽然大哭起来。
  “时兄与我,曾也是至交……我恨不能下去陪他啊!”
  他哭完,赶走了值房中几个下属。次日下属前来敲门,发现他躺在床上,死得无声无息。
  这下,廉王震怒,立刻着人彻查。
  竟真如此蹊跷?
  萧酌清这天入宫时,看见陈燊领着大队锦衣卫往来。
  锦衣卫本不该归由陈燊。陈燊身为司礼监掌印,管的是代传圣意、总览堪核政务之职,而锦衣卫身为皇帝御用的仪仗与密探,本该由圣上亲自调度。
  可眼下皇权衰微,宫里的政令传不到宫外,陈燊最懂审时度势,直接从皇上的奴婢,跳槽成了廉王的奴婢。
  廉王待他也大方,直接将厂卫那千百号人交到他手里,美其名曰“暂代圣上看管”。
  至于这看管的期限,就没人提了。
  “萧大人!”
  陈燊遥遥一见萧酌清,立马殷切地趋迎上来,其情热切,仿佛萧酌清是他除廉王之外的第二位父亲。
  “萧大人入宫讲学啊?”陈燊笑眯眯。
  “是。”萧酌清点头。“陈公公这是?”
  “宫里接连出了命案,王爷忧心陛下的安全,故而让奴婢带人彻查。”陈燊答道。“一片忙乱,阻了萧大人的去路,实在是奴婢该打。”
  说着,他扬声:“还不快为大人开路!”
  成队的锦衣卫立马向着两侧避开,将长街正中宽敞的甬道为萧酌清让出来。
  萧酌清:“……”
  实在夸张,宫中长街宽阔,可行十六乘的车马,他又不是横着走,着实不必旁人让道。
  可陈燊不觉得夸张。
  萧酌清扳倒了梁阔,短短一月多的时间,竟取代梁阔坐上了廉王心腹的位置,手掌大理寺。
  这些时日来,萧酌清大刀阔斧,好些个廉党官员着了他的道,落马的落马、流放的流放,据说近日还查到了大理寺的顶头上司、刑部侍郎陈裕的头上,眼看着大笔贪墨的亏空就要兜不住了,只怕陈大人这官也要做到了头。
  光风霁月的玉面探花郎摇身一变,成了铁面无私的阎王爷,陈燊生怕自己伺候得不够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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