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近代现代)——雨细杏香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香
更新:2026-06-14 08:28:54

  陆正:......蚊子成精了。
  “哪来的?”他问。
  “啊?”
  何相鹤的眼睛眨巴眨巴。
  “那个大哥哥给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没有偷钱。他给我的。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何相鹤。他说他叫杨兆。他给我的!”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说的很急,极力想证明自己没有投钱,已经变乖了。
  陆正闻言,知道何相鹤是误会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留下一句“你自己吃吧。”就转身走了。
  何相鹤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手里还举着那颗泡泡糖。
  他把手缩回来了,低下头,看着那颗糖。
  把糖塞进嘴里,嚼了嚼,还是甜甜的。
  但他没那么开心了。
  然后他走回房间,把剩下的泡泡糖放在枕头旁边,放在那颗螺丝旁边。
  晚上,何相鹤坐在床上看电视。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看得入迷,眼睛盯着电视,但他的耳朵竖着,在听外面的声音。
  他在听陆正的脚步声。
  陆正进来时,何相鹤立马把电视关了,房间里一下子暗了,只有窗外的路灯照进来一点光,昏黄昏黄的。
  陆正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来,脱了鞋,把鞋放在床底下。
  他躺下来,被子窸窸窣窣地响。
  何相鹤坐在自己的床上,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陆正。
  在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陆正。”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
  陆正没有动,应了一声,“嗯。”
  何相鹤的手指在被子上画圈。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我的气?”他很沮丧地说,“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乖,不闹,不挑食,不偷钱,我也不撒谎。我都改的。你告诉我,我都改。”
  陆正躺在那里,听着何相鹤一项一项地列自己的罪行,听着他一项一项地承诺要改。
  他的胸口那个堵着的东西越来越重了,压的他难受。
  他翻了个身,面朝何相鹤那边。
  在黑暗中,他看不清何相鹤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耳朵都耷拉下来的小土狗。
  “没有生你的气。”陆正说,每个字都很清楚。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何相鹤明显不信。
  陆正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不能说“我喜欢你”,也不能说“我不喜欢你”,因为他说了之后何相鹤会哭。
  哭了会很烦。
  他躺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何相鹤也没有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两人的呼吸声都很清晰。
  过了一会儿,何相鹤又开口了。
  他小心翼翼地说:“那你摸摸我的头好不好?你摸摸我的头,向今天那个大哥哥一样。”
  陆正愣了一下。
  他看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轮廓,看着那个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像小狗一样的小东西,手动了一下。
  他坐起来,下了床,走到何相鹤的床边,坐下来。
  床垫沉了一下,何相鹤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
  他没有动,他还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乖乖地等着。
  陆正伸手,按在了何相鹤的头上。
  头发软乎乎的,手感不错。
  他笨手笨脚地顺着摸,从额头摸到头顶,再慢慢揉到后脑勺,动作僵得跟生锈的扳手似的,慢归慢,却一下没停。
  何相鹤眼睛“唰”地闭紧,嘴角直接往上一扬,藏都不藏,开心全写在脸上。
  整个人一下子就松了,像蔫了好久的草猛地浇上水,彻底舒展开。
  他还主动把脑袋往陆正掌心里蹭,一下又一下,傻乎乎的,毫不掩饰地撒娇讨好。
  “陆正。”
  “干啥。”
  “你是不是不讨厌我了?”何相鹤充满希望地问。
  陆正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手继续在何相鹤的头上动,一下,又一下。
  何相鹤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就没再问了。
  陆正摸了一会儿,把手缩回去了。
  “睡觉。”他说了两个字,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床边,躺下来。
  何相鹤蜷在自己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亮闪闪的。
  黑暗里,天花板那块水渍模模糊糊的,像朵夜里悄悄开的花。
  他看着看着,自己就笑了,傻呵呵的,一点不藏。
  手往枕头底下一摸,摸到那颗螺丝,又摸了摸红色小汽车,再捏了捏那几颗泡泡糖,一样样摸过去,像是摸着什么宝贝。
  摸完手按在胸口,心跳咚咚咚的,快得跟有人在敲门似的。
  他干脆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整张脸,在被子里偷偷笑。
  声音小小的,却甜得发腻,开心藏都藏不住。
  一旁观看了全过程的陆正:“......”
  第二天,何相鹤明显精神多了。
  不是一下子活蹦乱跳,是那股蔫了吧唧的劲儿散了。
  吃饭敢抬头看陆正了,不再埋着头死盯着碗;看电视也会笑了,笑不大,嘴角却总轻轻翘着;坐在门口也不闷头盯自己脚了,会看街、看树、看陆正。
  陆正从修车铺里出来,一眼看见他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笑着看街,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过了两天,杨兆又来了。
  他开着他那辆黑色的SUV,停在铺子门口。
  陆正正在修一辆摩托车,看到那辆车,愣了一下。
  杨兆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上面印着花花绿绿的图案,看起来很高级。
  他走进铺子里,先跟陆正打了个招呼,“陆老板,忙着呢?”
  陆正点了点头,“嗯。”
  杨兆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过头,找何相鹤。
  何相鹤坐在门口的马扎上,正在描线。
  他用手指在地上描那条线,从线头描到线尾,描得很认真。
  听见有人喊他,何相鹤猛地抬头,一看见杨兆,眼睛“唰”地就亮了,亮得跟俩大灯泡似的,藏都藏不住。
  “你来了!”
  他“噌”一下从小马扎上蹦起来,颠颠地跑到杨兆跟前,仰着一张小脸,眼睛亮晶晶,嘴角翘老高,整个人傻呵呵地乐开了。
  杨兆温柔地笑着,蹲下来跟他齐平:“嗯,来了,给你带了点东西。”
  说着把纸袋递过去。
  何相鹤笨手笨脚拆开,里面是一盒巧克力,包装得漂漂亮亮的,每一颗都裹着金闪闪的锡纸,盒子还是心形的,系着小丝带。
  他当场就看呆了,嘴巴微微张着,半天合不拢,小心翼翼把盒子捧在手心,跟捧着块宝贝似的,声音都激动得发颤:“给、给我的?”
  “嗯,给你的,你不是爱吃甜的吗?”
  何相鹤立马把盒子紧紧抱在怀里,生怕被人抢走似的,一脸受宠若惊的傻样,认认真真地说:“谢谢你!好漂亮的!”
  陆正站在一旁看着何相鹤,眉头不自觉皱了下,没吭声。
  他瞧着杨兆蹲在那儿,轻声细语哄着何相鹤,再看何相鹤抱着巧克力,笑得又呆又甜,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一个陌生人,对一个傻子这么上心,又是糖又是巧克力,又是摸头又是温柔说话,换旁人看见何相鹤这样,多半躲着走,也就杨兆不一样。
  陆正心里犯嘀咕,是因为何相鹤长得好看吗?
  这人就算脑子不清楚,穿得乱七八糟,头发乱得像鸡窝,模样也干净好看,眼睛亮,笑起来甜。
  大概杨兆就是觉得他傻得可爱,没别的心思。
  可陆正还是别扭,说不上来哪儿怪,就是浑身不舒坦。
  杨兆站起来,看到陆正的表情,笑了。
  他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陆正一根。
  陆正接了,没有点。
  “小鹤,”杨兆指了指何相鹤,“挺可爱的。我看着他,就想起来我弟弟。”他顿了顿,“我弟弟小时候也这样,傻乎乎的,喜欢笑,喜欢糖。后来生病走了。”他的声音低了一点,但很平静。
  陆正看着他,看了两秒。
  他把烟点着了,抽了一口。
  “嗯。”他说了一个字,没有多说什么。
  但他的心里松了一下,像有一根绷着的弦松了。
  他把那种奇怪的感觉压下去了,继续干活。
  杨兆走过去,蹲在何相鹤旁边跟他聊天。
  “小鹤,你喜欢吃什么呀?”
  何相鹤歪着脑袋认真想,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傻里傻气地念:“草莓、香蕉、羊肉串、巧克力、棒棒糖、薯片、冰淇淋......”数到后面自己先乐了,“好多好多。”
  杨兆笑:“这么多?那下次给你带草莓好不好?”
  何相鹤眼睛“唰”地亮了:“真的吗?”
  “真的。”
  “喜欢!红红的,甜甜的酸酸的,这么大!”他用手比了个圆,连叶子都不忘比划,一脸认真得好笑。
  这下何相鹤彻底打开话匣子,蹲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说拼图、说积木、说红色小汽车、说猫和老鼠,手舞足蹈比划蓝猫被老鼠耍得团团转,像个刚放学汇报趣事的小傻子。
  杨兆也不烦,就笑着听,偶尔应一声“后来呢”。
  他越说越起劲,声音又亮又脆,跟松了绳子的小狗似的,蹦跶得停不下来。
  忽然他一本正经喊:“杨兆。”
  “嗯?”
  “你是我朋友吗?”
  他眼睛里满满当当全是期待,傻得直白,一点弯都不绕。
  杨兆看着他这副模样,笑道:“当然是,我们是朋友。”
  何相鹤当场僵住,嘴巴张得合不拢,眼睛越瞪越圆,光一点点亮起来。
  下一秒直接笑疯了,嘴角咧到耳根,脸红到耳朵尖,在铺子里疯跑:“我有朋友啦!杨兆是我朋友!他说的!”
  跑得拖鞋都飞了一只。
  陆正瞥着他那疯癫的样子,嘴角抽了抽,没吭声,继续拧他的螺丝。
  又过了一会,杨兆看了看时间:“我得走了。”
  何相鹤脸上的笑“唰”地没了,嘴巴瘪成小黄鸭,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要走了......”
  “过两天来看你,给你带草莓。”
  “过两天是多久?”
  “就两天。”
  他吸着鼻子,眼泪快掉不掉:“那你早点来,不许骗我。陆正老骗我,你别学他。”
  杨兆转身要走,何相鹤小碎步跟在后面,可怜巴巴拽人衣角:“再坐一会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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