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近代现代)——雨细杏香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香
更新:2026-06-14 08:28:54

  他摸了一会儿,把它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了。
  他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天花板。
  “我乖不乖?”他问自己。
  他自己回答了自己,声音很小,“乖。”
  “乖了陆正就会喜欢吗?”
  “会的。他说的。他说‘你乖我就不讨厌你’。”
  “那他什么时候抱我?”
  “快了。再乖一点,再乖一点他就抱了。”
  “那我再乖一点吧......”
  他把自己哄好了,闭上眼睛睡着了。
  梦里陆正抱他了。
  陆正的手臂很长,很粗,很有力,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靠在陆正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打鼓。
  他笑了得很满足,像一只被主人抱在怀里抚摸的小狗。
  他在梦里笑了,笑出了声音。
  陆正站在他房间门口,听到那个笑声,推开门。
  何相鹤躺在床上,面朝墙,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在笑,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他的脸上还有泪痕,但他在笑。
  笑和泪混在一起,又甜又咸。
  陆正靠在门口,望着那抹笑,看了许久。
  最终还是轻轻合上了门,没进去。
  他走到外间,点了支烟。
  烟雾在灯光里飘成灰白的线,慢慢散开,没了踪影。
  他一口接一口地抽着。
  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何相鹤。
  是他缩在墙角,抱着头浑身发抖的模样;是他晃悠悠朝自己走来,伸着胳膊像要抱抱的样子;是他埋在自己胸口,小声说着“你别讨厌我”的神情。
  心口堵得发沉,闷得喘不上气。
  他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回了房间,睡觉。


第40章 新朋友
  陆正最近心里很不舒服。
  像有只猫爪子在心口挠来挠去。
  他知道是因为何相鹤。
  何相鹤变了,变得太乖了,乖到他觉得不对劲。
  以前何相鹤吃饭的时候,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把不吃的菜拨到一边,嘴翘得能挂油瓶。
  现在何相鹤不挑了,给什么吃什么。连南瓜皮包菜根都吃,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
  吃完之后把碗端到厨房放好,然后安安静静地走回房间,关上门,不说话了。
  陆正有时候从铺子里经过,看到何相鹤房间的门关着,里面没有电视的声音,没有拼图的声音,也没有“嗯嗯嗯”的哼歌声。
  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何相鹤闷闷的一声“嗯”。
  “吃饭了。”他说。
  “哦。”何相鹤打开门,走出来,坐到桌边,端起碗开始吃饭。
  他不看陆正,不说话,就像一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吃饭、回房间、关门。
  他要让陆正后悔!后悔不喜欢自己这样一个又乖又厉害的超级宝贝!
  陆正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个猫爪子挠得更厉害了。
  他看着何相鹤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把南瓜塞进嘴里,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样子,胸口堵得慌。
  他知道何相鹤在讨好他。
  何相鹤在改。
  他改得很努力,努力到陆正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坏人。
  陆正没办法放下过去。
  那些事已经发生了,伤害也已经造成了。他一看到何相鹤,就会想起小时候被欺负得喘不过气的日子。
  那些画面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清清楚楚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何相鹤那时候的脸,那时候的声音,那时候高高在上的、像在看一只蚂蚁的眼神。
  他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但陆正又不忍心把那些伤害加到现在这个何相鹤身上。
  说到底现在的何相鹤是一个傻子,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不知道自己以前做过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讨厌。
  他只知道陆正不喜欢他,他想改,他想让陆正喜欢他。
  他像一个犯了错但不知道错在哪里的孩子,拼命地认错,拼命地讨好,拼命地把自己变成陆正想要的样子。
  但何相鹤不知道陆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以为陆正想要他乖,所以他乖了。
  他以为陆正想要他不挑食,所以他不挑了。
  他以为陆正想要他不说话,所以他不说了。
  他把自己拧成了一团,拧得紧紧的,拧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陆正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不好受。
  他想说“你不用这样”,但他说不出口。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讨厌何相鹤,但他不忍心伤害现在的这个何相鹤。
  这两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打架,打来打去,打到他心烦意乱,打到他睡不着觉,打到他觉得自己有病。
  真是作孽!
  下午,铺子里来了一个修车的男人。
  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五官俊朗,说话声音不大,但很稳。
  他开着一辆黑色的SUV,说是刹车片该换了。
  陆正让他把车开到升降机上,开始干活。
  何相鹤坐在门口的马扎上,低着头。
  他没有在看街,没有在看树,没有在看人。
  他就在看自己的脚。
  脚上穿着那双灰色的拖鞋,他用手指摸了摸那只骨头。
  男人站在旁边等,等的时候看到了何相鹤。
  何相鹤坐在门口,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他的头发蓬蓬地翘着,领口下露出一截白白的锁骨。
  他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鼻梁挺挺的,嘴唇小小的,正不自觉嘟着。
  他的眼睛是低垂着的,睫毛很长,但不密,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少年清爽干净。
  他整个人坐在那里,安静的像一幅画。
  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转头问陆正:“那是你弟弟?”
  陆正头也没抬,“不是。”
  “那是?”
  “捡的。”陆正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
  男人“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他又看了何相鹤一眼。
  何相鹤还是低着头,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看他。
  男人站了一会儿,走出铺子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里拿着几颗泡泡糖。
  是那种街边小店卖的、一颗一颗的、彩色包装纸的泡泡糖。
  他把泡泡糖递到何相鹤面前。
  “给你。”他的声音很有磁性。
  何相鹤抬起头,看向那个男人。
  眼睛里有茫然,有不解,还有一点点的警惕。
  他看了看那几颗泡泡糖,又看了看男人,没有接。
  他转过头,看了陆正一眼。
  陆正在车底下,只露出两条腿,看不到脸。
  他又转回来,看着男人,摇了摇头。
  “不要。”他的声音很小,不是很坚定。
  男人没有生气。
  他笑了,笑得很温和,嘴角往上勾了一下,眼睛眯了一点。
  “为什么不要?这个好吃。草莓味的,苹果味的,葡萄味的。你尝尝。”
  他把泡泡糖又往前递了一点。
  何相鹤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纸,喉结动了一下。
  他咽了一下口水。
  他看了一眼陆正,陆正还在车底下。
  忍不了了!
  他又看了一眼那几颗泡泡糖,伸出手,接过去了。
  “谢谢。”他的声音很小,但里面的礼貌很大。
  男人蹲下来,跟何相鹤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像在怕吓走他。
  何相鹤看着他,看了两秒。
  “何相鹤。”他说。
  “何相鹤。”男人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听的名字。我叫杨兆。”
  他伸出手,想跟何相鹤握手。
  何相鹤看着那只手,不懂是什么意思。
  杨兆笑了,把手缩回去,没有介意。
  何相鹤把泡泡糖的包装纸剥开,里面是粉色的西瓜泡泡糖。
  他把糖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一下。
  草莓味的,甜甜的,在嘴里化开,从舌尖一直甜到喉咙。
  他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像在春天里慢慢张开的花。
  杨兆看着他那个样子,觉得可爱的很。
  “好吃吧?”杨兆得意地问。
  何相鹤猛猛地点了点头。
  “好吃。”他的声音大了一点,里面的戒备少了一点。
  杨兆伸出手,摸了摸何相鹤的头。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摸一只小猫。
  手指从何相鹤的额头滑到头顶,从头顶滑到后脑勺,轻轻地、慢慢地,一下又一下。
  何相鹤的眼睛眯起来了,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
  整个人像一只被摸了头的猫,舒服得快要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摸头了。
  没有人摸他。
  原来是被摸头的感觉这样的,软软的,很舒服哇!
  他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杨兆。
  “你真好。”他很真诚地说。
  杨兆看着他那样儿,心里软了一下。
  “你喜欢就好。”他忍不住露出慈祥的笑容。
  他站起来,看了看车,又看了看陆正。
  陆正已经从车底下滑出来了,正在装新的刹车片。
  他的身上都是油污,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这边。
  他看到了杨兆摸何相鹤的头,看到了何相鹤眯着眼睛感觉很舒服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他把刹车片装好,把轮胎装回去,把车放下来。
  杨兆试了试刹车,没问题了。
  “多少钱?”
  陆正说了个数。
  杨兆把钱转给他。
  “谢了。”他转身要走。
  何相鹤看到他要走,从马扎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你要走了?”声音里满是不舍。
  杨兆回过头,看着何相鹤,笑了。
  “嗯,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他挥了挥手,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
  何相鹤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SUV慢慢地开走,在街角拐了个弯,消失了。
  他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几颗泡泡糖,把它们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他转过身,走回铺子里,走到陆正面前。
  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把一颗泡泡糖递给陆正。
  “给你。”
  他抬眼没抬头,双眼皮随着眼睛的抬起被吞噬了,只留眼尾窄窄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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