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凭本事(近代现代)——笨鸟先飞

分类:2026

作者:笨鸟先飞
更新:2026-06-14 08:04:44

  衬衫的料子薄而贴身,肩膀和胸口的线条被勾勒得一清二楚。
  下摆没扎进裤腰,松松地垂着,风一吹就贴在身上。
  腰线的轮廓从侧面看过去窄得不像话。
  黑色西裤裹着双腿,又长又直。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又漂亮。
  朋友陆维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香槟,递给他一杯。
  看了一眼他的领口,挑了下眉。
  “你穿这样,是来开画展还是来走红毯?”
  江辞没接话,接过杯子,手指在杯壁上转了一圈。
  “等人。”
  陆维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他。
  “你说你,走了三个月,一点不跟他联系,现在又巴巴等着人家来。”
  “我没等他。”
  “我又没说是谁。”
  江辞不说话了。
  陆维笑了下,喝了一口香槟。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他又问:“你真打算原谅他了?”
  江辞偏头看他:“什么叫原谅?”
  “他把你气跑了,三个月里也没来找你,你不生气?”
  “我没生气。”
  “那你为什么走?”
  江辞沉默了几秒,把香槟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他需要时间想清楚一些事。”
  “什么事?”
  “他想不想让我在他身边。”
  陆维皱了皱眉:“就这?他想就想,不想就不想?你呢?你想不想?”
  江辞没接话。
  陆维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能忍了,他那么对你,你都不生气?”
  “他怎么对我了?”
  “他拿那种药——”陆维声音压低了,“你忘了?”
  “他没吃。”
  “他是没吃,但他动了那个念头。”
  江辞转过身,看着展厅里的画。
  最里面那面墙空着,红布还盖着,那是主展品的位置。
  “他只是怕我不爱他。”江辞说,声音不大。
  陆维愣了一下。
  “不是他的错。”江辞顿了顿,“是我的错。”
  陆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认识江辞快十年了,从美院到现在,从来没听他说过这种话。
  这个人永远端着,永远淡定,永远什么都不在乎。
  现在他说,是他的错。
  陆维把杯子放下,伸手拍了拍江辞的肩膀。
  “行了,你高兴就好。”
  江辞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陆维又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他?”
  “画展结束。”
  “这么快?”
  江辞转头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展厅的灯光下,颜色浅浅的。
  “三个月,时间够久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再长了,我会受不了的。”
  陆维看着他,倏忽一笑,“你完了,江辞。”
  江辞没理他,转身走进展厅。
  薄邵言是在网上看到画展消息的。
  陈屿发给他一个链接,问他:“你那个小妈?”
  他点开,是江辞的个人画展。
  海报上是一幅画的局部,一个男人的侧影,逆光,轮廓模糊。
  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自己。
  他盯着那张海报看了很久,查了画展的时间和地点。
  开幕那天,他去了。
  展厅在城西一个艺术空间里,来了不少人。
  薄邵言站在门口,没进去,他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
  三个月了,没打过一次电话,没发过一条消息。
  不是不想,是不敢,他不知道说什么。
  在门口站了五分钟,还是进去了。
  展厅很大,光线柔和,墙上挂满了画。
  大部分是人物,有的完整,有的只是局部。
  一只手,一个背影,一个侧脸。
  薄邵言走了几步,停住了。
  墙上那幅画,是一个人靠在沙发上睡觉的样子。
  头歪着,手臂搭在扶手上,衬衫皱巴巴的。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
  继续往前走,下一幅,是厨房里一个人的背影。
  再下一幅,是一个人在楼梯上走的背影。
  再下一幅,是游泳池边一个人坐在池沿上,浑身湿透。
  全是同一个人的背影。
  薄邵言站在那幅画前面,手指攥紧,转过身,看向展厅最里面。
  那面墙上盖着一块红布,比别的画都大。
  他走过去,站在红布前面,旁边有一个导览牌,上面写着展品的名字。
  “挚爱。”
  薄邵言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伸手掀开了红布。
  画上是一个小孩,四五岁左右,蹲在草地上,拿着水枪,笑得眼睛弯弯。
  薄邵言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认识那个小孩,那是他自己。
  那个夏天,那个游乐园,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那个比他高半个头的男孩,不爱说话,不笑,眼睛是浅色的。
  手里拿着粉色棉花糖,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叫他哥哥。
  江江。
  江辞。
  薄邵言的手不自觉发抖。
  他真的忘记了,忘得干干净净,十几年,把那个人忘得一干二净。
  而那个人一直记得,画了这么多画,每一幅都是他,全是他。
  薄邵言眼眶红了,转过头,在展厅里寻找那个人。
  江辞站在展厅另一头,正和几个人说话。
  陆维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香槟。
  薄邵言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件黑色丝质衬衫领口大开,大片锁骨露在外面。
  他侧身站着,衬衫料子贴在身上,从肩到腰臀线条流畅。
  西裤裹着长腿,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扣住。
  他对着旁边一个人笑,眼睛弯弯,嘴唇泛着水光,那颗小痣若隐若现。
  薄邵言站在远处看着,喉结滚动。
  那个人穿了一件浅灰色外套,年轻,长得不错。
  两个人挨得很近,那人凑过去跟江辞说了句什么,江辞又笑了。
  薄邵言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
  他三个月没见到江辞了,而江辞在这里,穿成那样,跟别人有说有笑。
  薄邵言转身就走,走得很快,撞到了一个人也没停。
  “哎——你这人——”
  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薄邵言。”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点沙哑。
  他停住了,身体一僵,握着门把手,没转身。
  脚步声从身后走过来,越来越近。
  薄邵言没动,江辞走到他身后,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他的手从门把手上被拽下来,整个人被转了过去。
  江辞站在他面前,近距离看,那件衬衫比远看更要命。
  领口开到了胸口的中间,锁骨全部露在外面,胸肌的上半部分也露着。
  衬衫的料子很薄,隐约看到底下皮肤,腰侧面料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西裤腰线开得很低,胯骨两侧突出来,在衬衫下摆若隐若现。
  薄邵言视线从他脸上往下走了一瞬,又抬起来,耳尖红了。
  江辞那双浅色的琥珀色眼睛,正看着他,很亮。
  “你跑什么?”江辞问。
  薄邵言没说话,下巴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问你话呢。”
  “没跑。”
  “那你走得那么快。”
  薄邵言不说话了,偏过头不看他。
  江辞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扳回来。
  “看着我。”
  薄邵言被迫对上他的视线,眼眶是红的,很明显,藏都藏不住。
  江辞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低头吻了上去。
  直接贴上去,含住他的下唇,舌尖抵开他的齿关,探进去。
  薄邵言整个人僵住了,他没想到江辞会在这里亲他。
  展厅里还有那么多人,江辞的朋友,来看画展的客人。
  江辞低头吻过来,那件衬衫领口完全敞开在他眼前。
  锁骨,胸肌,白得反光的皮肤,全在他眼前晃。
  江辞的舌头在他口腔里搅动,不急不慢,带着香槟的味道。
  他扣着薄邵言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薄邵言的手不由自主地攥住了他的衬衫,面料滑得抓不住。
  直接攥住了他的腰侧,手指隔着薄薄的布料陷进他的肌肉里。
  江辞呼吸重了一拍。
  两个人亲了很久,旁边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天哪——”
  “那是江辞?”
  “他在亲谁?”
  “那个人好好看——”
  “他们是一对吗?好配啊——”
  “你看江辞今天穿的那件衬衫,也太好看了吧——”
  “那个男的也好看,两个人都好好看——”
  薄邵言听到那些声音,耳朵尖红了。
  他想退开,但江辞的手扣着他的后颈,不让他走。
  又亲了好一会儿,江辞才退开一点,两个人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错。
  “气消了吗?”江辞问。
  薄邵言看着他,嘴唇被亲得有点红,眼眶也红着。
  视线不自觉往下落,落在江辞敞开的领口上,喉结滚动了下,赶紧移开。
  “我没生气。”
  “那为什么看见我就走?”
  薄邵言又不说话了。
  江辞嘴角弯了弯,又凑过去亲了他一下,轻轻碰了一下就退开了。
  “是我不好,别生我气了。”
  薄邵言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旁边又传来声音。
  “江辞,这位是?”陆维走过来了。
  他手里还端着香槟,嘴角挂着笑,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
  江辞松开薄邵言的后颈,转过身看着陆维。
  “薄邵言。”
  陆维挑了下眉,伸出手:“久仰,陆维,江辞的朋友。”
  薄邵言伸手握了一下,扫过陆维的脸,就是刚才跟江辞说说笑笑那个人。
  他的下巴绷紧,手上用了点力气。
  陆维感觉到他手劲,笑了一下:“手劲不小。”
  江辞看了薄邵言一眼。
  旁边又走过来几个人,都是江辞的熟人。
  有人认出了薄邵言,小声说了句:“他就是画上那个人吧?”
  “真的假的?比画上还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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