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凭本事(近代现代)——笨鸟先飞

分类:2026

作者:笨鸟先飞
更新:2026-06-14 08:04:44

  江辞没说话。
  “你他妈连这个都不说?”
  薄邵言声音在发抖,说不清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薄邵言。”江辞开口了,声音很低,“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你不冷静。”
  “我问你爱不爱我,你回答我就行了,很难吗?”
  江辞看着他。
  薄邵言笑了,笑得眼眶都红了。
  “行。”他说,“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停下来。
  “钱你拿走,财产你拿走,全拿走,我不要了。”
  “你爸的遗产,本来就该是你的。”江辞轻声说。
  “我不稀罕。”
  “那你稀罕什么?”
  薄邵言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稀罕什么?他说不出口。
  他怕说出来之后,得到的是沉默。
  江辞看着他,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答。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不是。
  “薄邵言,你知道吗?”江辞的声音很低。
  “你刚才那些话,每一句都在告诉我,我做的所有事,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薄邵言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有没有想过,我听到这些是什么感受?”
  江辞的眼眶红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这个人骨头太硬了,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软的地方。
  “你以为我想要那一半遗产?”江辞声音低下去。
  “我宁可他活着。”
  江辞从墙上直起身,转身往楼上走。
  薄邵言站在楼梯中间,江辞走上来,两个人在楼梯上擦肩而过。
  薄邵言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江辞停下来,没有回头。
  “江辞。”薄邵言的声音哑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会信吗?”江辞转过头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表情很平静。
  薄邵言手指收紧,扣着江辞手腕,感觉到他的脉搏在跳,比平时快。
  江辞说,“我五岁的时候,他来看过我一次,带了一个玩具。”
  “一辆红色的小汽车,我到现在还记得。”
  “后来他再也没来过,我妈死的时候,他让人送了一笔钱,没有来。”
  “他资助我上学,是因为他觉得亏欠,不敢认我,只能用这种方式。”
  “他快死了才告诉我真相。”
  江辞把手从薄邵言手里抽出来。
  “我又能去质问谁?”
  薄邵言站在楼梯上,看着江辞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关上了,一声闷响。
  薄邵言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握着江辞手腕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他慢慢把手放下来,转身下楼,走到茶几边,拿起那个文件袋。
  解开白线,抽出那些纸,一张一张地看。
  每一张都看了很久。
  他把那些纸放回去,坐在沙发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
  客厅里很安静,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确实不信江辞。
  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他从第一天起就觉得江辞接近他是有目的的。
  所以不管江辞做什么,他都在心里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你看,我就知道,他果然是骗我的。
  现在真相摆在面前,骗他的是他爸。
  薄邵言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上楼。
  走到江辞房间门口,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线灯光。
  他抬手想敲门,手指在门板上停了很久,没有敲下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话太轻了,轻得说不出口。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收回手,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江辞站在客厅里,眼眶红着的样子。
  薄邵言把被子拉过来蒙住头,骂了自己一句。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家里很安静。
  他下楼,速写本还摊开在茶几上,位置跟昨天一模一样。
  薄邵言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把速写本合上,上楼去敲江辞的门。
  没人应。
  他推开门,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床铺平整,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书桌上的东西不见了,笔记本电脑不见了,画板和画笔也不见了。
  衣柜门开着,里面空了一半,江辞的衣服少了一大半。
  薄邵言站在房间中间,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地响。
  他转身下楼,拿起手机打江辞的电话。
  关机。
  又打了一遍,还是关机。
  他翻出江辞助理的电话拨过去,那边接得很快:“薄先生?”
  “江辞在哪?”
  “江老师?他今天没来工作室,说是要休息几天。”
  “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昨天晚上,发了条消息。”
  薄邵言挂了电话,又打了几个江辞可能去的地方,都说没见到人。
  他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手机,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茶几上有一个信封,他之前没注意到。
  牛皮纸的,没有署名,就放在速写本旁边。
  他拿起来拆开,里面是一沓文件。
  最上面是一份财产转让协议,江辞已经在上面签了字。
  他名下那百分之五十的遗产,全部转给薄邵言。
  下面还有几份文件,都是关于财产处置的,每一份都签了字。
  最后一页是一张纸,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你的东西还给你。”
  薄邵言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字迹清隽,笔画利落,跟他这个人一样。
  跟第一次在酒店床头柜上看到的那张纸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那次写的是“江辞”,两个字。
  这次写了一句话。
  薄邵言把那张纸攥在手里,攥得皱巴巴的,又展开,又攥紧。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
  “陈律师,我是薄邵言。”
  “薄先生,你好。”
  “江辞今天有没有联系过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江先生今天早上来过我这里。”
  “他来干什么?”
  “把一些文件交给我。”
  薄邵言深吸了一口气:“他有没有说他要去哪?”
  “没有。”陈律师说,“他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遗产的事处理完了,让他安静几天。”
  薄邵言挂了电话,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那张纸,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眼前是江辞各种时候的样子。
  薄邵言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用速写本压住,出门。
  他先去了江辞的工作室。
  工作室在城东一个创意园区里,他之前来过一次,是江辞带他来的。
  工作室门锁着,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
  画架还在,桌子上还摆着颜料和画笔,但电脑不见了。
  薄邵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去了江辞常去的几个地方,都说没见到。
  又去了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酒吧。
  白天的酒吧没开门,门口贴着营业时间的告示。
  薄邵言站在酒吧门口,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江辞坐在吧台边,单手撑着下巴,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很浅。
  薄邵言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他开车回家,天已经黑了。
  家里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人。
  他坐在沙发上,拿起速写本,看了很久。
  手机突然震了,他猛地拿起来,是一条消息,不是江辞,是陈屿。
  “薄哥,你没事吧?林远说你不理他了?怎么回事?”
  薄邵言把手机扔到一边,没回。
  又震了一下,他又拿起来,还是陈屿:“听说你在找江辞?”
  薄邵言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打了三个字:“你知道?”
  “不知道,但我可以帮你问问。”
  薄邵言没回,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又震了。
  “我一个朋友说今天下午在机场看到一个人很像他。”
  薄邵言猛地坐起来,拿起手机拨了陈屿的号码。
  “几点?”
  “大概下午两点左右,具体去哪不知道。”
  薄邵言挂了电话,查了一下今天下午出发的航班。
  多到数不清,往南的,往北的,往西的,哪都有。
  他根本不知道江辞去了哪里。
  他又打江辞的电话,还是关机。
  他给江辞发了条消息:“你在哪?”
  没有回复。
  又发了一条:“你回来。”
  还是没有回复。
  又发了一条:“别走。”
  过了十分钟,屏幕亮了一下,是江辞。
  “都冷静下吧。”
  薄邵言盯着那两个字,打了半天字,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了句:
  “对不起。”
  那边没有回复。
  薄邵言等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再也没有新的消息。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看着茶几上那沓文件。
  江辞把所有的东西都还给他了,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带走。
  薄邵言把文件一张一张拿起来看。
  每一份都签了字,字迹工整,不像是匆忙签的。
  他把纸条攥在手心里,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
  没人在厨房里倒水,没人光着脚从楼上走下来,没人在沙发上坐着画画。
  什么都没有了。
  薄邵言睁眼看着天花板,灯开着,光很亮,照得他眼睛疼。
  他把灯关了,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
  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只有两个字,没有标点符号,但薄邵言能想象出江辞的表情。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
  这章写得磕磕绊绊


第14章 记忆
  =====================
  江辞随便买了张票,手里捏着登机牌,坐在候机大厅里,周围人来人往。
  登机广播响了,他站起来,走到检票口,把登机牌递过去。
  机舱里灯光昏暗,他是靠窗的座位,旁边没人,整排座位都空着。
  手机关了,塞进兜里。
  飞机滑行,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外面的跑道往后移动。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