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执逆(四面佛同人)——九月希言

分类:2026

作者:九月希言
更新:2026-06-10 19:41:20

  游书朗在厨房烧水。他站在灶台前,背影清瘦,穿着另一套居家服,灰色的,跟他身上这套是一样的。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等水烧开。
  “坐。水马上好。”
  樊霄在沙发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拘谨得像第一次去别人家做客的小学生。他浑身紧绷,不习惯这种柔和的环境,本能地警惕,本能地想要掌控局面,可偏偏在温柔里无处发力。他环顾四周,看见茶几上放着几本书,摞得很整齐。遥控器放在固定的位置,旁边是一盒纸巾。每一件东西都摆得规规矩矩,像游书朗这个人一样。
  水烧开了。游书朗拎着水壶走过来,往两个杯子里倒了热水,把其中一杯推到樊霄面前。
  “喝点热水,暖暖。”
  樊霄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但硬是咽下去了,表情都没变。他端着杯子,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数次想要摆出强势态度,想用冷硬和距离感重新掌控局面,可每一次都被游书朗平淡温柔的语气化解。
  “您在看什么?”游书朗在他对面坐下,端着水杯,姿态随意。
  “没看什么。”
  “您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看。”
  樊霄被戳穿了,别过脸:“你家挺干净的。”
  “您说过了。”
  “那就再说一遍。”
  游书朗笑了一下,没接话。他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频道,把音量调低。什么节目不重要,就是个背景音,让屋里不那么安静。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糊糊的安静。窗外的雨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花。樊霄的余光一直在游书朗身上,他穿着那件灰色居家服,头发已经干了,柔软地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也温和了好几倍。
  “你一个人住多久了?”樊霄忽然问,声音不大,在雨声里显得很轻。
  “不久。”
  “分手之后就一直一个人?”
  “嗯。”
  “不闷?”
  “习惯了。”
  又是“习惯了”。樊霄皱了皱眉,手指在杯子上紧了紧。他讨厌这个词。讨厌游书朗把所有事情都用“习惯了”三个字打发掉。好像他的人生里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
  “习惯是最可怕的东西。”樊霄说。
  游书朗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樊总,您今晚说过好几次这句话了。”
  “因为重要。”
  “哪里重要?”
  “因为——你不应该习惯一个人。”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游书朗先移开视线,低头喝了口水。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施力华发来的消息:“你在哪儿?”
  游书朗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没有回复。樊霄的余光扫到了那个动作,但没有问。他知道那是施力华,施力华刚才也给他发了消息,他也没回。
  屋里又安静了。
  樊霄靠在沙发上,身体慢慢放松了一些。他的肩膀不再绷得那么紧了,手也从膝盖上移开了,搭在沙发扶手上。他的视线落在茶几角落,然后又移开了——那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你平时周末都干嘛?”樊霄问。
  “看书。做饭。偶尔看剧。”
  “一个人?”
  “一个人。”
  “不无聊?”
  “习惯了。”
  又来了。樊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这次不烫了。
  “你那个前男友——”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他叫什么来着?”
  “陆臻。”
  “你们在一起多久?”
  “好多年。”
  “怎么分的?”
  游书朗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樊霄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像是在随口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游书朗已经摸透了。
  “性格不合。”游书朗说,“他想要的多,我给不了。”
  “想要什么?”
  “陪伴。安全感。很多很多。”
  樊霄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
  “你给不了?”
  “给不了。我自己也没有那么多。”
  樊霄没再问了。他端着水杯,视线落在杯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从瓢泼变成淅沥,又变成滴滴答答。但樊霄没有要走的意思,游书朗也没有催。
  又过了十几分钟,樊霄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
  “我走了。”
  “雨还没停。”游书朗也站起来。
  “小了。”
  “还在下。”
  “没事。”
  两个人站在客厅中间,面对面。樊霄穿着游书朗的衣服,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截手腕。他的手腕很细,骨节分明,上面有一道浅浅的青筋。
  游书朗看着他,没有让开。
  “樊总。”
  “嗯。”
  “您今晚睡这儿吧。”
  樊霄愣了一下。
  “客房有床。被褥都是干净的。”游书朗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这么晚了,路上积水还没退,开车不安全。”
  樊霄盯着他看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睡沙发。”他说。
  “沙发不舒服。”
  “你睡过?”
  “我睡过。”
  “那你为什么不睡床?”
  “有时候加班太晚,懒得动,就在沙发上凑合了。”
  樊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沙发,坐下来,把靠垫放到一边。
  “我睡沙发。”他重复了一遍,“你去睡床。”
  “樊总——”
  “你再说,我就在这儿坐一夜。”
  游书朗看着他,没再争。他知道这个人不讲道理的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那您把毯子盖好。”游书朗从卧室拿了一条薄毯,放在沙发上,“客房在左边第二间,您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过去。”
  “嗯。”
  “晚安。”
  “晚安。”
  游书朗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樊霄靠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薄毯上有洗衣液的味道,跟游书朗身上的味道一样。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鼻息间全是那个人的味道。
  手机震了一下。施力华发来消息:“你在哪儿?”
  樊霄打字:“外面。”
  “外面是哪儿?”
  “你管我。”
  “你不会在游主任家吧?”
  樊霄没回复。
  “我操,你真的在?”
  樊霄还是没回复。
  “樊霄,你完了。”
  樊霄把手机扣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雨声渐渐停了。只有屋檐上的积水滴落的声音,一滴,一滴,砸在空调外机上,节奏不紧不慢。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靠垫上也有游书朗的味道,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但就是让人安心。
  他闭上眼睛。
  隔壁房间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樊霄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竖起耳朵。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很轻,从卧室里传来,走到门口,停下了。
  门没有开。
  脚步声又远去了。
  樊霄攥紧了毯子,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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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晨光通勤,刻意等候
  第二天早上,游书朗是被厨房里的声音吵醒的。
  不是很大的声音,是杯子轻轻放在桌面上的声响,还有咖啡机运转的细微嗡鸣。他睁开眼,在床上躺了几秒,然后穿上衣服走出卧室。
  樊霄站在厨房里。
  他还穿着游书朗那件灰色居家服,袖口挽了两道,露出小臂。脚上穿着那双新拖鞋,头发没打理,有几缕垂在额前。他面前放着两个杯子,正在往里面倒咖啡。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一些,但还是有点笨拙,倒的时候洒了一点在台面上,他用手擦掉了。
  “您干嘛呢?”游书朗靠在门框上。
  “做咖啡。”樊霄头都没回,“你那个咖啡机太旧了,出咖啡慢。”
  “那是我的咖啡机,用了三年了。”
  “该换了。”
  “不换。用得好好的。”
  樊霄转过身,把一杯咖啡递给他:“尝尝。”
  游书朗接过来喝了一口。拿铁,不加糖,温热的,比他平时自己做的好喝。奶泡打得比昨天细腻,咖啡的苦味和奶的甜味平衡得刚好。
  “好喝吗?”樊霄问。
  “好喝。”
  “那以后天天给你做。”
  “您不是说要回家吗?”
  樊霄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谁说的?”
  “您自己说的。昨晚您说今天回去。”
  “我说的是可能回去。”
  “可能回去就是不回去。”
  “你这个人——”樊霄别过脸,“你就不能假装没听见?”
  游书朗看着他,笑了一下,端着咖啡走到餐桌前坐下。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木纹照得很清楚。窗外的小区花园里有人在遛狗,狗叫声远远的,不太清楚。
  樊霄也跟着坐下来,手里端着另一杯咖啡——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苦得要命。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
  “您喝这么苦的?”游书朗问。
  “习惯了。”
  “不苦吗?”
  “苦。但提神。”
  “您昨晚没睡好?”
  “睡好了。”樊霄又喝了一口,“客房床挺舒服的。”
  “那您为什么没睡好?”
  “谁说我——”
  “您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樊霄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眼睛下面,然后把手放下。
  “不明显。”
  “明显。很显老。”
  “游书朗。”
  “嗯?”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气人?”
  “我说的是事实。”
  樊霄盯着他看了两秒,端起咖啡杯把剩下的全喝了,站起来去厨房倒第二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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