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执逆（四面佛同人）——九月希言

　　“上车。”
　　游书朗淡淡瞥了他一眼，顺从拉开车门落座。
　　车门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密闭的车厢静谧无声，隔音效果极佳，构筑出一处狭小私密的独处空间。前排司机深谙分寸，默默升起隔音隔板，将前后彻底隔绝。
　　樊霄没有出声，也没有吩咐司机发车。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片刻后，刻意侧身挪动位置，肩膀一点点贴近，直至两人衣衫相贴，紧密无间。
　　他身上沾染着淡淡的酒香，醇厚不刺鼻，混合着清冷高级的古龙水香气，在密闭车厢里缓缓蔓延，萦绕在鼻尖。
　　“开车。”樊霄低沉开口。
　　轿车平稳驶入深夜街道，车速缓慢。无关路况，只是他私心贪恋这份独处时光，不愿过快抵达终点。
　　樊霄脊背挺直，坐姿紧绷，持续往身侧贴近，依靠肢体触碰维系微弱的羁绊，偏执又笨拙。
　　游书朗慵懒倚靠在车窗旁，身姿松弛闲适，没有躲闪，没有避让，任由两人肩膀紧贴。清晰感受到身旁滚烫的体温，透过潮湿的衣料不断传来，温热的触感灼烧着肌肤。
　　他嗅觉敏感，沉溺于对方身上清冷烟草混着淡淡酒香的气息。
　　心底欲望暗涌翻滚，却被他极致克制，呼吸平稳，神色淡然，看不出半分异样。
　　樊霄一路沉默，喉结反复滚动。余光不断描摹着身旁人的侧脸，窗外路灯次第掠过，橘黄光影明暗交错，落在游书朗温润的眉眼上，柔和动人。
　　无数想问的话堵在喉咙，想问他是否对自己存有半分心意，想问他能否远离旁人，想问他过往的遗憾与苦衷。可千言万语，最终尽数沉默。
　　前排司机透过后视镜，清晰捕捉到后座压抑燥热的氛围，不敢多言，默默再度放缓车速，小心翼翼维持着车内的静谧。
　　樊霄全程故作冷硬高傲，伪装出疏离淡漠的模样。
　　可泛红的耳尖早已出卖了他，从酒会开始到此刻，热度从未褪去。
　　他永远被游书朗牵动情绪，那人无需刻意举动，仅仅安静静坐，便能让他溃不成军。
　　车辆缓缓停靠在公寓楼下。
　　“到了。”樊霄低声开口，却没有按下解锁键。
　　游书朗安静等候两秒，侧头望向他。樊霄目视前方，神情僵硬，指尖死死攥住方向盘，指节泛白用力。
　　漫长的沉默过后，樊霄终究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跟他，真的没有任何联系了？”
　　“没有。”
　　“若是他主动找你？”
　　“他不会。”
　　“万一呢？”樊霄执拗追问，带着一丝不安。
　　游书朗转头凝望他，看着他紧绷的下颌、泛红的耳尖，语气笃定平缓：“万一他找我，我会告诉你。”
　　樊霄紧绷的手指微微松懈，心底悬着的石头悄然落地。他按下解锁键，沉闷的机械声打破车内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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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路灯昏黄，克制缠绵
　　游书朗推开车门，凉风裹着夜晚的湿气灌进来。他刚迈出一只脚，手腕被攥住了。
　　力道不大，但指腹滚烫。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挣扎，就那么停在那里。樊霄的手掌从手腕滑到袖口，攥住了那片布料，固执地不肯松开。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樊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什么？”
　　“他会告诉你。”
　　游书朗终于回头。昏黄的路灯光落在樊霄脸上，把他冷硬的五官柔化了几分。但那双眼睛是执拗的，像燃着一团火，又像藏着随时会溢出来的情绪。
　　“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游书朗说。
　　樊霄盯着他看了几秒，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放开。
　　“那你对我的感觉呢？”他问，声音低到几乎要被风吹散，“你一直没回答。”
　　游书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樊总，有些事不能急。”
　　“我没急。”
　　“您的耳朵红了。”
　　樊霄下意识想伸手捂耳朵，忍住了。他咬了咬牙，把手收回来，别过脸不看他。
　　“你上去吧。”声音闷闷的。
　　游书朗没动。
　　“樊总。”
　　“嗯。”
　　“您今天在酒会上，一直盯着我。”
　　“谁盯着你了？”樊霄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看别人不行吗？”
　　“您没看别人。”游书朗语气很平，“您从进门开始，目光就没离开过我。”
　　樊霄被戳穿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说话。
　　“沈聿跟我说话的时候，您差点把酒杯捏碎。”游书朗继续说，“陆臻出现的时候，您整个人都炸了。您以为没人看见，但施总看见了，我也看见了。”
　　樊霄的耳尖红得快滴血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声音发紧。
　　“我想说——”游书朗顿了顿，“您的情绪，都在脸上。不用猜，一眼就能看穿。”
　　樊霄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游书朗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晚安，樊总。”
　　他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樊霄坐在车里，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楼门里，久久没有动。
　　手机震了一下。游书朗发来消息：“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樊霄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发动车子。
　　开出两条街，他才回复：“到了。”
　　“好。早点休息。”
　　樊霄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喉结滚了一下。
　　他输了。他知道。
　　第二天的城市被厚厚的乌云压着，天色暗沉得像傍晚，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公司里的气氛也不对。
　　茶水间、电梯里、食堂里，到处都在小声议论昨晚酒会的事。
　　有人说看见樊总拉着游主任的手上了露台，有人说看见两个人在露台上靠得很近，还有人说看见樊总送游主任回家的。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公司。
　　林荞端着水杯从茶水间回来，在游书朗办公桌前站了一下，压低声音：“主任，有人在传您和樊总的事。”
　　游书朗头都没抬：“传什么？”
　　“传你们……在一起了。”林荞的声音更低了，“要不要我找人压一下？”
　　“不用。”游书朗语气平淡，“越压传得越凶。让他们传，过几天就散了。”
　　林荞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回自己工位了。
　　游书朗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流言的事他不担心，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刘成和孙志远那边，这两天安静得不太正常。
　　手机震了一下。樊霄发来消息：“中午来我办公室。”
　　游书朗回复：“好。”
　　他放下手机，目光无意间扫向落地窗外。
　　集团大楼的中庭是通透的，从一楼到顶楼都能看见。
　　他的工位在中间楼层，抬头往上看，能看见顶层那间全玻璃幕墙的总裁办公室。
　　一个人影站在落地窗前，正低头往下看。
　　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游书朗知道那是谁。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回避。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假装在看，余光却一直在留意楼上那道身影。
　　樊霄在顶层站了很久。
　　他看着楼下那个人低头翻文件的侧脸，看着那被日光灯照亮的柔和轮廓。从昨晚到现在，他脑子里全是游书朗。那些画面像卡住了一样，一遍一遍地循环播放——露台上近在咫尺的呼吸，指尖摩挲喉结的触感，路灯下那句“您没看别人”。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钢笔想签字，发现笔没水了。他把笔摔在桌上，骂了一句。
　　施力华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樊霄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表情阴晴不定。
　　“怎么了这是？”施力华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谁惹你了？”
　　樊霄没理他。
　　“哦，我知道了。”施力华笑了一下，“游主任。”
　　“少提他。”
　　“不提他你脸色能好？”施力华看着他那副样子，摇了摇头，“你盯人家盯了一上午了，当我看不见？”
　　樊霄抓起桌上的文件砸过去。施力华一偏头躲过去了，文件落在地上，散了一地。
　　“你至于吗？”施力华弯腰捡起文件，拍了拍灰，“喜欢就追，追不上就认。你在这儿跟自己较劲有什么用？”
　　“谁说我喜欢他了？”
　　“你耳朵又红了。”
　　樊霄抬手摸了一下耳朵，烫的。他咬了咬牙，把椅子转过去，背对着施力华。
　　“出去。”
　　施力华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樊霄，你赢不了他的。”
　　门关上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樊霄转回椅子，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了楼下游书朗的工位上。
　　那个人还是那个姿势，低头翻着文件，安静得像一幅画。
　　游书朗没有抬头，但他知道楼上那道目光一直没有移开。他翻了一页文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办公室里，樊霄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掉在了桌上。他捡起来，再转，再掉。
　　烦躁，不安，躁动，全写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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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滂沱大雨，湿身偏执
　　傍晚时分，阴沉的天空彻底不堪重负。
　　狂风呼啸肆虐，楼下行道树被吹得剧烈摇晃。
　　转瞬之间，滂沱大雨倾盆而下，雨水猛烈砸落，水雾弥漫，模糊了城市建筑。雨声轰鸣，即便身处密闭办公室，也能清晰听见嘈杂的雨声。
　　下班时间如期而至，一楼大厅挤满滞留的员工。
　　众人围站在雨棚之下，望着漫天暴雨面露难色，有人呼叫网约车，有人冒雨奔赴地铁站，有人驻足等候雨势变小。
　　游书朗站在人群后方，神色淡然，不见慌乱。
　　他点开手机，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今日的樊霄，没有提接送一事。
　　他正准备下单叫车，余光无意间瞥见雨幕之中的人影。
　　黑色轿车停靠在雨棚外车道，车门敞开。樊霄孤身伫立车旁，未曾撑伞。
　　冰冷的暴雨无情砸落在他身上，深色西装被雨水浸透，紧贴皮肉，清晰勾勒出流畅冷硬的肩背线条。
　　雨水顺着下颌不断滑落，睫毛缀满晶莹水珠。他微微眯起眼眸，穿透厚重雨幕，目光偏执灼热，死死锁定大厅门口，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