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亮(近代现代)——木敛华

分类:2026

作者:木敛华
更新:2026-06-10 19:39:02

  他的喉咙还是有些嘶哑,耳朵倒是不痛了,只是偶尔还是会出现“嗡嗡嗡”的声音。
  “药要按时吃。”贺秋檐拉着他的手往回走,“不要让我担心。”
  “你要走了吗?”沈溪舟垂眸,轻声问。
  “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贺秋檐声音不咸不淡,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直直地盯着沈溪舟,“你想让我留下吗?”
  两人进了庭院,锁上大门,又往屋里走。
  近日风大,庭院种着的银杏树光秃秃的。进屋前,沈溪舟看了一眼。
  “许昌太冷了。”沈溪舟轻声开口,“你别留在这里。”
  贺秋檐低低地笑了一下,有些无奈,“还是在赶我啊,舟舟。”
  沈溪舟没说话,贺秋檐说,“明天。”
  沈溪舟抬眸看他,贺秋檐又说,“明天我就离开。”
  冬季,白昼短,天色早已暗了下来,泼天的黑墨砸在人的头顶上,让人喘不上气来。
  “饿不饿?”贺秋檐问。
  “做不做?”沈溪舟说。
  又一阵风起,吹得人摇晃,心也荡漾。
  贺秋檐一把推开屋门,攥着沈溪舟的手腕,俯身弯腰,直接将人扛在了肩上。
  他一只手扶着沈溪舟的腰,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脚腕。
  很不满地“啧”了一声,贺秋檐说,“瘦成这样。”
  沈溪舟无声地笑了笑。
  暖气把宇未岩屋子烘得干燥温暖。
  贺秋檐把人轻轻地放在柔软的床垫上。一切动作开始前,他先是珍视又温柔地亲了一下沈溪舟的额头,眼睛,鼻尖,最后落到嘴唇。
  他垂眸,沈溪舟忽然发现,原来眼睛也能用“热气腾腾”来形容。
  贺秋檐的眼睛似乎要把他的心,他的身,都给烙出一个洞来。
  贺秋檐目光灼灼。
  他小心翼翼地吻上沈溪舟眼角那枚小圆坑——他第一次在岁聿云暮见到沈溪舟,便注意到他这颗“透明”的痣。冥冥之中,好似在第一面就告诉他,这里,昭示着一个疼痛的故事。
  然而他现在才懂。
  剜去的不仅是朱砂般的红痣,还是成长里的潮湿,灵魂里的颤栗,以及无法言说的恐惧。
  “舟舟”,他轻声唤他,又慢慢地拽掉他的衣服,“你跑不掉了。”
  “嗯。”沈溪舟难耐地回答。
  温热的手掌覆在他劲瘦的腰间,贺秋檐如同一匹狼,紧紧地攥着他的命脉。
  指尖带着些许温度,一点点扩开他隐秘的领地。
  沈溪舟闷哼出声,贺秋檐抬手擦拭掉他额头的汗,又温柔地舔舐他的脖颈。
  “舟舟,忍一下。”贺秋檐的声音同样沙哑,他忍得比沈溪舟还要难受,“我的舟舟,真乖。”
  第一次难免难受,尽管贺秋檐的动作已经很温柔很轻了,但不适感与强烈的入侵感还是一下一下地弹着沈溪舟脑海里的那根弦。
  他与贺秋檐,竟然走到这一步。
  不后悔,不逃脱,不吝啬。
  他把自己全权交给贺秋檐处理,无所谓他会怎么对自己。
  “溪舟,溪舟。”贺秋檐一只手攥着“他”,一只手开拓“他”。
  “我在。”沈溪舟眼神迷濛地望着他,情难自已,“檐哥,我在这儿。”
  贺秋檐一手摩挲着他的喉结,一边轻轻把自己推进去,循循善诱,“你是谁?”
  猛然受了刺激,沈溪舟没忍住,闷哼出声,他晕乎乎地回答,“沈溪舟。”
  “沈溪舟是谁的?”贺秋檐动作起来,沈溪舟觉得自己一会儿被温柔抚摸着,一会儿又被粗暴地拉扯着。
  一股莫名的情绪牵扯住他的身体在欲海里浮浮沉沉。他像是躺在云朵上,感官都飘飘乎乎的。
  贺秋檐又问他,“沈溪舟是谁的?”
  “是...是你的。”沈溪舟断断续续地回答。
  贺秋檐满意地哼笑了一声,他细细密密地亲吻着沈溪舟的脸庞,身体。
  啄吻落在他的下腹,沈溪舟猝然抖了一下,他缴械投降,求贺秋檐放过。
  贺秋檐温柔地抚摸着他,语气却强硬,“不行。”
  “舟舟,放松。”贺秋檐吻他的眼皮,“我们一起快乐。”
  “也一起沉沦。”
  沈溪舟睁开眼睛,屋内灯光昏暗,贺秋檐的脸庞若隐若现,他伸手抚摸上去,爱不释手一般。
  良久,沈溪舟回,“好。”
  “我爱你,沈溪舟。”
  贺秋檐撑在他身体上方,在他耳畔低声呢喃。
  沈溪舟不语,只是手掌紧紧掐住贺秋檐的腰肌,长腿主动地缠上他的肩膀。
  贺秋檐用指腹掐了一下沈溪舟的脸颊,动作依旧温柔体贴,“说你爱我。”
  咽喉攥在他人手中,沈溪舟几近要窒息,他不说话,贺秋檐便更用力。
  被人掌控的感觉不算太美妙,然而沈溪舟也难得感受出什么叫做“甘之如饴”。
  他偏过脸,不说话,只喘息。
  贺秋檐笑了笑,不再逼他。
  不知道过去多久,夜晚早就寂静,月光如水如冰。
  沈溪舟闭眼躺在床上,已经累得连手指都不想抬一下。贺秋檐哄着他又吻着他,最后抱着他去了浴室清洗。
  清洗完,贺秋檐开了一盏昏黄的小灯,指尖一点点勾勒着沈溪舟的线条。
  他轻叹,“舟舟。”
  “嗯?”沈溪舟懒懒地应了一声。
  “我爱你。”贺秋檐说,“是真的。”
  太久太久的沉默,久到贺秋檐以为自己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他闭上眼睛,紧紧环抱住沈溪舟。
  “我知道。”沈溪舟在他怀里,声音轻到似乎要飘走了。


第31章 再离别
  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偷洒进来些许光亮。
  沈溪舟朦胧地睁开眼,身子下意识地动了两下却没成功,这才发现贺秋檐的双臂圈他圈的很紧,像怕人跑了似的。
  冬天冷,被人这样紧紧抱着挺驱寒,沈溪舟如是想,所以他仍旧老老实实地窝在贺秋檐的臂弯里没动。
  贺秋檐还在睡,沈溪舟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轻轻蹙眉,实在没忍住,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胳膊,轻轻抬手按住了贺秋檐的眉间,把他皱着的眉头给抚平了。
  “怎么睡觉也要皱眉。”沈溪舟小声咕哝了一句。
  贺秋檐轻笑出声。
  沈溪舟一怔。
  睁开眼睛,贺秋檐捉住沈溪舟的手腕,动作很轻地在他掌心吻了一下,哑声打趣他,“心疼我啊?”
  沈溪舟偏过脸,语气不太好地说了句,“你是总统啊,睡觉还要皱着眉一脸的不踏实样子,看得人心烦。”
  他鲜少说这样呛人的话,也甚少这样情绪外露,贺秋檐笑了笑。
  “你什么时候走?”沈溪舟冷下脸,声音也变得冷淡。
  明明刚刚还是软乎乎的。
  贺秋檐捏了捏他的脸,又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叹了一声,“别担心,我今天就会走。”
  沈溪舟抿着唇,明明是他在赶人走,但真正得到回答,却还是看上去不大高兴的样子。
  贺秋檐存了心逗他,便说,“还是昨天晚上更可爱一点。”
  沈溪舟睨了他一眼,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却伸手缠住了贺秋檐的脖颈。
  被子里的腿也不老实,贺秋檐浅笑着,任由沈溪舟动作,他本人却巍然不动。
  沈溪舟是什么样的人,贺秋檐见他第一面就明白——执拗,阴郁。
  不止,还是——肆意,孤勇,坦荡。
  如果不刻意去压抑着自己,他其实是一个想做什么就去做的人。
  贺秋檐起了反应,沈溪舟看了他一眼,“来。”
  贺秋檐抚摸着他的脸,笑着摇了摇头。沈溪舟皱眉看他,贺秋檐便又凑过去和他接了一个缠绵湿渍的吻。
  两人身下的反应都更加激烈了,但贺秋檐没有做的意思。
  沈溪舟眼神很冷,语气有不明显的难堪,“你什么意思。”
  贺秋檐捉住他不安分的手,又亲了一口,脸不红心不跳,“你昨晚上第一次,现在再做会吃不消。我要离开了,不能照顾你。”
  沈溪舟抽出手,轻轻拍了拍贺秋檐的脸颊,神色挑衅,“檐哥,你要是不行,我可以来。”
  贺秋檐闷笑了几声,脱口而出“你怎么这么可爱”,说完没忍住又继续笑起来。直到沈溪舟脸色涨红,贺秋檐又顺了顺他的背,温声说,“乖。”
  他们最后还是没做,彼此用手解决了。结束之后,贺秋檐紧搂着沈溪舟,头贴着他的脖颈,感受着他鲜活的心跳与生命。
  他们耳鬓厮磨,如此亲近,却说着离别的话。
  “你什么时候离开?”贺秋檐也这样问他。
  沈溪舟缓着气息,说“不知道”,又怕贺秋檐不信似的,补上一句“还没想好”。
  贺秋檐低低地“嗯”了一声,又说,“你要去哪里我不管,但你要记得自己早晚得回哪里。”
  每次说这种话,沈溪舟都不会给一个笃定的答案,他从不在这人面前做承诺。
  贺秋檐咬住他的脖颈动脉,狠狠地磨了几下。他松开禁锢沈溪舟的胳膊,猛地翻身起来压住沈溪舟,眼神凌厉地盯着身下人。
  沈溪舟迎上目光。
  “你离开香格里拉之前的那个晚上,我放过你了。我给过你后悔的余地,也给过你退路。”贺秋檐沉声说,“现在你没有退路了。”
  “沈溪舟。”他又喊他的全名,像是暗含着警告,“我并不是个好耐性的人,别让我等太久。”
  “如果我没如你愿呢?”沈溪舟平静地问。
  “我会,抓你回来。”贺秋檐一字一句咬音极重,他伸出两根手指,重重地点了两下自己的心口,“你必须朝我这里走,知道吗?”
  沈溪舟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中盈满了潮湿。
  他还是没回答,只是手掌握拳在自己胸口处停留两秒,又放在了贺秋檐的心口处。
  贺秋檐笑了笑,他们经由昨夜的抵死缠绵,似乎都释放出真实的自己。
  耽误许久,时间已不早了。
  等贺秋檐洗过澡收拾好,沈溪舟也做好了简单的午餐。
  “鸡蛋汤面,我只会做这个。外卖来不及了,凑合一下吧。”沈溪舟说。
  贺秋檐已经坐下,挑了两筷子,挑眉看他,“好吃,谢谢舟舟。”
  沈溪舟低头吃面,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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