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死对头非要在我榻上签到(古代架空)——什么笔名都有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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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6-10 19:04:45

  沈清砚没有阻止陆景行,他沉默地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中衣下摆,走到阿云面前,蹲下身,将布条递过去。
  他的动作依旧稳,但指尖冰凉。“大娘,节哀。陈叔用命换来的生路,不能断在这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破了阿云濒临崩溃的麻木。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眼前少年清俊却坚毅的轮廓,仿佛看到了丈夫最后看向她的、同样决绝的眼神。
  她猛地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和鼻涕,一把将两个孩子拽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走!我们走!”
  五人沉默地没入更深、更黑暗的山林,不敢回头,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恐惧和沉重的悲伤上。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双腿像灌了铅,肺叶火辣辣地疼,天际也开始泛起鱼肚白。
  他们找到一处更为隐蔽的、被巨大山岩环抱的浅洞,勉强能遮挡风寒。
  陆景行靠着石壁滑坐在地,腹部的绷带已被血浸透,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沈清砚走到岩缝口,警惕地观察来路。
  晨光熹微,林间雾气氤氲,暂时看不出任何异常。
  “休息一刻钟。”他低声说,声音因脱力和吸入烟尘而沙哑。
  他掏出所剩无几的水囊,递给阿云。
  阿云机械地接过,喂了小草几口,又递给小石头,自己却一口没喝。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魂魄已随那场大火烧成了灰烬。
  陆景行挪到沈清砚身边,压低声音:“怎么样?”
  “暂时安全。”沈清砚目光锐利扫视,“但这里不能久留。天一亮,目标太大。”
  陆景行“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忽然问:“陈叔最后……说了什么?”
  沈清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过了好几秒,才用极低的声音,几乎耳语般道:“他说……‘告诉你娘,陈老四欠她的命,今天还了。’”
  陆景行凤眼骤然眯起,惊疑不定地看向沈清砚:“陈老四?你娘?他们认识?”
  “我不知道。”沈清砚抬起头,望向逐渐亮起的天空,眉头紧锁,“我从未听娘提起过这个人。”
  但这句遗言,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烙进了他的脑海里。
  “这笔账,先记下。”陆景行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带着森冷的杀意,“等小爷出去,查清楚是谁在后面搞鬼,一个都跑不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砚紧绷的侧脸上,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接下来往哪走?”
  沈清砚强迫自己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冷静分析:“信号弹已成陷阱,一用就暴露位置。原路返回国子监方向风险太大,山匪很可能在主要路径设伏。我们得绕路,往更深的山里走,找地方藏身,再图后续。”
  他看向疲惫不堪的几人,尤其是脸色惨白的阿云和两个惊魂未定的孩子:“必须找到相对安全的落脚点,至少撑过今天。”
  陆景行点头,挣扎着想站起来,试了两次都因脱力和伤痛失败。
  他烦躁地低咒一声。
  沈清砚走过去,架住他胳膊,将大半重量移到自己肩上。“靠着我。”声音不容置疑。
  一刻钟后,五人再次上路。
  沈清砚在前探路,陆景行断后,将阿云母子三人护在中间。
  阳光彻底驱散晨雾,林间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中午,他们在一处溪流旁短暂歇脚。沈清砚用阔叶取了水,分给众人。
  阿云勉强喝了几口,又开始默默垂泪。小草和小石头依偎着母亲,疲惫和恐惧让他们昏昏欲睡。
  沈清砚走到一直沉默地坐在远处石头上的小石头身边,递给他一片盛水的叶子。
  小石头没接,头埋得更低。
  沈清砚在他身旁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潺潺溪水。
  良久,小石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崩溃边缘的颤抖,闷闷响起:“……是因为柴房里原来关着的那两个人……”


第47章 浑水
  沈清砚递水的动作顿住。陆景行也立刻抬眼看来。
  阿云脸色骤变,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石头!你胡吣什么!”
  小石头被母亲抓得生疼,却倔强地没有躲闪,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睛像受伤的小兽,迎着沈清砚和陆景行审视的目光,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我没胡说!爹昨天半夜……就是去找那些人回话的!他说……说期限到了,不把人交出去,他们就要杀光我们全家!”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语无伦次,却字字惊心:“那些人……穿着黑衣服,蒙着脸,可凶了!他们用娘的命逼爹……爹没办法……才把之前关在地窖里的两个大哥哥,从后山的密道带走了……爹说,那是‘上交’……交给谁,去了哪儿,他也不知道!他说他只知道,不照做,我们都得死!”
  阿云瘫软在地,捂着脸痛哭失声,默认了儿子的话。
  沈清砚和陆景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滔天巨浪。
  地窖!囚禁!上交!陈山果然不只是普通猎户!
  他竟是山匪或者说幕后黑手安插在此处的眼线,负责扣押中转被掳的学子!
  “密道在哪儿?”沈清砚声音冷冽,逼视着小石头。
  小石头被他眼中的寒意慑住,瑟缩了一下,才指向密林深处一个方向:“后山……断崖下面,有个被藤蔓遮住的洞口……爹只带我去过一次,说万一……万一家里出事,就从那里逃……”
  信息量巨大,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沈清砚迅速整合线索:山匪、幕后黑手、囚禁学子的猎户、通往未知处的密道……还有陈山临死前那句没头没尾的“欠命”和“还了”……这潭水,深不见底。
  陆景行喘着粗气,凤眼里烧着怒火和后怕:“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套?那老小子跟山匪是一伙的?!”
  “未必是一伙。”沈清砚打断他,目光扫过崩溃的阿云和惊恐的孩子,“更像是被胁迫。否则,他最后不必拼死护我们。”
  他看向小石头所指的密道方向,又望向与之相反的、地势更险峻的东南群山,“我们往东南走。绕开可能被监控的通道,深入山林。若能找到其他失散的同窗,或勘破山中暗道,或可寻得一线生机。”
  陆景行盯着他,忽然嗤笑一声,带着点自嘲和认命:“跟你这小子混,真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了。行,听你的!反正小爷我现在也跑不远,赖上你了!”
  决定已下,气氛反而有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沈清砚走到阿云面前,蹲下身,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大娘,跟我们走。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阿云抬起泪眼,看着眼前少年清俊却坚毅的脸庞,又看看身边一双儿女,最终,用力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翠微谷深处,一道隐蔽的瀑布后方。
  谢昀背靠着湿滑的岩壁,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牵扯着肋下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痛楚。
  他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起皮。
  顾惜朝跪坐在他身旁,用撕下的衣襟蘸着瀑布下汇聚的浅洼里的水,小心地擦拭他额头的虚汗和手臂上狰狞的擦伤。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公子,再忍忍……”顾惜朝的声音沙哑,带着一夜奔逃后的疲惫和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天亮了,他们……应该会发现我们留下的记号。”
  谢昀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冰凉空气。
  昨夜被押解的途中,顾惜朝趁守卫松懈,骤然发难击晕两人。
  挣脱束缚后,他们头也不回地冲进密林。
  若非顾惜朝机警,带着他借助地形跳下瀑布侥幸脱身,此刻他们早已是两具冰冷的尸体。
  他忽然从怀中摸出一枚寸许长、样式古旧的青铜哨,哨身刻着繁复的云纹。
  这是谢家嫡系子弟才有的保命之物。
  “惜朝,”他声音低哑,“找机会,到高处去吹响它。三长两短,是最高等级的求援信号。家里……应该已经收到风声了。”
  顾惜朝郑重接过青铜哨,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唯一的生机。“公子放心!”
  谢昀望着瀑布外朦胧的山色,语气低沉:“林阁老的考核,怕已成了某些人清除异己的修罗场。这山里,还有没有‘自己人’,难说得很。”
  就在这时,天际极高处,隐约传来一声极轻微、却穿透力极强的鹰唳。
  一只几乎与苍穹同色的猎鹰盘旋数圈后,如利箭般俯冲而下,精准地落在了谢昀伸出的手臂上。
  鹰腿上,绑着一枚细小的竹管。
  谢昀解下竹管,取出内里卷着的薄绢,快速扫过。眼底深处,一丝锐光一闪而过。
  “果然如此……”他低声自语,将薄绢递给顾惜朝,“看来,这局比我们想的更大。有人想借这场考核,把水彻底搅浑。”
  顾惜朝看完,脸上血色褪尽:“他们竟然连军方的人也……”
  “嘘——”谢昀示意他噤声,目光投向瀑布外幽深的丛林,“有人来了。先离开这里。”
  夕阳西下,沈清砚一行人终于找到一处相对干燥避风的山坳暂歇。
  陆景行瘫坐在地,几乎动弹不得。
  沈清砚检查了一下阿云和孩子们的情况,还好,只是极度疲惫和惊吓。
  他走到陆景行身边,查看他的伤口,需要重新包扎上药。
  夜色渐浓,山林重归寂静,却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第48章 会合
  林深如墨,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腐叶上,发出窸窣碎响,在这过分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沈清砚走在最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遭每一处阴影、每一道不自然的折枝。
  逃亡与伤痛让他清瘦的脸颊更显轮廓分明,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永不弯曲的标枪。
  陆景行跟在他侧后方半步,腹部的伤口让他脸色依旧苍白,步伐却不显虚浮,只是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凤眼此刻也染上了疲惫与警惕,时不时扫向身后,手中紧握着那根削尖的硬木棍。
  阿云紧紧牵着小草和小石头,母子三人的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与巨大的惊恐,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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