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死对头非要在我榻上签到(古代架空)——什么笔名都有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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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6-10 19:04:45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有些事,做了便是做了。无关年龄,无关是否被迫。错了,就要承担代价。”
  他看向陆景行:“留下,便是祸患。杀了吧。”
  众人皆是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沈清砚。
  他们知道沈清砚冷静,却没想到,他能如此平静地说出“杀了吧”三个字,对象还是一个看起来如此弱小、正在哭泣求饶的女孩。
  陆景行握紧了拳,看着沈清砚平静无波的眼睛,又看向地上那哭得撕心裂肺的小丫头。
  他想起梁上那些肉,想起那些可能被这爷孙俩害死的无辜路人,想起这世道崩坏下滋生的、令人作呕的黑暗。
  “沈兄说得对。”陆景行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有些线,跨过去了,就回不了头。她既已跨过,便该承担后果。动手利落些,给她个痛快。”
  一名护卫应声上前,抽出了刀。
  小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逼近的刀光和众人冷漠的眼神。
  绝望和疯狂的恨意瞬间淹没了她。
  就在护卫的刀即将落下的一瞬,她眼中凶光一闪,一直藏在怀里的手猛地抽出,手中赫然握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剔骨短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离她最近的陆景行的小腹狠狠捅去!
  动作又快又狠,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怯懦可怜!
  “世子小心!”众护卫惊骇大喝。
  陆景行的反应却比所有人预料的更快!
  在那刀尖即将及体的刹那,他腰腹猛地发力,侧身的同时,右脚如闪电般弹出,狠狠踢在小女孩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啊——!” 小女孩惨叫一声,短刀脱手飞出。
  她人也被这股大力带得向后倒去。
  那名护卫的刀,也在此时落下,深深扎入了她的肩胛。
  小女孩倒地,肩头鲜血汩汩涌出,却仍用怨毒无比的眼神死死瞪着陆景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甘的喘息。
  陆景行稳住身形,额角沁出一层冷汗。
  方才那一刀,险之又险。沈清砚已一步抢到他身前,急急查看:“伤到没有?”
  “没事。”陆景行摇头,看着地上挣扎的小女孩,眼中最后一丝不忍也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如此狠毒的心性,如此熟练的偷袭,绝非一朝一夕养成。
  她之前的哭求可怜,恐怕多半也是伪装。
  沈清砚确认他无恙,松开了手。
  他走到那名护卫身边,伸出手,平静地道:“刀给我。”
  护卫愣了一下,将染血的刀递过。
  沈清砚握刀,走到那因失血和疼痛而微微抽搐的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怨毒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似乎想咒骂,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沈清砚垂下眼眸,看着这张稚嫩却扭曲的脸,声音很轻,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见:“你很聪明,也很想活。可惜,路走错了。”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
  短刀精准地没入心口。
  小女孩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的怨毒和生机迅速涣散,最终凝固成一片死灰。
  有些人活着就是对死者最大的不公。
  沈清砚拔出刀,鲜血顺着刀槽滴落,在雪地上溅开小小的红梅。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刀在雪地上擦了擦,递还给护卫,然后走回陆景行身边。
  “处理掉那个老头儿。”
  “走吧。”他说,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众人看着雪地上渐渐僵硬的尸体,又看看神色平静的沈清砚,心头俱是凛然。
  这个平日里沉静温和的寒门学子,骨子里竟有如此果决狠厉的一面。
  乱世之中,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他们今日,算是真正刻在了心里。
  马匹行李很快收拾妥当。
  众人将客栈里那些骇人的肉条连同尸体堆在一起,泼上油,一把火烧了。
  冲天的火光混合着黑烟,在风雪呼啸的荒原上腾起,又很快被漫天飞雪压制、掩盖,最终只剩下焦黑的痕迹和令人作呕的焦臭,很快也会被大雪彻底埋葬,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什么。
  一行人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在风雪中燃烧的“悦来客栈”,然后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冲入了更加深沉狂暴的风雪夜幕之中。
  马蹄声急,将血腥、罪恶与死亡的阴影,远远抛在身后。
  但有些东西,比如手中第一次沾染的血腥,比如目睹的人性至暗,比如身边同伴那令人心悸的冷静与狠决,却已深深烙进了每个人的骨髓,再也无法抹去。
  前路,风雪更急。
  而他们,已别无选择,只能向前。


第201章 昀州城
  离开那焚烧的客栈又行了整整一日,风雪才略小了些,天色依旧是沉郁的灰白。
  人困马乏到了极致,全凭着一股劲儿在撑着。
  直到前方地平线上,影影绰绰地出现了连绵的、低矮的黑线,和黑线之上,更高耸的、模糊的城墙轮廓。
  昀州城,到了。
  然而,离城池越近,官道两旁的景象便越是触目惊心。
  不再是空旷无人的雪原,而是出现了零星的人迹,三三两两,如同被风雪驱赶的蝼蚁,朝着城墙的方向缓慢蠕动。
  这些人大多衣衫褴褛,面色青白,眼神空洞,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及膝的积雪里,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靠近城门约一里处,景象更加骇人。
  官道旁的空地上,胡乱搭着些低矮歪斜的窝棚,用破木板、草席、甚至冻硬的破布勉强支撑,根本不足以抵挡风寒。
  更多的人连窝棚都没有,就蜷缩在背风的墙角、残破的土坯下,或直接躺在雪地里,身下垫着些枯草,身上覆盖着薄薄的、早已被雪浸透的破絮。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雪水的清冽掩盖不住排泄物的恶臭、伤口的脓血腥气,以及……尸体开始腐败前,那种特有的、甜腻而绝望的死亡气息。
  许多蜷缩着的人,已经一动不动,与地上的积雪融为一体。
  只有少数还在微微颤抖,证明一息尚存。
  沈清砚骑在马上,目光缓缓扫过这片人间地狱。
  他看到一对母女,母亲用自己唯一一件还算完整的破棉袄,紧紧裹着怀里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自己只穿着单薄的夹衣,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小女孩从棉袄缝隙里露出半张小脸,冻得发紫,小声啜泣着:“娘……冷……饿……”
  母亲嘴唇干裂,脸上布满冻疮,却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地哄着:“囡囡乖,再忍忍,看到前面那高高的墙了吗?那是昀州城,到了城里……到了城里就有官老爷发粥,有热炕头,就不冷了,也不饿了……”
  小女孩将信将疑,往母亲怀里缩了缩,小声问:“真的吗?”
  “真的,娘不骗你……”母亲的声音越来越低,搂着孩子的手臂却在不停颤抖,不知是冷,还是绝望。
  沈清砚握着缰绳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一个老人靠着半截断墙坐着,头歪向一边,花白的头发上结满了冰霜,眼睛半睁着,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早已没了气息。
  他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空的、破口的粗陶碗。
  不远处,几个面黄肌瘦的汉子,正用冻僵的手,徒劳地试图点燃一堆湿柴,黑烟呛得他们不住咳嗽,却看不到半点火星。
  而在更靠近城墙根的地方,景象更是令人心惊。
  那里没有窝棚,只有一片被简单清理出来的空地。
  空地上,横七竖八地堆叠着数十具用草席或破布胡乱卷裹的尸体,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柴薪。
  有些草席散开,露出里面青紫僵硬的肢体,和空洞张开的嘴巴。
  风雪不断落下,试图掩盖这一切,但堆积的数量实在太多,那一片的雪地,都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色。
  陆景行猛地勒住了马。他坐在沈清砚身前,背脊绷得笔直。
  沈清砚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和那骤然变得粗重、又被他强行压下的呼吸。
  赵珩脸色惨白,捂着嘴,似乎又想吐。
  程默言死死抿着唇,别开了脸。
  谢昀和顾惜朝紧紧靠在一起,脸上毫无血色。
  就连那十名见惯生死的护卫,此刻也都面露骇然,眼中充满了愤怒与不忍。
  “这……这里……”赵珩声音发颤,指着那成堆的尸体,“就没人管吗?就任由他们……这么堆着?”
  程默言用力拉了他一下,低声道:“慎言!先看看情况。”
  陆景行沉默了片刻,猛地一抖缰绳:“进城!”
  一行人穿过那片死寂的、充满绝望目光的“营地”,来到昀州城紧闭的南门下。
  城门高大厚重,此刻却紧闭如同铁铸,将城外的惨状与城内隔绝成两个世界。
  只有旁边一扇供单人通行的小侧门虚掩着,门后隐约有兵卒的身影。
  陆景行下马,沈清砚等人也跟着下来。
  他走到侧门前,对里面喊道:“守城军士何在?”
  里面探出一个戴着破旧皮帽、缩着脖子的兵卒,不耐烦地打量他们:“干什么的?城门不开!有路引文牒去侧门排队查验!没吃的!赶紧走!”
  陆景行从怀中取出那份加盖了钦差关防和吏部大印的文书,以及证明他身份的令牌,在那兵卒眼前一亮,沉声道:“我乃陛下亲派,江南道赈灾协理陆景行。速开城门,并通禀昀州知府,前来见驾!”
  那兵卒先是一愣,待看清文书上的朱红大印和那代表着镇国公府的令牌,吓得一哆嗦,脸上的不耐瞬间变成了惶恐,结结巴巴道:“钦、钦差大人?您、您稍等!小的这就去通禀!这就去!” 说完,转身连滚爬爬地往城里跑。
  这边动静不大,却已惊动了附近一些还勉强保持清醒的灾民。
  他们原本麻木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这一行衣着尚算整齐、气度不凡的外来人身上,尤其是看到那兵卒惶恐的模样和听到“钦差”二字时,死寂的眼底,骤然迸发出一种混合着惊疑、期盼、乃至一丝狂热的光芒。
  “城门……城门要开了?”
  “钦差?是朝廷派来救我们的官老爷吗?”
  “他们能进去……我们能不能也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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