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死对头非要在我榻上签到(古代架空)——什么笔名都有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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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6-10 19:04:45

  低低的、带着渴望的议论声,像水波一样在绝望的人群中扩散开来。
  那个哄着女儿的妇人,也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这时,一个原本蜷缩在稍远处、看起来体格比旁人略壮实些、身上裹着件还算厚实的旧羊皮袄的汉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盯着陆景行他们,又看看紧闭的城门,脸上露出明显的不忿,粗声嚷道:“凭什么他们能进去?啊?就凭他们穿得好?是官老爷?我们在这里冻了几天了,连口热水都讨不到!城门不开,他们一来就要开?这是什么道理!”
  他这一嚷,顿时激起了一些人心中压抑的怨气和求生的本能。


第202章 进城
  “对!凭什么!”
  “要进一起进!”
  “官老爷救命啊!放我们进去吧!”
  “我孩子快冻死了!求求你们,开开门吧!”
  人群开始骚动,不少人挣扎着站起来,朝着城门方向聚拢,眼中充满了对“生”的渴望和对“不公”的愤怒。
  那汉子见状,更是挺了挺胸,似乎想带头冲撞。
  守侧门的另外两个兵卒见状,立刻紧张地拔出腰刀,厉声呵斥:“退后!都退后!谁敢冲击城门,格杀勿论!”
  冰冷的刀锋和兵卒凶狠的表情,让骚动的人群停滞了一下,但绝望和渴望依旧在无声地蔓延,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沈清砚站在陆景行身侧,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看到陆景行眉头紧锁,手握成了拳,显然也在极力克制情绪。
  他也看到,那个带头叫嚷的汉子,眼神闪烁,虽然叫得凶,脚步却下意识地往人群后缩了缩,更像是在煽动,而非真的想拼命。
  “陆兄,民情汹汹,需谨慎。”谢昀在陆景行身后低声提醒。
  就在这时,城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
  那扇沉重的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被缓缓推开了一道仅容两马并行的缝隙。
  一队手持长枪、衣甲还算齐整的兵卒率先跑出,迅速在门前列队。
  随后,几个穿着青色或绿色官袍的官员,在一群衙役胥吏的簇拥下,匆匆迎了出来。
  为首一人,年约四旬,面白微须,穿着知府的鸂鶒补服,外面罩着厚厚的狐裘披风,正是昀州知府周永。
  他脸上堆满了殷勤备至、甚至带着几分惶恐的笑容,远远就拱手作揖,声音洪亮:“下官昀州知府周永,不知钦差陆大人驾到,有失远迎,万望恕罪!大人一路风雪,辛苦辛苦!快请入城歇息!”
  他的态度无可挑剔,热情得近乎夸张。
  然而,沈清砚却注意到,这位周知府的目光,在快速扫过陆景行一行人年轻的面孔时,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错愕,随即被更深的、程式化的恭敬掩盖。
  他身后的几位同知、通判,神色也大同小异,惊讶之余,是强装出的郑重。
  陆景行面无表情,只是略一拱手:“周知府,客套话免了。本官奉旨赈灾,即刻起,昀州一切赈灾事宜,由本官协理。现有一问,”
  他抬手指向城门外那片惨状,声音陡然转厉,字字清晰,砸在风雪中,“这城外聚集的灾民,冻饿死者众,尸骸堆积,无人处置,更无粥棚药舍安置活人!周知府,你身为地方父母官,作何解释?”
  周永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换上更加愁苦无奈的表情,连连叹气:“哎呀,陆大人明鉴!非是下官不愿管,实在是……无能为力啊!这场百年不遇的暴雪,来得又急又猛,房屋坍塌无数,灾民如潮水般涌来。下官早已开仓放粮,设了粥棚,可仓中存粮本就不丰,这几日已然见底!药材更是稀缺!至于那些死者……唉,人手实在不足,天气严寒,土地冻硬,挖掘墓穴极为困难,只能暂时集中安置,待天气稍缓再行处理。下官……下官也是心急如焚,日夜难安啊!”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理由似乎也充足。
  灾情突然,物资匮乏,人力不足,听起来像是实情。
  陆景行静静听他说完,目光如鹰隼般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身后那些低眉顺眼、不敢直视的属官,最后,落回城外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中重新燃起一点点希望光芒的灾民身上。
  他没有立刻斥责,也没有表示理解,只是淡淡道:“先进城。详细情形,稍后再说。”
  “是是是,陆大人请!诸位公子请!”周永连忙侧身让路,脸上重新堆起笑,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他心中暗忖:果然是个没经过事的毛头小子,朝廷派这么一群人来,怕是做做样子,走个过场罢了。也好应付。
  陆景行不再多言,率先迈步,走向那扇终于打开的城门。
  沈清砚紧随其后,在经过周永身边时,他平静的目光与周永略带审视的眼神有了一瞬的交汇。
  沈清砚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不易察觉的轻慢。
  一行人,连同马匹,缓缓穿过城门洞。
  在他们身后,城门在无数道渴望、绝望、怨愤的目光注视下,再次沉重地、缓缓地合拢,将城外的地狱与城内的未知,重新隔绝开来。
  城门合拢的闷响,仿佛也敲在每个人心上。
  昀州城,到了。
  而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203章 接风宴
  昀州知府衙门的偏厅里,烛火倒是通明,只是这“接风宴”的菜色,实在寡淡得让陆景行想打哈欠。
  一盆飘着几片菜叶、不见油花的清汤,几碟腌得发黑的咸菜,一盘子冻得硬邦邦、一看就是陈年的黍米糕,唯一算得上荤腥的,大概就是中间那碟子切得薄如纸、数得清片数的风干腊肉。
  周永搓着手,脸上挂着十二分的歉意,对坐在上首的陆景行道:“陆世子,您千金之体,莅临我们这苦寒之地,下官实在是……惭愧,惭愧啊!如今城中粮食紧缺,百姓嗷嗷待哺,下官身为父母官,岂敢奢靡?这接风宴实在是办得寒酸,委屈世子了,还望您多多体谅。”
  陆景行捏着手里那半旧不新的酒杯,晃了晃里面浑浊的液体,闻言掀了掀眼皮,目光在那桌“寒酸”的席面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拖得有点懒:“是挺寒酸的。”
  他顿了顿,在周永和几位作陪官员略显尴尬的脸色中,慢悠悠补充:“本世子长这么大,在京城,在边关,哪怕是路上随便打个尖,还真没吃过这么……别致的席面。”
  这话直白得几乎带刺,一点没给周永留转圜的余地。
  周永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那点忐忑却奇异地平复了些。
  果然是京城里娇生惯养、不知疾苦的纨绔子!
  一点官场应酬的圆滑都不懂,只会抱怨吃食!
  看来陛下派他来,真就是走个过场,镀层金罢了,自己之前真是过于紧张了。
  “是是是,下官无能,让世子见笑了!”周永连忙躬身,语气更加“惶恐”。
  席间其他几位官员,表情各异。
  有跟着周永一起赔笑脸的,也有垂下眼掩去不屑的,更有偷偷打量陆景行和他身后几个同样年轻面嫩的学子,眼底带着轻慢的——一群娃娃兵,能顶什么用?
  这些细微的反应,都没逃过陆景行的眼睛。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酒杯,实则心里明镜似的。
  周永又向赵珩、谢昀等人敬酒,说了些场面话。
  目光扫过席间,他忽然“咦”了一声,状似不经意地问:“陆世子,今日随您一同进城的,似乎还有一位沈公子?怎的未曾见到?可是下官招待不周,或是驿馆安置不妥,让沈公子不悦了?”
  陆景行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一副混不吝的嫌弃表情,摆摆手:“他呀?别提了!这一路风雪兼程的,他一个文弱书生,骨头都快散架了,进城就蔫了,说是头疼发冷,爬不起来。本世子让他好生歇着,别来扫兴。”
  他撇撇嘴,仿佛在说一个不中用的累赘,“读书人就是事儿多,娇气。”
  周永恍然,连忙关切道:“原来如此!这可不能轻忽,如今城中时气不好,可要下官立刻请个大夫去瞧瞧?”
  “不必了,”陆景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眉头皱起,似乎嫌酒劣,随手放下,“他自个儿带着药,睡一觉就好。咱们吃咱们的,别管他。”
  周永口中应着“是”,眼神却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借着举杯的动作,对侍立在门边的一个心腹小吏使了个眼色。
  小吏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宴席继续,气氛在周永等人的刻意奉承和陆景行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中,维持着表面的“热闹”。
  酒是劣质的烧酒,菜是难以下咽的粗粝,陆景行却似乎浑不在意,甚至主动和旁边一个负责仓廪的副使聊起了本地哪种酒最烈,哪家暗门子的姐儿最有风情,听得那副使额头冒汗,只能含糊应和。
  赵珩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程默言眼观鼻鼻观心,谢昀和顾惜朝则安静地吃着面前几乎未动的食物,暗自警惕。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那小吏去而复返,匆匆走到周永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周永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猛地抬眼看向对面正歪坐着、似乎有些无聊地用手指敲着桌面的陆景行。
  陆景行恰在此时抬眼,与周永的目光撞个正着。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却弯起一个更明显的、带着点玩味的弧度。
  赵珩在桌子底下轻轻捅了捅陆景行的手臂,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紧张和兴奋:“陆兄,咱们……真就这么直接掀桌子?会不会太……莽了点儿?”
  他到底年纪小,虽然跟着陆景行胡闹惯了,但这般直接对上一州知府和一众官员,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陆景行侧头,挑眉看了他一眼,昏暗烛光下,左耳那点红宝石的光芒微闪。
  他压低声音,带着惯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气焰:“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本世子顶着呢。” 说完,他手指一曲,不再敲击桌面,而是端起了面前那杯他嫌弃了半天的劣酒。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轻薄纱衣、身段婀娜的舞姬,端着酒壶,踩着细碎的步子,盈盈走到陆景行身边,娇声道:“世子爷,奴婢为您斟酒……” 说着,便要俯身。
  陆景行却突然手腕一翻!
  “啪嚓——!”
  脆响炸开!那杯劣酒连同粗糙的陶杯,被他狠狠掼碎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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