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死对头非要在我榻上签到(古代架空)——什么笔名都有一样的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0 19:04:45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陆景行看着他清瘦的侧脸和那双总是过于沉静的眼,心里忽然像被那捧干花的边缘,轻轻刮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说不出的妥帖。
  还算知道好歹。
  他想,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连耳垂上那点红宝石的光,都显得晃眼了些。
  可京城到底是京城。旋涡的中心,从不安宁。
  陛下在朝堂上的褒奖、实实在在的赏赐刚下来,各种声音便如同雨后泥洼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冒了出来,弥漫在茶楼酒肆、深宅后院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陆小公爷这回在昀州,可了不得!带兵抄了知府的家,逼着豪商大出血,威风得很!”
  “威风?怕是跋扈吧!年纪轻轻,行事如此酷烈,半点不留余地,得罪了多少人?日后可有他受的!”
  “话不能这么说,昀州那惨状你们是没见!若不是这等雷霆手段,不知要多死多少人!我看陆世子是真有担当,有魄力!”
  “担当?哼,不过是仗着家世胡来,碰巧罢了。还有那个沈清砚,一个边关来的穷书生,攀上了高枝,查账抄家比谁都狠,心思深着呐,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议论纷纷,钦佩者有之,惊叹者有之,但更多的,是那种混合着酸意、嫉妒、以及“凭什么”的恶意揣测。
  勋贵圈子里,私下嘲陆景行是“走了狗屎运的纨绔”;某些自诩清流的官员,则摇头晃脑,批评他们“不教而诛”、“有伤仁厚”。
  这些声音,长了翅膀似的往人耳朵里钻。
  赵珩在国子监的饭堂里听得火冒三丈,差点摔了碗,被程默言死死按住。
  谢昀和顾惜朝对视一眼,默默将那些最难听的言论记下,转头更认真地整理起赈灾的详录,每一笔开支,每一次调度,都清清楚楚——事实胜于唇舌。
  沈清砚对此,恍若未闻。
  他回京后便径直回了家,那处位于城南、不算宽敞却洁净整齐的小院。
  沈清霜,叽叽喳喳像只小雀,说着他离京后京里的新鲜事,又抱怨他回来也不知道带点昀州的特产。
  直到夜深人静,沈清霜蹭到哥哥房里,磨磨蹭蹭,眼神飘忽。
  “哥……”
  “嗯?”沈清砚正对着灯,查看近日的功课,头也没抬。
  “那个……今儿午后,有个面生的丫鬟来家,塞给我这个。”沈清霜递过一张折叠整齐、带着脂粉香气的花笺,声音压低,“说是她家小姐姓柳,约你明日巳时,城南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一见。”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丫鬟神色慌张,放下帖子就跑了。”
  沈清砚目光从纸上移开,落在花笺上。
  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娟秀小字,墨迹似乎因仓促而略显凌乱。
  姓柳。他眼前闪过温泉山庄回廊下,那张惊惶交加、泫然欲泣的少女脸庞。
  “不去。”他放下花笺,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沈清霜“哦”了一声,似乎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好奇:“哥,你认识那位柳小姐?她找你……有什么事啊?”
  “无关紧要之事。”沈清砚不欲多言。
  沈清霜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问,溜了。
  沈清砚以为拒绝便是答复。
  不料第二日,他刚走出巷口,便被一道纤细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柳晓兰。
  她比几月前在温泉山庄时憔悴了许多,脸上施了厚厚的粉,却盖不住眼下的青黑和憔悴。
  身上穿的藕荷色襦裙料子尚可,但款式不是最新的京中式样,袖口甚至有不易察觉的磨损。
  她看着沈清砚,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颜料盘,有孤注一掷的决绝,有深切的哀恳,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怨与惧。
  “沈公子。”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昨日之约,为何不来?”
  她向前一步,仰头看着沈清砚,眼中迅速聚起水光,“可是觉得晓兰卑贱,不配与公子说话?”
  沈清砚停下脚步,与她保持着三步距离,神色疏淡如常:“柳小姐寻沈某,不知所为何事?若是叙旧,恐有不妥。若是有事,还请直言。”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清晰的界限感。
  柳晓兰被他这冷淡划清界限的态度刺得脸色更白,咬了下唇,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又向前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颤:“沈公子,明人不说暗话。温泉山庄……我看见了。你和陆世子……你们之间……”
  她紧紧盯着沈清砚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或羞耻,可对方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依旧那样平静无波地看着她,仿佛她说的只是今日天气。
  这平静反而让她心更慌,也更横,语速加快:“我知道,这有违伦常,为世所不容!但晓兰并非那等古板迂腐、不识好歹之人!我今日来,是想求公子一条生路,也是……给公子和陆世子一条退路!”
  她吸了口气,胸膛起伏,眼中泪光盈盈,却闪着异样的光:“我家中已为我定下一门亲事,是给城南五十岁的李员外做填房!那人姬妾成群,脾气暴虐,前头妻子就是被他折磨死的!我不愿跳这火坑!沈公子,你尚未娶亲,若是……若是你愿意娶我,我保证进门之后,对你们的事守口如瓶,绝不妨碍!我甚至可以……可以帮你们遮掩!你们这样的关系,终究惊世骇俗,有个名义上的妻子,对你们,对我,都是最好的选择!我只求一个安身之处,脱离家中摆布,定会安分守己,绝不争抢!”


第206章 学习
  她说得又快又急,脸颊因激动和羞耻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手指紧紧揪着衣袖,骨节发白,仰着脸,充满希冀又绝望地看着沈清砚,像溺水之人看着最后一根浮木。
  沈清砚安静地听她说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巷子外隐约传来市井的喧嚣,更衬得此处寂静。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柳晓兰心跳如擂鼓,以为他在权衡利弊时,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平稳,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温度:
  “不行。”
  柳晓兰怔住,似乎没听清。
  “此事,”沈清砚看着她,目光冷静得像在分析一道算学题,“于我,是辜负;于他,是折辱;于你,亦是枷锁。沈某不会作此选择,也绝不会让他,受此委屈。”
  “委屈?”柳晓兰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声音陡然尖利起来,那点强装的楚楚可怜瞬间破碎,露出底下狰狞的绝望和愤恨,“你们那等……那等悖逆之事,就不委屈?就不怕吗?!”
  她上前一步,几乎要碰到沈清砚的衣襟,眼中射出厉色,“你就不怕我把你们的事情抖出去?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到时候,莫说你的功名前程,便是陆景行,便是镇国公府,也要成为全天下的笑柄!你们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
  沈清砚静静地看着她因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庞,看着她眼中那点孤注一掷的疯狂和深藏的恐惧。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悲,为她,也为这世道。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厉色,向前极轻地踏了半步。
  这半步,让柳晓兰的气势莫名一滞。
  “柳小姐,”沈清砚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这寂静的巷道里,也砸在柳晓兰的心上,“他是我心之所向。世俗流言,何足惧之?”
  柳晓兰瞳孔骤缩,被他话语中那份毫不遮掩的坦荡,以及底下蕴含的、冷硬的决心震慑,一时竟哑口无言。
  “至于你,”沈清砚的目光掠过她颤抖的肩膀和紧握的、指甲陷入掌心的拳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像冰冷的溪水流过石缝,“沈某赠你一言。人若不自立,倚靠终是虚妄。你既不甘命运,为何不为自己争一争?是豁出去闹一场,是寻家中尚存怜惜的长辈哭诉求告,是暗自积攒银钱谋划出路,哪怕头破血流,也好过将余生寄托于他人怜悯,或是更不堪的交易。你今日能以此秘事胁我,来日或许也会胁他人。此路险窄,行至尽头,未必是生门,或将是绝崖。好自为之。”
  他说完,不再看她,径直从她身侧走过。青衫拂动,带起一缕微凉的风,掠过柳晓兰僵硬的身体。
  柳晓兰僵在原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毫不迟疑地远去,消失在巷口的光亮处。
  那背影明明单薄,此刻却像一柄出鞘的、雪亮的剑,划开了她眼前混沌的黑暗,也划开了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沈清砚最后那几句话,反复在她空洞的脑海里回响,冰冷刺骨,却又像暮鼓晨钟。
  自立……争一争……绝崖……
  她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缓缓滑坐下去,捂住脸,压抑的、破碎的呜咽从指缝里溢出。
  泪水冲开脂粉,在脸上留下狼狈的沟壑。
  那哭声里,有梦想彻底破碎的绝望,有心思被彻底看穿戳破的羞愤难当,或许,也有一丝被那冰冷话语强行撕开蒙眼布后,不得不直面悬崖的恐惧,与……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震动。
  风波并未扩散,如同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悄无声息地沉了底。
  朝廷的封赏终究是实实在在的。
  陆景行协理赈灾有功,赏赐丰厚,在御前很是露了脸。
  沈清砚、谢昀、程默言、顾惜朝、赵珩等人,也各有擢升或记功,为国子监,也为他们自己的前程,铺下了扎实的台阶。
  这日午后,阳光暖得让人发懒。
  陆景行翘了那枯燥乏味的经筵讲座,像只溜出笼子的雀儿,轻车熟路地摸到斋舍。
  门虚掩着,他勾起嘴角,故意放重了脚步,然后一把推开门——
  “书呆子!光天化日躲什么清闲!”
  沈清砚正坐在窗下的书案前,对着一堆凌乱的笔记凝神。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侧脸线条干净明晰,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连握着笔杆的、修长的手指,都仿佛被光晕染得半透明。
  闻声,他笔尖一顿,却没抬头,只淡淡应了句:“没躲。”
  陆景行三两步凑过去,毫不客气地拖了把椅子紧挨着他坐下,手肘支在书案上,托着腮,歪头看他,眼睛亮得像蓄了两汪清泉,眨呀眨的:“没躲怎么不去听讲?哎,我跟你说,今儿个陛下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夸咱们了!说国子监此次赈灾,方是真正‘学以致用’,还说要给我们记大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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