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穿越重生)——白天起不来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0 09:16:24

  提起自己的工作时,季南星总是讪讪地说,他是个很菜的东西,学也学不会,每天在项目组里当混子,仰望航天大佬们高光伟大的背影。
  但其实不是。
  陆宴很早就看过他的简历。他在A大时以GPA第一、dean's list的荣誉毕业,进入研究院的第一年就被评为优秀助理研究员,第二年底就破格晋升被调到核心项目组。
  无论在哪个领域,季南星都是毫无争议的优秀。
  奖杯的上层,是一本相册,封面卷了边,底下的字样泛黄,旧得模糊不清。
  相册里是一个陆宴从来没有见过的季南星。
  他知道季南星年幼丧父,母亲几乎对他放养;知道季南星中学时期成绩优越,画作被人剽窃;知道季南星高中时被霸凌,只能和许桓相互取暖;他知道季南星大学爱吃的小店爱喝的糖水,知道他毕业后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步脚印……
  可现在,陆宴第一次见到季南星小时候的模样。
  照片上的小孩带着生日礼帽,穿着一身裁剪并不合身的小西装,捧着一小片蛋糕,在母亲的怀抱里,露出一个稚气的、不太熟练的笑容来。
  【季小星,要好好长大。】
  手指一点点抚摸过那几道幼稚的、毫不齐整的字迹,陆宴眼底流露出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
  他翻到照片正面,在小寿星脸上很轻地碰了一下。
  上帝作证,季小星确实很好地长大。
  他坚韧、善良、优秀,自己一个人在灰暗的环境里走出来,走得不容易,走得很艰难,遇到过坏人,遭受过霸凌,泄气过也退缩过,但最终——确实完完整整、真真实实地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
  相册下面还压着一盒录像带,被主人仔细封存起来,用礼绳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陆宴没有打开那个精美的“礼盒”,因为他在磁带播放器里找到了这份录像的复制品。
  是一段生日录像。
  画面里,肖雯微笑地蹲在6岁的季南星身侧。小小的季南星乖乖捧着小小的蛋糕,任由肖雯帮他把蜡烛插好。不远处的摄影师说了什么,季小星懵然抬起头,伸出另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对着摄影机笨拙地比了个耶。
  过去半个月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彻底放松。
  陆宴放任自己在这段6分42秒的视频里沉沦,放任过目不忘的记忆毫无意义地重复接收同一个视频片段,乐此不疲又像自我惩罚似的,一直看、一直看、看十遍、百遍、几百遍……
  直到清晨的第一抹亮光从窗外渗进来,落在他苍白又阴郁的眼角,他才突然惊觉,他已经这样坐了一夜。
  骤然清醒后,他环顾四周温馨的小屋,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不真实。
  季南星死了。
  季南星怎么会死?
  季南星度过了自己幸福的6岁的生日,怎么就不能一直这样长到26岁、36岁?
  陆宴很少觉得人生不公平,他从来不考虑没有意义的事情。就像他从来不信奉所谓的神明,如果神明真的垂怜世人,那他母亲就不会死,他很小就割舍掉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现在,第一抹光照在画面上季南星的脸上,落在他噙笑的嘴角。
  陆宴看着那一点亮,看着那一抹笑,突然前所未有地希望上帝真的存在,神明真的有灵。
  无神论者终于臣服。
  他无比期盼人能有来生,魂能有轮回。
  期盼着,季南星能拥有被爱浇灌的,下一个人生。
  *
  七点半,陆宴离开季南星家里,手里多了一袋东西。
  他在客厅的柜子里翻到了主人精心准备的粮食,投喂对象是小区灌木丛的五只流浪猫。
  或许季南星真的是神明或者是天使,他真的拥有精准的预言能力。
  如他所说,小区楼下真的多了一只小猫。
  新来的居民眼睛圆溜,身手矫捷。它对外人毫无意外地保持动物本能的警惕,朝一步步靠近的人类两脚兽发出威吓般的哈气声。
  两分钟后,“极具恐吓性”的哈气声在冻干和罐头的作用下,成功转为律动的、无法停止的呼噜声。
  新来的小猫在三天后失去了自己的蛋蛋。
  季南星的嘱托陆宴一句不落,该噶蛋就噶蛋,绝对没有心慈手软。
  但经过几天的投喂经验,陆宴必须向季南星更正一点信息。
  小猫们不是不爱吃鱼。
  有一回陆宴路过A市最贵的omakase,心血来潮用钞能力打包了一整个铁盒的蓝鳍金枪鱼大腹。
  “不爱吃鱼”的小猫一闻到味道,齐刷刷凑上来,争先恐后,颇有种这辈子没吃过一顿肉的模样,没一会就消灭掉了大半。
  当天晚上,陆宴驱车跨越半个城市,来到季南星的墓前,告诉他,它们也不是一点儿都不吃鱼,季南星被猫猫们骗了。
  他给季南星看了新来的小猫视频,给他看修复后的季南星6岁时的生日照片,很认真地夸他,说季南星小时候很可爱,长大后很漂亮,也很优秀。他真的好好地长大了,很厉害。
  陆宴在这半个月里学会抽烟。
  他当然记得季南星讨厌烟味,但在没有季南星的日子,他需要一些手段来麻木自己,例如工作、例如尼古丁。
  他点了根烟,缓缓吐了个烟圈,眼神变得遥远。
  万籁寂静,陆宴突然想起和心理医生的对话。
  “陆先生,您无法确认自己的感情吗”
  那时陆宴思索了很久,久到足够他把和季南星相处的三个月在脑海里过一遍。
  黑寂的夜里,凉风吹过他的额发,一片树叶被风携带着卷落到季南星墓前。
  陆宴看着照片上季南星明媚微笑的脸,很轻地笑了笑。
  他想,他确认了。
  他无比确信,他已经爱上一个死去的人。
  他爱季南星。
  陆宴在确定自己爱意的第二天,上门拜访了准备打道回府的苏医生。
  苏医生对他的到来颇感意外,“陆先生,您怎么来了?!”
  陆宴站在门口,没有进诊室的打算。
  他平静地看向苏医生,用一如既往冷淡的声音说:“我找到答案了。”
  “您说什么?”
  陆宴不意外她的迟钝,他不介意为苏医生解释他的爱意,于是他耐心地、坚定地、孜孜不倦又乐此不疲地一次次重复。
  “我找到答案了,我爱他。”
  他抬起眼,认真道:“苏医生,我很爱他。”
  *
  九月中旬,A市一年一度的文化节盛大开场。
  滨海广场艺术展览馆中心展厅开放了一个免费画展,厅里只有一幅作品。
  没有署名,没有介绍,什么都没有,唯有十年前那幅突然出世一举夺魁的画作,又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人群来来往往,张昊站在画作前,紧握着风衣口袋里的首饰盒,神思许久。
  与此同时,公馆宴会厅内,名流政商们觥筹交错,一张张笑脸在熠熠的水晶灯下精致又虚伪。
  陆家继承人的生日宴,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才拿到了入场券,就等着这天晚上能跟那位冷面寡言的陆总搭上几句话,日后在圈子里混,都是谈资。
  只是众人等了很久。
  从开宴等到午夜离席,宴会的主人公依然没有出现。
  后厅。
  “少爷人呢?找着了吗?”
  “于助理那边联系上了吗?”
  “没有啊,于哥也在找呢,不知道去哪了。”
  “在公司加班吗?物业那边怎么说?”
  到处找不到人,白管家急得胡子都翘高了几个弧度,他在后厅绕着柱子急得团团转。
  一通又一通电话拨过去,依然无人接听。
  自从上回少爷突然回家后,整个人就性情大变。
  虽然以前也不爱说话,但至少情绪稳定,说话做事还有章法有条理,像现在这样全无音讯玩失踪,还是第一次。
  白管家在白家当了几十年差,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棘手的事。
  怎么都找不着人,他正想要不要给美国的陆志华去电话的时候,正巧看见一个路过的人影。
  “张少爷!”
  *
  张昊和于晨找到陆宴的时候,他正在给季南星小区里的盆栽浇水。
  他一身简单的家居装,挽着袖子,手上糊满花泥,昂贵的上衣蹭了好几道脏污。
  陆宴身边还有一个穿着白马甲,脚踩拖鞋手拿蒲扇的老头,正神神叨叨指挥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陆宴抬头朝他们看了一眼,却没说话,继续跟老头聊着养花的事。
  张昊一肚子气,气冲冲道:“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外面找你都快找疯了,你就在这里陪老头养花浇水?”
  老头一听不乐意了:“话不能这么说,这是小季的花,我就是帮忙照看几个月!他好一阵没回家了,这次出差委实久了点。你们都是小季的朋友吧?正好,他还有两盆花在我那呢,来个人,过去一块搬搬。”
  于晨认命跟过去。陆宴放下喷壶,依旧没看张昊一眼,拿起一旁的小铲,不太熟练地给花除草。
  被忽视的张昊走到他跟前,眉头紧蹙:“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他已经走了,你再怎么折腾,回不来的人终究还是回不来。”
  “我知道。”陆宴没有抬头,依然平静地除着草,“所以我没挖坟,也没自杀,我克制过了。”
  “你……!”
  张昊哽了一下,心里的气一下子涌上来:“你能不能有点人样,前半个月不要命地工作,这会又突然玩失踪,白管家和于晨都快疯了!我知道你放不下,可是活着的人总要继续生活。你这么颓废下去,难道他看到了会高兴吗?”
  “我在休假,没有配合工作的义务。”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陆宴依然不为所动,他有条不紊地处理完花草,洗了手往屋里走,边走边说:“进家里喝会茶吗,他之前出差买的普洱,味道不错。”
  住进季南星家里的第三天,陆宴已经把家里一切都摸索清楚。他原样保留了主卧和季南星为肖雯准备的房间,自己悄无声息地住进次卧。
  季南星买的小区是单位人才房,有政策福利,理论上来说不能转让,户主过世后应该由单位收回重新分配。陆宴只花了两分钟,就解决了房子的归属问题。
  此后,他又花了两天时间,成为街坊邻居口中热心心善、脾性温良的“小陆”。
  一路走回季南星家里,他熟练地从隔壁刘阿姨手里接过自己家种的蔬菜,又顺路帮廊道的秦奶奶收好晾晒在阳台的被子。
  在这里,没有什么华务集团执行总裁,也没有那个呼风唤雨的陆家唯一指定继承人,只有一个普通的、耐心能干的热心市民小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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