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穿越重生)——白天起不来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0 09:16:24

  陆宴俯身单膝跪在他跟前,握住他的手掌,确定温度正常没有发凉发抖的情况后,才稍微放下了心。
  季南星乖巧地配合他,略微侧着头,像歪头歪脑的小企鹅。
  自从失明以后,他总不自觉脑袋跟着眼神走,有几回,张医生过来见他这样,也跟着傻乎乎地学的。
  张昊:“哇,季南星,你这样歪头歪脑的很可爱诶!”
  季南星轻轻笑着,说:“张医生也很可爱啊。”
  一旁的陆宴看着玩在一块的两个人,沉默。
  季南星察觉他有些不高兴,正想说些什么,张昊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大声道:“陆宴,你学一个看看!”
  陆宴冷漠的眼神扫过去,张医生当即闭了嘴,话里有话道:“不学就不学,冷冰冰凶巴巴,你这德行能有人要就怪了。”
  张昊是消停了,季南星却还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陆宴看。
  “伟大的、无所不能的陆先生啊……就学一个嘛。”
  陆宴对软糯的季南星毫无抵抗能力,他只停顿思考了两秒,便在张昊震惊且见鬼的视线里,缓慢而笨拙地,像企鹅一样侧了侧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室内的其他两个人笑弯了腰。
  季南星身体还很虚弱,一通大笑折腾得他呼吸都不顺畅,笑到最后竟重重地咳嗽起来,整个人挂在陆宴臂弯里,只能小口缓慢地呼气。
  陆宴帮他顺着背,神色愧疚,却不料下一秒,怀中人慢慢支起身,捧着他的脸,轻声喃喃道:“陆宴,你也好可爱喔。”
  这两人之间的气氛粉红得容不下第三人。
  作为第三人的张医生愤愤地掐着嗓子学道:“喔唷,陆宴,你这样也很可爱——”
  话音未落,张昊当即被陆宴冰冷的眼神冻了个激灵。
  “邯郸学步。”他冷冷道。
  张昊愣了会,两秒后,发出激烈的暴鸣:“好你个陆宴,假洋鬼子学成语,这会全用兄弟身上了是不!”
  张医生大声控诉,陆宴启动自主屏蔽功能,一句也没理。他不疾不徐地走到床边,拿起一本季南星爱看的书,淡淡问:“听会书吗,我念给你听。”
  三个月住院的日子一晃眼就快到头。
  季南星思绪跳跃,左思右想把过去关于陆宴的片段都咂巴回忆了一遍,突然想起最初的半个月里,陆宴反反复复问过他的一句话。
  “季南星,你的愿望是什么。”
  那时季南星想活,却没说出口。
  现在的季南星想通了。
  他还是想活,但比起这么虚无缥缈的事情,他有了更重要的祈求。
  他缓缓握住陆宴搭在他手腕上的手,微眯起眼,笑道:“陆宴,我今天很开心,所以,我希望以后你也能这么开心。”
  这就是他,朴实的、最后的愿望。
  往回走的路上,两个穿着社团T恤的女孩误会他们的关系,微笑地递过来两幅彩虹旗。
  季南星不太好意思接,但陆宴大大方方地接过去,礼貌颔首,道:“谢谢。”
  “不客气。”
  女孩笑着走开,没两步就折返回来,朝季南星道:“学长你好,冒昧问下,您是不是航天学院的季南星,季学长啊?”
  季南星愣了愣,倒没想到毕业四年还能遇到认识的人。
  “我是,你是……?”
  女孩惊呼了一声,激动地碰了碰身边女孩的胳膊,“我就说长得像吧!”她小声说着,又朝季南星道:“师兄,我也是秦老师的学生!老头每天都变着样夸你呢,天天说你是我们学院之光,是他最得意的学生!”
  她激动说着,又扫了眼他身下的轮椅,声音低下来,有些担忧:“师兄,你这是……”
  不等她说完,季南星自然地接过话:“这个呀,前几天爬山崴了脚,行走不便,只能让人推着走了。”
  女孩担忧的面容登时舒展开来。
  季南星微微笑着,轻声跟女孩聊了一些学术上的事情,解答她论文上的几点困惑。
  陆宴不懂航天知识,也不懂俄语,只在一旁静静听着。
  他们英语俄语中文三语交错地聊,陆宴听不太清楚,只是中途,切换到俄语时,两人总时不时往他身上看。
  捕捉到季南星没挪开的眼神,陆宴轻声问:“怎么了?”
  季南星朝他眨了眨眼睛,轻快地说:“没什么,我们就随便聊聊。”
  临走前,女孩笑着跟季南星握手道别。
  最后的最后,她迎着风,瞥了眼陆宴,轻声地说了一句:“Будьтесчастливы!(祝你和你的爱人永远幸福)”
  “Спасибо, ивас тоже.”
  两道轻盈的背影渐渐离去,季南星眼神遥遥望着前方,神色平静,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哀伤。
  收回眼神,他轻轻笑了声,抬头道:“看完了,最后一个遗愿清单完成,回去吧。”
  陆宴推着他慢悠悠地在晚夏的梧桐街道穿行。
  树叶缓缓落下来,清风吹过,季南星惬意地眯着眼,享受剩余不多的自然的馈赠。
  身后传来陆宴轻声的询问,有点低。
  “她最后跟你说了什么?”
  季南星歪了歪头,想了一会,才轻笑着说:
  “她祝你,have a nice day.”
  *
  从A大回来以后,季南星精神以不可预计的速度走向衰败。
  他睡觉的时间越来越久,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偶尔白天醒着,也会因为模糊的视线和酸痛的四肢而在床上无力动弹。
  精神好的时候,他就在阳台边画画,大部分时候画得杂乱,只是偶尔还能回光返照似的,勉强涂出一幅好画。
  他乱七八糟画一通。画医院门口的凤凰花树;画石桥镇雨后带水珠的苔藓;有时候他想画人物,又不好意思画陆宴,就只描了轮廓,刻意不去填补冷峻硬朗的五官。
  陆宴看到了,明知故问是谁。
  季南星一开始不答,陆宴就继续问。
  他不是话多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问题上意外固执。
  偶尔季南星被他问得烦了,就笑嘻嘻地朝他眨眼,故意说:“许桓啊。”
  那是他们少有的提起许桓的时候,但陆宴并没有不高兴,只是冷淡地说:“许桓很少穿风衣。”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由分说地盯着季南星看。
  季南星被他看得不自在,于是转过去,低低说:“哦。”
  *
  最后一周,季南星的生命正式进入倒计时。
  他每天清醒的时候甚至凑不到一个小时。大部分时候,陆宴一个人静在他身边静静办公,可能一整天下来,两人都说不上一句话。
  有时候,他稍微清醒些,就侧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陆宴工作。
  陆宴工作跟平常没什么不同。
  真要说的话,就是眉眼间的冷意更浓了,看上去很不好惹,也很不近人情。
  事实也确实如此。
  季南星见过他在会议上训人,很凶,有理有据地凶,怼得下属和乙方说不出话来,很可怕。
  大概是察觉到他嫌弃的神色,自那以后,无论下面捅了多大的篓子,陆宴都尽量和颜悦色地说话。
  不明真相的华务众人只以为老板性情大变了,纷纷为卷王老板大赦天下而普天同庆,全然不知他们真正的救命恩人已经命不久矣。
  在合同翻到第16页,陆宴写到第三行时,他冷不丁提醒:“你又写错字母了。”
  陆宴笔迹一顿,“怎么又在看我。”
  “这里只有你一个活人,我也没别人可以看啊。”季南星小声说着,倒不是因为理亏,只是因为没有力气。
  他侧着头观察陆宴。看他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握紧钢笔,看他微垂的眼睛和纤长的睫毛,看灯光打在他高挺鼻梁上落下的错落光影。
  在他目光注视下,陆宴又成功写错了三个单词。
  僵住的动作带了几分懊恼,季南星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你怎么最近这么笨笨的。”
  陆宴抿了抿唇,声音不太自然:“这不严谨。只有你看我的时候,我才会这样。别人看,就不会。”
  这话说得奇怪又僵硬,但季南星没有深究,也不敢深究。
  他歪了歪头,软声说:“好吧,那我不看了,你忙吧,我要睡觉了。”
  他沉沉睡去,没有说任何挽留的话,尽管两人都彼此知悉,到这个时候,每一次沉睡都可能是永别。
  *
  八月底,A市又刮起台风,黑雨预警。
  暴雨如注。
  这晚,陆宴有个重要的会议,很晚才赶到医院。
  昂贵的西装皮鞋被暴雨打湿,他到时,床上的人依然沉静地闭眼。
  护工阿姐只来得及把阳台门和窗户关好,没留意阳台的一角还摆放着主人此前有精神时折腾的画架。
  陆宴把画架收回来,上面还有季南星之前状态好的时候画的花、树和阳光。
  暴烈的黑雨落下,把所有色彩都打散。
  陆宴没有责怪任何人,他把画架藏起来,不想让季南星醒了看见难过。
  天气在两天后转晴,季南星难得提起来一点精神,甚至有力气开口说话,还说了不少。
  医生来了几次,只一味叹气,让他这两天想说什么做什么,都去做,不要留遗憾。
  季南星对自己的结局有了预感,却没和陆宴说什么临终的话,只突然提起他放在门口的画,说想看。
  陆宴面不改色骗他,说画得很好看,他送去专门的裱画师那,要过几天才能拿回来。
  他装模作样地给季南星看照片,以示画作完好无损,其实是他之前偷偷拍的照片,这个时候却派上用场。
  “还是挺好看的嘛,也没那么差。”季南星看着照片说,“要裱几天啊……”
  他嘟囔着,说完又开始后悔。
  他肯定是看不到了,更不想这时候说出来,提醒陆宴自己要死的事实。
  于是便马上改了口,找补道:“算了算了,其实也不是很想看,画得也没那么好。”
  这天,他突然变得话很多,也突然多了许多力气。
  他絮絮叨叨地跟陆宴说中学时期霸凌他的坏蛋、偷他画去参展的刘同、打工后的学阀领导和学二代、奋斗多年买的小房子和小区楼下那几只他喂熟了的流浪猫。
  “有五只小猫猫,三个月不见,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多了新住民。之前五只我都做了绝育,之后的你帮我去看看,该噶蛋就噶蛋,绝对不能心慈手软。它们很好相处,也不挑食,但是不爱吃鱼,爱吃鸡、鸭和兔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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