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穿越重生)——白天起不来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0 09:16:24

  只隔了几天时间,陆宴像完全变了个人。
  他甚至变得健谈起来,跟季南星的每一位邻居有来有回说笑。
  “小季啊,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脾气特别好,又热心。有一回,我老伴半夜烧得厉害,小季二话不说背他下了7楼,那会,我们这儿还没建电梯呢,大半夜的,要是没有小季帮忙……真不好说。”
  “诶,小陆今天不忙啊?长得真俊!”
  “有些日子没见着小季了,又出差啦?年轻人,可真忙啊。可千万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对此,陆宴礼貌颔首,一一回应。
  这是张昊第一次来到季南星家里,但陆宴显然对房间的布局很熟悉了。
  “你先坐。”
  他以主人的姿态招呼张昊坐下,而后娴熟地翻出茶叶,像介绍自己家里一样,缓慢而有条理地说着:“这里地段好,离他上班的地方近,只隔两个地铁站。航天院工资不高,但他参加过很多重大项目,拿了很多奖,奖金很多,工作第四年就付完贷款。老小区没几个年轻人,街坊邻居都很喜欢他。好吧,不止人,楼下的小猫猫也很喜欢他。”
  这大概是张昊这辈子听他话最多的时候,陆宴似乎不需要听众,也不需要张昊给出任何回应,他只是想说。
  说季南星的一切,说季南星短暂的灿烈的一生。
  “……他小时候过得不太好。十岁的时候,因为帮妈妈卖酒,差点进了少管所。当时的民警告诉我,他那会还没到成年人的腰间高。那么小一个小孩,见了警察也不说话不害怕,睁着眼睛,很冷静地伸出手,等着被铐走坐牢。”
  他轻笑了声,不知道说给谁听:“张昊,我们十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呢。”
  十岁的时候,陆宴在伦敦求学,住在世界最繁华的地带,身边有管家负责起居,从来不需要为生活烦心。
  张昊呢?他在国内,在最好的国际学校上课,每天有保镖管家接送,回家有藤校外教陪他聊天写作业。
  休假的时候,他们去瑞士滑雪、去挪威看极光,去维尔纳听音乐会……在他们的世界里,无法想象为什么有10岁的小孩,为了几块钱把自己折腾得没有人样。
  季南星就是那个他们无法想象的小孩。
  普洱茶香溢出来。
  陆宴低头看着手里的茶饼,是季南星三年前第一次去云南出差随手在机场买的。
  很廉价的一款茶,工业味有点浓,价格却不便宜,一看就是被骗了。
  但季南星很高兴,在他的随手笔记里,他说:
  【陪领导出差去了云南。终于不是大西北的荒漠了!云南很漂亮,鲜花饼好吃,空气也很好,时间不允许没去成植物园。但雪山很漂亮,有生之年,想看一次梅里山尖的月晖。】
  【太着急了,没买伴手礼,在机场遇到好心的纳西族小哥,介绍了一款茶饼,包装很漂亮,味道一定也不错!】
  陆宴从前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寡言冷漠,现在却变成另一个极端。
  他孜孜不倦地跟张昊聊季南星的一切,像出错的程序,只一味输出,没有半刻停歇。
  “这是他大二参加项目拿的奖,全国只有两个人拿到这个荣誉……”
  “陆宴。”张昊没忍住打断他。
  沉浸的人恍若未闻。
  “那个项目有华务的资金赞助,那时我还没回国,如果早一点回来,或许还能早一点认识他……”
  “陆宴!”
  张昊大声打断他:“他已经死了!”
  阴影里的身形僵了僵。陆宴黑沉的眼睛骤然变得迷茫,失去焦距一眼地盯着空气中的某个点,像盲人。他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撞到身后的岛台,狼狈得险些摔倒。
  “季南星……已经死了。”张昊顿了顿,干涩地说。
  岛台灯没有打开,主灯的亮光将客厅划分成明暗两个世界。
  陆宴靠在岛台边,眉眼隐没在黑暗里,看不清神色。
  “人死不能复生,就算你再想念他,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陆宴,你……”
  昏暗的阴影里突然响起一声笑。
  诡异的、低沉的一声,甚至称不上是笑。
  阴影里的人动了动,“我知道。”
  陆宴抬起眼,眼底猩红一片,声音喑哑得让人发颤,“没人比我更知道。”
  “我看着他在我怀里闭眼,我握着他的手变凉,我替他办理了死亡证明。”
  他一字一句说着,平静的语气带着偏执,最后几乎失去理智,固执狠戾。
  “我亲手操办了他的后事。张昊,你凭什么认为,我需要你来提醒。”
  他失控地打翻了茶杯,滚烫的茶水烫得手掌通红,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张昊愣愣看着这个疯魔的、陌生的陆宴,突然意识到,失去季南星的痛苦,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严重百倍、千倍。
  往常克制冷静的人,现在已经完全失去理智,陆宴单手撑在岛台上,呼吸有些重,胸口起伏着,眼底幽暗阴沉。
  但很快,他平复了呼吸,又恢复了沉静克制的模样。他撩了撩杂乱的额发,卷起袖子,旁若无人的,开始收拾打湿的岛台桌面。
  季南星喜欢干净,很完美主义,有强迫症,看不得一点杂乱。
  陆宴利索把残局收拾好,身侧却突然落了道人影。
  张昊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他将一个细小的绒布盒放在桌上。
  啪嗒一声响,很轻。
  深蓝色的绒布盒印着浅金色logo,前不久,陆宴在医院见过这个品牌的sales。
  他似有所感地愣了愣,不可置信地抬头。
  “今天是你生日,我答应过一个人,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东西交到你手里。”张昊沉声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以朋友的立场,我不想你这么消沉下去。”
  “但这话不仅仅是我想说的。”
  张昊忽然叫他名字,语气重了些,“他活着的时候,你一直想实现他所有愿望。可是,他最后放心不下的,只有你。”
  “陆宴,他最后的愿望,是希望你快乐。”
  他将盒子推到陆宴面前,缓慢认真地说:“你真的忍心让他的愿望落空吗。”
  礼盒打开。
  深蓝色的天鹅绒衬底上,一对袖扣静静卧着。钻石切面不大,却很干净,在暗光下也泛着冷锐的光。
  陆宴几乎颤抖把那对袖扣拿在手里。
  半个多月前,那个sales来到病房的时候,季南星冷淡地要他离开。
  当时,他以为季南星想划清界限,以为季南星真的要赶他走。
  没想到,是为了这个。
  是为了他的生日。
  心脏像被凌迟一样麻木、钝痛。
  陆肩膀不可遏制地颤抖着,他嘴唇灰白,眼底阴沉沉的,似乎想说什么,却哽在喉口,最终却只吐出沉沉的、痛苦的低吼。
  小小一对袖扣握在手里,没什么重量,却重得承受不住。
  陆宴撑着墙面半跪下来,背脊弓起,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彻底压垮。
  手指摸到袖扣背后纹路起伏,他将宝石翻转过来。
  月晖适时透过窗台洒进来,照在袖扣背部的金属面上。
  一滴泪缓缓滴落。
  沉寂的夜里,陆宴哭得没有声音,绝望悲伤将他彻底击倒,无法言说的思念和苦痛,最终都只化成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呜咽。
  银白的月色下。
  袖扣的金属面上,刻印着一幅幼稚的Q版图案。
  是一个小孩。
  和一只奶胖奶胖的伯恩山小狗。
  Happy Birthday.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季(复活中):502胶水粘粘粘,把碎掉的老公拼拼好。
  小季还有两章就活啦


第25章 
  从季南星家里离开后,陆宴提了一套老荷兰颜料,来到石桥镇。
  天气大晴。峰哥的店铺跟两个月前没什么区别,只是时节不同,到了晚秋,梧桐叶子渐黄,整个街道都变得萧条。
  “诶,小陆……哦不对,陆总!”峰哥捧着个杂物箱出来,正巧瞅见门口高大的人影,马不停蹄把人喊进来。
  “峰哥,叫我小陆就好。”陆宴说。
  “也成!小陆,怎么一个人过来了,南星呢?没跟你一块啊?”
  “他最近出差,比较忙。”陆宴面不改色地说,他把颜料盒递过去,道:“给小宝的礼物,之前听南星说过,您女儿喜欢画画。”
  峰哥看不懂颜料好坏,但单看这包装就知道价格不菲,连忙摆摆手道:“害,不用不用,小孩儿随便涂着玩而已,用不着这么好的。”
  “这是南星的意思,您收下吧。”陆宴坚持说。
  峰哥也不再推拒,乐呵呵道:“他也真是的,前阵子喊他来家里吃饭,一直说忙忙忙。说来也奇怪,我闺女十一月才生日呢,南星八月份就给她包了个大大的红包,还给我银行卡打了一大笔钱,我后来联系他,总找不着人。”
  峰哥嘟囔着,朝陆宴道:“小陆,你要是联系上他,替我跟他说声,别费这个钱,小孩子过生日包个利是当吉利就行,破费什么的不至于。”
  “好。”陆宴应下:“他进了保密项目组,这一年都联系不上,您别担心。”
  “好嘞!我们南星真出息,搁这小破地都能自己考出去。小陆,来来来,别干站着,你先坐会,我给你整点糖水,还是老规矩哈……”
  “不用。峰哥,给我一碗他爱喝的口味吧。”陆宴打断他。
  “也成!”
  陆宴爱吃甜,季南星笑话过他,说霸总不能吃甜,崩人设。
  他照季南星的喜好点了一杯,嫩滑的糖水滑入喉口。
  明明已经加了蜂蜜椰汁,陆宴还是觉得苦。
  次日一早,他飞往西南,辗转高铁、大巴,徒步了一整天,终于到达季南星生前捐助的“媛山基金”项目基地。
  谢姐出来接他,陆宴坐在破旧的三轮卡车后厢,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这座深山里的女子学校。
  高原的日光又毒又辣,空气夹杂着尘土和青草的味道。
  谢瑷领着陆宴到土坡操场边,几个女孩坐在台阶上背单词。
  她遥遥指了个扎马尾的女孩,“就是她了,这小孩叫祝期儿,14岁被家里拉去嫁人。我们这有个女孩出息,考出去了,跟小季是同事。那会小季正好来西南出差,听说了这事,不忍心。七弯八绕坐了十几个小时车过来,喊我去跟小祝家里人商量。”
  “她家里自然不肯放人,小季最后没法子,只能跟那家的赌狗男人说,要娶他闺女,但得先让他闺女读完书。又给了一笔钱,让他们高考前都不许打扰女孩,这才算消停。从那会一直到现在,小祝只知道自己有个贵人,但也不知道贵人是谁,没见过面。好几回,我问小季,要不安排他们俩见见,小季都没让,说让女孩安心念书就好,旁的什么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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