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穿越重生)——白天起不来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0 09:16:24

  陆宴握着他的手,静静地听着,听着他声音慢慢微弱,眼皮逐渐下沉。
  沉到彻底闭合的时候,他听见季南星很轻地喊他的名字。
  “陆宴,你那天写错的字母,我看到了。”
  这就是季南星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
  季南星的后事很简单。
  他在此前就帮自己准备好了一切,用毕生积蓄挑了最好的墓地,风水不错。
  陆宴拿着他的证件去办死亡证明。
  办事的工作人员是个年纪和季南星相仿的小哥,带着医院的工牌。
  陆宴走神看了两眼。
  他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季南星工作参加项目的时候,是不是也要带这样的工牌,上面的照片是不是跟他桌上的照片一样好看。
  工作人员对办事流程已经熟悉得没有一点作为人类的感性了,他公事公办道:“材料文件、死者姓名。”
  陆宴对答如流。
  手指在键盘上打得飞快,陆宴看着跳动的键盘,键盘敲动的叮叮声慢慢变得刺耳、尖锐,直至刺破耳膜。
  周遭所有的声音都变得空灵悠远,明明过道里人声吵闹、熙熙攘攘,可人群走动的脚步声、文件翻动的簌簌声都变得模糊,连快速拍打的、不耐烦的催促声也被听觉革除在外。
  办事小哥在玻璃上敲打了半天,才把对面人的魂敲回来。
  “死者关系,你是他什么人?”
  人声逐渐清晰,视觉、听觉逐渐恢复,灵魂归位,陆宴的听觉后知后觉地运作。
  他勉强将问题听清楚,却答不出来。
  他是谁?
  他是季南星的什么人?
  他有什么资格来替他开这个证明?
  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玻璃又被敲了两下。
  陆宴抬头,看见办事人员不耐烦的、催促的脸。
  “你是他什么人?有这么难回答吗?!”
  “陌生人。”
  他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
  玻璃内那张圆胖的国字脸露出很难形容的表情,像是想骂人,又忍住了,最后变成了见怪不怪。
  国字脸开始询问死者的基础信息。
  陆宴听着他反复将季南星的名字替换成“死者”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异常烦躁。
  他想更正对方。
  季南星有自己的名字,他是个很优秀的人,画画拿过奖,在全国最好的大学dean's list毕业,参与的工程成功发射。
  他有一双很明亮的眼睛,喜欢晒太阳看风景,心情好的时候可以一天吃两包薯片,喜欢喝糖水,也很有爱心,会定期捐款做义工,也会按时给楼下的流浪猫猫噶蛋。
  他会画阳光,也会画树的影子,画得最好的是他的轮廓。任何人只要见过季南星一面,就会知道他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可爱的人。
  他以为他只在脑子里想着,其实一连串全说了出来。
  工作人员听完,整张国字脸扭曲成一个被压扁的方形的橘子。
  他深深看了陆宴一眼,最终叹了口气,和缓了声音重复问道:“好吧,请问您是季先生什么人。”
  “季南星。”陆宴提醒他。
  “……请问您是季南星先生的什么人。”
  这次陆宴只想了三秒,他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我是他前男友的哥哥。”
  国字脸的表情已经从无语变成绝望。在这个窗口办事,他早习惯见证人类的无奈和悲痛,但没想到有一天能遇到绝望得这么出其不意的。
  他马不停蹄地把死者身份证剪了个缺口,把材料推回去,没忘记叮嘱这位“前男友的哥哥”一会办完事,去四楼挂个号。
  四楼是心理科。
  全国top3的含金量,水平很高。
  陆宴记得,刚认识不久的时候,季南星也跟他这样提起过。
  季南星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
  季南星的身份证被剪了一个巨大的缺角,那张微笑的脸因此变得不再完整。
  陆宴看着那个缺口,越看越碍眼,他固执地想返回窗口,要求那个暴躁的工作人员把缺口粘回去。
  可等他快步匆匆返回窗口,看着一个老人颤颤巍巍地为早逝的孩子办理证明时,又突然回过了神。
  他这又是,在干什么呢?
  *
  暴雨如注。
  一道惊雷伴着闪电将雨幕劈成两半,把黑沉的空撕开了一道口子。
  时隔两个月,陆宴再一次回到自己在A市半山海湾的别墅。
  室内一片黑寂,管家愣愣地看着门口浑身湿透、面色阴沉的男人,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这居然是向来齐整严谨的主人。
  管家三步并做两步走凑上去,“少爷,你怎么淋成这样了?!于助理没提醒您最近台风天吗?我这就让人准备餐食,您今天……”
  陆宴没有回答他任何一句。
  从进门开始,他阴沉的脸色就没有丝毫缓解,在看到沙发上烂醉的身影时,嘴角彻底沉了下来。
  他越过惊讶的管家和仆人,径直往下沉客厅走去。
  应该在德国治病的许桓整个人喝得烂醉如泥,只有半个身子沾着沙发,垂下来的手握着酒瓶摇摇晃晃,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些什么。
  “季南星、南星……南星,你别不要我,我错了、我我我会改的……”
  陆宴从前只觉得他这个便宜弟弟愚蠢、幼稚。
  可今天,他看到许桓,心里却生出一股无法抑制的烦躁和怨恨。
  “他怎么在这。”他冷声道。
  管家跟了他二十几年,一看他脸上山雨欲来的神色,连忙开口道:“二少爷在德国那边一直不配合,老爷怕他闹出什么事,昨天让人带回来了,先让他在别墅里住几天……我一会就把他送房间里头。少爷,您要不先把衣服换了?”
  陆宴恍若未闻。
  他一反常态地连白管家的话也没有理,大手一伸把沙发上的人粗暴拽起,扔出别墅大门。
  管家大惊失色地追上来,“少爷!少爷!”
  许桓被重重扔在地上,酒也醒了不少,他晃了晃头,不确定道:“……哥?你今天回来了?”
  陆宴没看他一眼,喊来司机,冷声道:“把他弄走。”
  司机茫然又无助:“弄、弄弄哪儿?”
  “哪都行,让他滚。”
  陆宴丢下这句话,毫不留情关了大门。
  除了这一次不算理智的处理方式,接下来半个月,陆宴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常。
  他恢复了认识季南星以前的所有正常行为模式。
  晨起锻炼、提前半个小时准点出现在公司、严肃认真对待每一份交到自己手里的文件、平等地训斥和批评每一个掉链子的下属。
  他又一次回到了一个名为“华务集团执行总裁”的壳子里,严格且变态。
  员工群里每天都苦不堪言,直呼我们的上帝呢,上帝怎么就消失了呢?!三个月的摸鱼和划水,难道终究是错付了吗?!
  小群的信息一条一条刷新,各种玄学手段上演,哭嚎着求妈祖再次显灵,让宴帝能再次大赦天下。
  陆宴用无休止的工作麻痹自己,将所有会议、项目、合约塞满大脑的所有角落,将每一分每一秒掰碎了投入疯狂的、望不到头的工作里。
  可尽管如此,季南星的影子依然挥之不去。
  他对季南星的记忆越抗拒,季南星的脸、他的声音、他拉被子时瘦削的手腕和那双在阳光下熠熠发亮的眼睛——就越来越清晰,清晰地挤在所有工作的缝隙里,折磨他、奖赏他,让他整颗心又哭又笑,永远无法平静。
  在陆宴一次高烧住院却还坚持要出差开会后,于助理无奈,打电话请示了在美国养老,不问世事的陆志华。
  陆志华原以为是许桓出了什么事,吊儿郎当地糊弄几句。
  直到听到陆宴的名字,他那张挂了十几年的嬉笑狂妄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陆宴被迫“请”了一个月长假。
  最权威的心理专家坐专机特地飞过来,陆宴依然不为所动。
  “我没有心理疾病。”
  陆大少爷依然是一张冷静平淡脸,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眼前的青年英俊、成熟,一身高级定制的西装熨帖在他身上,衬得他气质更加优雅矜贵。
  可比起这样一个一米九、宽肩窄腰、手长腿长的大帅比,苏医生宁愿回美国去面对那些死不悔改的叛逆西蓝花。
  叛逆的青少年虽然疯,但好歹疯得有章法,不像眼前这位,都已经疯到底了还坚持认定自己格外正常。
  “陆先生……”
  不等医生说完,陆宴又一次开口道:“我没有任何心理问题。”
  “陆先生,我是受陆志华先生,也就是您的父亲的嘱托来询问您的身体情况的。我知道您对我还有戒心,也知道您或许对我并不认可。但接下来的话,我仅出于我作为医生的专业素养,基于您过去数周的行为表现得出的结论。
  这种24小时超负荷的工作状态,无论是在生理层面,还是心理层面,都绝对不属于常规情况。您这种不顾身体极限的疯狂工作模式,在某种程度上可能隐含无意识的自我惩罚,或潜在的自毁倾向。”
  “从心理科学的角度出发,我诚挚地希望您能休息一段时间,真正地、专注地去倾听自己内心的想法。”
  苏医生长篇大论说完,对面冰冷淡漠的脸依然没有任何波动。
  她心里叹了口气,保持最后的专业素养,“抱歉,陆先生,恕我冒昧,请问您最近是否经历了至亲至爱的离世?”
  原以为这一次依然会得来陆宴的冷暴力,但眼前这个冷静得宛如假人一样的男人竟然轻微地蹙起眉。
  这张毫无破绽的脸终于碎了一处缝隙。
  陆宴掀起眼皮,用一种疑惑的、极不确定的声音,轻声问:
  “我爱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
  1.0小季正式下线啦!
  感谢一路追到这里的宝贝们,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
  哈哈哈哈哈,研究了半天终于学会开抽奖啦,gogogo!


第24章 
  连续下了半个月的雨终于停歇,落日的暮光映红老旧小区的窗台。
  陆宴驱车跨越半个A市,来到季南星家里。
  季南星的居所和他的人一样,尽管陈设因为主人离开堆积了一层薄灰,依然收拾得干净漂亮。
  书架上堆满密密麻麻的专业书,陆宴取了一本,内页有主人娟秀的注解。靠左侧的柜子上层设了隔板,摆着主人获得的奖牌和模型,都是业内数一数二的荣誉。
  陆宴再次确定季南星是一个对自己很严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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