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近代现代)——胭脂独白

分类:2026

作者:胭脂独白
更新:2026-06-10 08:36:27

  李知夏紧闭小嘴巴,准备直接拨电话给会所。
  话痨总算住口,褚昀紧皱双眉重新闭上眼睛。
  他想睡觉,但睡不着。
  乏累又清醒矛盾着冲撞在他神经线上,让他异常烦躁。
  时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冒出来,褚昀捏住指尖,胸口异常憋闷。
  埋进被子里,没有熟悉的味道。
  褚昀克制着,再克制着,克制不了一点点。
  从屋里冲出来的时候,坐进车里的那一刻,褚昀想的根本不是什么喝酒。
  他要去巴黎。
  他要去找他要找的人。
  这操蛋的世界,凭什么管束他?
  李知夏拦着,给了冲动一个缓冲,淡化了他那一瞬间的不管不顾。
  褚昀一再退让,就要绷断脑袋里的弦了。
  如果……
  他掐紧手心,脑海里冒出时见的样子,冷笑一声。
  如果,谁再敢跟他对着干,哪怕一丝一毫,他都会忍无可忍,把人从剧组绑回来。
  至于什么拍戏,什么喜欢,什么赔偿,对他来说都是放屁。
  他只想要……
  褚昀睁开眼,偏头看着车窗外。
  睁眼就能看见想看的人,回手就能拥抱要抱的人,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时候就要和他合二为一,在不必隐忍的叫声中,宣泄他的一切。
  这就是他想要的简简单单的平凡人生。
  这很难吗?
  褚昀自顾不悦。
  车子已驶入湖畔看不见尽头的私人林地,直到主楼前,一早站在门前等待迎接的侍应看见车牌号,立即上前。
  “褚少,早安。”
  会员制会所里,也总有不需要验证身份的人。
  褚昀自然是其中之一。
  泊车员接手停车。
  李知夏塞了小费给在场员工:“稍后有工作人员会来送衣服,请她进来。”
  他安排完匆匆跟上褚昀。
  专门为褚昀过来的经理脸上带着恰当笑意:“褚少,照李助要求,都备好了。”
  他当然不会在意褚少爷是半夜来还是早上来,更不会把眼睛放在少爷的睡袍和拖鞋上。
  电梯直达三层,空无一人,专为褚昀开放。
  褚昀的拖鞋啪嗒啪嗒走在空旷走廊里,莫名更是烦躁。
  侍酒师候在门外,看见褚昀立即推开门:“褚少,您请。”
  “为您醒了1990年的滴金庄贵腐甜白,需要我留下服务吗?”
  李知夏察言观色,一路走一路塞小费,赶紧说:“不必了,有需要我再叫。”
  “好的。”
  包厢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
  褚昀已径自坐在巨大落地窗前,冷脸盯着面前的湖,自己给自己倒酒,仰头一饮而尽。
  李知夏欲拦又止,猜也能猜出来少爷不高兴,还是继续闭紧了小嘴巴。
  他悄悄退出包厢打电话,叫人送换洗衣物过来。
  刚挂断,穿着Dior套装的女人微笑迎过来。
  是会所的公关经理:“褚少是否需要……”
  李知夏警铃大作,忽然皱眉。
  他收起手机,表情严肃,认认真真回复:“刚才说过了,我们不需要服务。”
  褚昀“名声”在外,经理自以为“心照不宣”,对贵客们的“基本爱好”投其所好用在这种“贴心”之处,正是他们的拿手强项。
  会所经理看情况不对,上前致歉。
  李知夏好脾气点头,没再拉扯。
  其实,会所工作人员私底下也奇怪得很。
  “风流阔少”四个字在报纸上都成褚昀代名词了,他们当然想讨好贵客,又不是没安排过人作陪。
  这个级别的客人需要什么,他们很清楚。
  要有谈资,有教养,能出入正式场合不露怯的,他们可不称这个为“特殊服务”,大家都是干干净净的精英,赚点“特别渠道”的钱而已。
  俄罗斯的芭蕾舞演员,日内瓦读艺术史的混血,苏富比工作的帅哥……能介绍给褚昀的,自然个顶个是顶级的聪明漂亮履历光鲜,都陪他喝过酒。
  不过,也的确没见他看上哪个。
  这人是不是……不行啊?
  怎么光喊口号,没见实战?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出来玩的公子老板多的是有毛病的,吃两颗药得了,他们义务提供,不另收费。
  李知夏自然不知道他们心里这些弯弯绕绕。
  只是他最清楚,少爷不会让任何人挨近他。
  这么多年,能和少爷睡在一起的人,只有此刻在让他烦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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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


第34章 送他和十二亿一起下地狱
  褚昀盯着湖面映着朝阳的波光粼粼,喝得越来越快,也越烦躁。
  李知夏进门看这情况,头皮一紧。
  褚昀忽然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
  太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他的心脏变成了鼓槌,蛮横敲打他的脑袋,在里面搅合着,要把他捅破了。
  “少爷。”李知夏的声音试探着飘过来。
  褚昀深呼吸,心脏咚咚跳着要炸开了。
  “去有人喘气儿的地方。”他转身下命令,脸色难看,“现在。”
  他快憋死了,无法呼吸了。
  李知夏已一个字也不敢劝。
  车重新回到路上缓慢行驶,褚昀望着窗外在日光下复苏的城市。
  忽然开口:“我要去巴黎。”
  车急刹,李知夏后背一冷,僵直着脖子。
  “立刻,马上。”褚昀仍盯着窗外,冷脸补充,“最快的速度。”
  车继续走,李知夏握紧方向盘应下:“好的少爷。”
  与先前的安静不同,新建筑的地下停车场里满是豪车,大家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光看这个时间车还不少,也大概能知道这是二十四小时随时找乐子的地方。
  电梯门打开,露出已换了装束的褚昀,不止衣服鞋子,细致到配饰,黑暗中被光晃到就闪着,和方才的沉寂样子判若两人。
  声浪袭来,鼓点强劲,是乐队在演奏。
  门侧保镖看见门开,立时摁住耳麦:“褚少到了。”
  褚昀一路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穿过光线迷离的走廊。
  晃动的舞池里,男男女女在这里失去时间观念,高举着酒杯在尖叫调笑。
  经理迎出来,殷勤询问是否要进包厢。
  当然不。
  这里的声音大到盖过了褚昀脑袋里轰隆响的声音,震颤感盖过了他心脏跳动的撞击。
  他很满意。
  在这里,经营者可以接受顾客的一切要求。
  包括招待褚少爷一整天,甚至询问口味后专门请了厨师,给他准备了午餐。
  “他们的任务。”褚昀扬起下巴点了点远处隐约可见的侍应生和销售,对亲自前来送餐的经理说,“都可以记在我这儿。”
  李知夏习以为常,冷静站起来和堆满笑意的经理握手。
  今天,少爷不允许有人完不成销售业绩。
  “不用太兴师动众。”李知夏怕经理热情到误会,再次出现上一家会所的事,忙接上一句:“褚少想安静坐一会儿。”
  安静?这儿吗?
  但经理半点没迟疑:“好的,咱们这儿很安静。”
  “~~~~~~~~~~~~————————”一阵震耳欲聋的吉他solo声音传来。
  两人表情甚至诡异的没变,松开了握住的手。
  卡座用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隔开,顾客渐渐少了,自然也越来越安静。
  李知夏无法理解少爷,难道这里会比家里自在吗?
  他不知道,且习惯了褚昀突如其来的诡异举动。
  这一整天就在手机上安排少爷突然要去巴黎的飞机,处理因此衍生的一系列工作,顺便和上司交代行踪。
  奇怪在向来很快回复工作的姜老师没理他。
  李知夏立马警铃大作,在心里从头到尾开始想最近有没有做错得离谱的事。
  好像也没有。
  先生走后,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在公馆、传世馆两点一线寸步不离。
  他稍稍放心。
  航线还在协调,暂无进展,之后他就坐在褚昀下缘,在震天响的节奏里,老老实实等待着回家或者其他指令。
  人在黑暗的地方会失去对时间的感知,但手机不会。
  屏幕显示,已是傍晚。
  李知夏悄悄看在摆弄手机的褚昀一眼,不知道人精力怎么能旺盛成这个样子。
  李知夏是真的在佩服褚昀。
  明明早上还是一副睡眠不足低气压的样子,换了身衣服来到这里,就像换了个人,像从这闹心地方吸取精力让他重新变锐利鲜活了。
  真正的夜场高峰将至,热闹更甚。
  褚昀始终在手机上滑来滑去,目光并未聚焦,时间长没有任何反馈就会锁屏,很快又会重新打开,然后持续盯着。
  恰恰因为这里无休止的足够吵闹,让褚昀做这些的时候反而心不在焉,没有焦躁。
  他……现在在做什么?这个时间,睡了吗?
  褚昀微微皱起眉心。
  他盯着手机,眯起眼睛,忽然锁屏,欲盖弥彰似的扭头看远处人影晃动。
  “哇——”
  “喝!喝!喝!”
  “呜呼~谢谢伍公子!”
  斜前方卡座炸开尖锐欢呼,伴随着酒瓶木塞弹开的声音和炸在空中的酒精气泡。
  厅内除了正在演奏的曲子,又放了特别的庆祝音乐,鼓点混乱撞击耳膜。
  李知夏条件反射起身挡住褚昀,经验告诉他,接下来就是四处飞溅的酒和失控的肢体动作。
  这场景见得多了,无非是哪个阔少在挥金买笑。
  开了贵酒,陪玩的男女便捧场尖叫。
  掷骰子和欢呼起哄声在低音炮的曲子里都显得刺耳,李知夏不由多看一眼。
  他瞥过去,竟然辨认出了是谁。
  伍超。
  李知夏眼角跳跳,这不是冤家路窄,还是别让少爷看见为妙。
  虽然以他们少爷的性格,伍超这个人一定从名字到脸都毫无印象,但让伍超认出他们少爷也是不妙。
  在这种地方,公子们丢了脸是比天还大的事,为了挽回颜面,做出什么蠢事都是有可能的。
  预防后果也是李知夏的工作。
  “知夏。”
  褚昀冷不丁叫他一声,吓人一跳。
  李知夏忙弯腰去听。
  褚昀盯着远处,略显困惑。
  他不说话,李知夏也奇怪,顺着看过去,跟褚昀一起梗住。
  穿过摇曳灯光和扭曲舞动的人群,斜倚在吧台挥手欢呼的男人容貌出色,还是挺容易辨认的,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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